战锤：群星与蝼蚁 第20章

　　滚滚尘埃间，泽洛看见了他的兄弟。

　　安格隆。

　　“你——在——对他们做什么？！！！杀！！！我要杀了你！！！”

　　头上屠夫之钉嗡嗡作响，红砂原体的鼻腔间淌出血块，安格隆眼球突出，浑身肌肉都紧绷着颤抖着，他疯狂地咆哮着，唾液飞溅，

　　但泽洛只是看了他一眼，他指着安格隆，转过头去看向禁军的位置真诚发问，

　　“你为什么不警告他？还是因为人类之主特别优待他？人类之主为什么苛责我？”

　　幸瑞斯缓慢地抬起头，发现刚刚原本想要冲过去砍泽洛的安格隆现在也正凝视着他，原体面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睛翻白，似乎已经进入了狂暴的无理智状态。

　　想起之前安格隆的暴行。

　　幸瑞斯顿感不妙。

　　在发狂的安格隆冲过来之前，幸瑞斯掉头就跑，没有一丝迟疑。

26.安格隆！

　　“帝皇的——走狗！！！！”

　　红砂之主咆哮着，他的鼻腔淌出鲜血与碎肉块，屠夫之钉深深地嵌进血肉，鲜血自颅内渗出，几近让他陷入失明。

　　他原本想要攻击那个他所谓的“兄弟”，正如他每一次见到他那虚伪的奴隶主兄弟们，但紧接着安格隆已经因为钉子而癫狂的视野内看见了那个禁军。

　　禁军！！！

　　钉子在咆哮，这一刻安格隆的世界中不余其他了，只有那个金色的身影，他想起帝皇，想起痛苦的回忆，他咆哮着冲向禁军，手中战斧尖啸。

　　而那个禁军在安格隆奔跑前就开始逃跑——安格隆暴怒起来！这个懦夫！！！

　　“嘿！我的兄弟！”

　　泽洛发现安格隆无视了他，他这位痛苦而暴怒的兄弟似乎想笔直地撞飞他跟卡恩，然后把禁军幸瑞斯砍成血雾，

　　安格隆为何对禁军恶意如此大？这背后有什么故事？

　　还好他在这里，不然幸瑞斯怕是要命陨于安格隆斧下了。

　　泽洛想，扬起一个面对自己兄弟的温暖微笑，他将卡恩推到不会被波及的走廊角落，随后朝着狂怒的安格隆张开双臂。

　　“我的兄弟！来抱一个！！！！”

　　泽洛大叫着，想要将失控的安格隆注意力拉到自己这里，但遗憾的是红砂之主并不看他，安格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禁军身上。

　　除了朝后狂奔的幸瑞斯，所有人都惊恐地望着泽洛那端，在星际战士目力的极限中，红砂之主的身影化作一道红色的风暴，接连不断的音爆声砰！砰！砰！地在廊内爆开！

　　因为之前跟其他原体曾经起过冲突，吞世者们知道他们父亲的战力在原体间也称得上前列，而他对面的泽洛则明显看着比安格隆瘦弱。

　　就在卡恩以为泽洛会被安格隆直接撞飞时——

　　轰！！！！震耳欲聋的金属破碎声响起！

　　泽洛立在原地，他的脚深深地嵌在精钢的地面上，朝后剐蹭了大约一步的距离，精钢在他脚后跟堆积起高耸的小山。

　　细碎的金属碎片飞溅，迸溅到一旁卡恩的脸上，这时卡恩的视网膜内才映出两个原体的身影，安格隆嘴巴大张，双目翻白，口中喷出鲜血，他的脚离开地面，停滞在空中。

　　而在红砂之主的腰部，此刻正紧紧环绕着两根肌肉虬劲的臂膀，泽洛死死拦住了安格隆，他的衣袖直接在巨大的冲击力纷纷破为碎片！

　　“我很抱歉，你感觉起来很不好——我想帮你。”

　　“——滚！！！滚！！！”

　　被泽洛拦下，安格隆猛地一扭，手中战斧直奔泽洛脖颈而去！泽洛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迅速松开安格隆后低头朝前一滚，落至红砂之主身后。

　　泽洛刚欲站起，不料安格隆行云流水地直接朝泽洛所在的方向顶肘，逼着泽洛不得不弯腰再度闪躲，紧接着安格隆暴怒地转过身来，斧头追逐着泽洛砍去。

　　“帮我？！帮我？！我要砍下你的头！！！”

　　“如果这能够让你好受一点，那么可以！”

　　泽洛大叫着，不过他被砍头后需要一点时间恢复，只有带灵能的砍头能彻底杀死他，

　　但显然他面前安格隆不具备灵能，他只会愤怒地挥舞他的斧头。

　　这是第一个连安格隆都听不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的人，虽然安格隆经常无法理解人们的话语，但显然他面前的这个帝皇走狗更加令他困惑。

　　他狂暴地朝泽洛砍去，陷入癫狂的安格隆速度几乎是原体中最顶尖的存在，红砂之主高兴地看见了泽洛的鲜血因为被斧刃碰到而飞溅在空中，但这还远远不够！

　　紧接着，安格隆鼻尖嗅到了那股恶臭——那是灵能的恶臭。

　　“灵能——你是个巫师！！！”

　　随同着原体的话语，安格隆头上的屠夫之钉以一种更疯狂的频率震动起来，安格隆猛地一趔趄，越来越多半凝结的血块自他的鼻腔中涌出。

　　“当然！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成为一个巫师！我的兄弟！”

　　泽洛喊道，灵能的电蛇自他双臂缠绕而上，他紧紧盯着安格隆，开始聚集自己的灵能，

　　“我之前——”

　　泽洛大喊道，

　　“我之前也很痛苦！我的兄弟！”

　　“我更是个弱者，一次都没赢过！”

　　面对再度朝他冲来的安格隆，泽洛举起一只手，周身灵能暴起，宛如天雷倒灌，滚滚雷龙自他脚下咆哮而出，几近淹没了人群眼中的原体。

　　在暴虐的灵能雷霆下，整个船舱内都昏暗起来，天地间唯余狂暴的白雷与暗淡的阴影。

　　“但我发誓——”

　　泽洛深呼吸着，他的皮肤因大量的灵能而灼烧，在他自己的灵能风暴间片片剥落，飞舞着向上化作灰烬。

　　“我要做个解决所有人痛苦的强者！！！”

　　“放你妈的屁！！！”

　　安格隆口中喷出鲜血与涎水，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会试着靠近现在的泽洛，

　　但红砂之主的脚步没有一丝迟疑，他暴虐地抬起手中斧头，猛地跃起！在走廊间仿佛低空飞行那般朝泽洛砍去！

　　这一斧带着万钧的力量！！！

　　“我感到你很痛苦，你的灵魂在哭泣！”

　　最后那刻，在几乎刺破人们耳膜的雷霆尖啸与红砂之主的咆哮间，一声极轻的声音响起，同这声一齐发出的，是泽洛指尖跃动的雷霆。

　　！！！

　　这一霎，所有人无论怎么睁大双目都只能看见一片纯白，随后他们的双目淌出泪水，满眼的纯白化作一闪一闪的昏暗，很快，他们会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强光所致的短暂失明。

　　浓烈的焦臭萦绕在每个人鼻尖，随后他们会用他们那同样一片嗡鸣的耳朵听见那缓慢的脚步声。

　　“我很高兴你最后还是选择配合我。”

　　身上斑驳一片，一片红一片白的泽洛走到瘫倒在地的安格隆面前，红砂之主喘息着，尚有一息，他被巨大的灵能所击中，现在泽洛的灵能闪电还在红砂之主的肌肉中流窜。

　　泽洛能够意识到，安格隆足够强大，他或许永远无法在正常不使用灵能的正面作战中战胜安格隆，但好在红砂之主刚刚陷入了癫狂。

　　并且，泽洛刚好是个巫师。

27.镜子中，他看见对立的两面

　　泽洛半跪下，自地上抬起安格隆的头颅，连同他的上半身一起抬起，

　　即便硬接下了泽洛几乎用尽全部灵能的雷霆，安格隆竟然还留有意识，他在钉子跟伤痛的边缘死死地攀着，叫自己不跌下去。

　　“你……这个疯子……”

　　安格隆的口中喷出热气，钉子因为他的受伤而不再那么激烈地刺激安格隆的大脑，这让他能够短暂地思考起来。

　　红砂之主眼看着泽洛自他上方低下头，那双渗人的双目一眨不眨，直直凝视着他。

　　“你……比我之前遇到的所有帝皇的狗都要怪……怪胎……”

　　“我只见过你，所以我没办法给出对你较其他原体的评价，兄弟——我指如果我没理解错，你说我们的兄弟是帝皇的狗的话。”

　　泽洛认真地说，他凝视着红砂之主那双充满血丝的双目。

　　“现在，跟我对话，安格隆，跟我对话，我要你的灵魂、你的痛苦同我对话。”

　　泽洛说，眼中光芒闪烁，他眼中同安格隆一齐淌出血泪，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嗡鸣起来，像是煮沸的热汤般在他的脑壳中翻腾。

　　这便是红砂之主的痛苦？

　　泽洛依旧不语，因为聚精会神地凝聚灵能而面无表情，血泪自他眼中滴下，刚好落进安格隆因为暴怒大睁着的眼睛。

　　随同这滴泪，泽洛一同坠入安格隆那本就千疮百孔的灵魂。

　　………………

　　【回忆间】

　　努凯里亚的群山间闪烁着日光，泽洛眯着眼，站在一个小山包上，他抬起手，看向不远处那些被灵族围攻的安格隆。

　　在那场遗失原体的灵能乱流间，安格隆所在的太空舱被抛至努凯里亚，他刚刚爬出太空舱，便受到了灵族的袭击。

　　泽洛一言不发，他自知他现在身处安格隆的回忆中，只是旁观者。

　　那些灵族为什么袭击安格隆？

　　泽洛不知道，他只见安格隆奋力搏杀，竟然在一群灵族间杀了出来，他靠着自己的双拳砸碎了一个又一个灵族的头颅，那些灵族竟然在一个刚出生的原体面前逐渐落入下风。

　　灵族……

　　泽洛沉默地目睹着，他总觉得这场景给了他一些启迪……灵族……他之前在斯托尔星上见过灵族吗？

　　为什么他总有种隐隐的熟悉感？

　　还没等泽洛思忖，他脚下的群山便骤然一震，泽洛再度朝着原体的记忆更深处跌去，紧接着他掉在角斗场的观众席上，泽洛环顾四周，见嗜血的人群正在欢呼。

　　他们在喊同一个名字。

　　“安格隆！！！安格隆！！！”

　　高台环绕，人群簇拥，被鲜血浸透的红砂之上，一个身影出现在正中间。

　　是衣衫褴褛的安格隆，他站在被他砍杀的人群尸首之上。

　　泽洛的嘴角朝下弯去，他看见安格隆脖颈与手上的锁链。

　　你也被奴役过，安格隆？

　　斯托尔星上针对泽洛的锁链与项圈都是特制的，那些锁链与项圈朝内刺出尖刺，在捆绑泽洛时便会直接摁进泽洛血肉中，

　　有时候还会做成中空内部灌注毒药的形式，那上面同时刻满咒语，在逐渐缩紧的同时，能够让佩戴者无时无刻感到疼痛。

　　因此当泽洛看见安格隆的锁链只是寻常模样时，他由衷为兄弟松了口气。

　　此刻，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安格隆咧开嘴笑起来，他高举起双手，向人们展示他的胜利。

　　这时泽洛才反应过来，他看着角斗台观众席的中央，在那金银环绕、美奴簇拥的高台上，努凯里亚的奴隶主正慵懒地躺在绸缎间。

　　泽洛皱起眉，他很严肃地仔细观察了那个奴隶主好几遍，他确定那个奴隶主是个人类——不是恶魔，不是灵能异形，也不是那种被污染的人类。

　　那就是个人类。

　　人类在奴役人类，在毫无意义地创造痛苦，他们把具有价值的人类投入用于此类毫无用处的活动中，并以他们的痛苦与屠杀为乐。

　　泽洛希望安格隆已经把这个人吊死了，又或者砍下来他的头颅。

　　泽洛的眉间蹙起小山，他再度细细打量着这四周，他看见针对杀戮的狂热追求，这会是那个亚空间力量的影响吗？泽洛并不确定，只能继续探索。

　　场景变换，泽洛这次有了经验，角斗场那扑面的热气消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牢笼中扑鼻的阴冷恶臭。

　　泽洛看着安格隆，他看见安格隆被奴隶们围绕在一起，他身旁还有一个比较年长的男人，看起来安格隆很依靠那个人，他应该是安格隆的养父。

　　泽洛目中闪过光芒，他看见尚未带上屠夫之钉的安格隆伸出手，微弱的点点星光在安格隆周身亮起，人们围绕着他，由衷地露出了笑容。

　　等等。

　　泽洛聚精会神地凝视着正在为人们缓解压力，愈合灵魂的安格隆，等等，安格隆是一个灵能者？他被设定为一个具有一定天赋的灵能者？

　　即便是在回忆里，泽洛一动都不敢动，生怕眼前的回忆散去。

　　泽洛若有所思，他意识到在侵入人类灵魂与情感上，安格隆才是真正具有天赋的那个，只不过他的能力更加温和，带着愈合他人的能力。

　　而泽洛的则更粗暴，同时他只能转移，无法治愈。

　　多么完美的能力，泽洛忍不住去想假如帝皇赐予了他这般力量，又或者降落至斯托尔星上的是安格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