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群星与蝼蚁 第100章

　　波琳娜喊道，

　　“诺拉跟我说曙光军要大搬家！你们怎么没跟我说这事？！”

　　“怎么你是大人，我就是耗子？！”

　　斯捷潘抱怨道，但是没人理他。

101.基因种子的异变

　　“伟大的原体大人，很高兴见到您。”

　　木-306站在他的生化实验室前，朝他面前的泽洛与米沙伊尔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抬起脸，面上露出某种恭敬的谦卑感，而在他对面，泽洛的双瞳中亮起微光。

　　泽洛将他的灵识探进去——紧接着他一无所获。

　　这只是一具被驱动的肉身，就像是被遥控的玩偶，生体大贤者的灵魂不在这里，真正盛放他灵魂的容器另有它物。

　　泽洛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大贤者的问候，紧接着他温和地开口，

　　“这并不是你的本体，你的本体不在这里吗？”

　　这句话显然让生体大贤者一愣。

　　“我无法理解您的逻辑，请问您的意思是？”

　　“我想看看你的本体。”

　　泽洛说，“而不是跟你的一个分身对话。”

　　木-306沉默了片刻，随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大人，是我不尊重您了，不过请您接下来不要惊讶，让我带您过去，我的本体无法自主移动。”

　　他为两位来客打开实验室，生体大贤者的实验室是一整栋连在一起的巨大楼层，其中大部分的区域都是有关星际战士的改造区域，

　　透过透明的观测窗，人们能够看见房间内的手术台，除了被特意擦干净的台面外，每个小房间都几乎像是被血均匀地涂抹了一遍一般。

　　见原体与米沙伊尔看那些房间，木-306开口解释道，

　　“大人，在十一军团的战士改造过程中，我不得不承认出血量惊人，一台移植手术的出血量平均能达到4000cc到5000cc，这几乎是一个正常成年人全部的血量。”

　　“但是您可以看见，即便是出血量抵达了如此恐怖的程度，手术的成功率与成活率都是惊人地高，您军团的星际战士种子适配度与改造成功率能够在帝国间排行前二。”

　　他们来到升降机前，巨大的升降机足以塞下五台能够躺下星际战士的病床，那里面也血迹斑斑。

　　木-306朝操作台输入了一串密码，他们开始向下降落，直至最底层。

　　当他们踏出升降机时，人们能够明显感受到温度降低了。

　　“这里是我的个人实验室，安放一些我自己的项目。”

　　木-306说，跟楼上的那些实验室不同，这里的房间都没有观测窗，并且每一道门都封地很死，不时有隐约的吼叫声自门后传来。

　　“你在做什么项目，贤者？”

　　药剂师米沙伊尔忽然问道。

　　“我涉及的项目比较杂也比较细，先生，这我实在不方便概括，主要有异种的混杂与提纯，DNA的灵能敲除与更改等。”

　　“这不太像是火星那些贤者会喜欢的课题。”

　　米沙伊尔客观地评价道，木-306露出了一个苦笑，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这里的原因，火星并不欢迎他，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道门前。

　　他们先进入了第一道门与第二道门的小隔间中，进行第一次消毒。

　　随后在第二道门与第三道门的隔间中等待片刻，这里是降压区。

　　第三道门与第四道门中需要换防护服，最终，他们终于进到这个防护严密的房间中。

　　在看清房间内的存在后，米沙伊尔的呼吸卡顿了片刻。

　　那是一个硕大的，占据大半个房间的巨大透明缸，那里面灌满了浑浊的半透明红色液体。

　　而在其间，则漂浮着一个赤裸的人，但一道巨大的创口自他的额头开始，延伸至后脑勺，再到脊柱尾。

　　自那道巨大的创口里，增生的脑组织系统长出来，几乎填满了全部的营养缸。

　　这些脑组织漂浮到液面之上，自天花板上垂落的大大小小的红蓝电极插进去，随后连接到房间内的一台计算机中。

　　计算机一旁，还蜷缩着几具贤者的玩偶人体。

　　泽洛兴致勃勃地走过去，他侧过头，想要去看鱼缸中那人的双目，但那些巨大的脑组织拦住了他的目光。

　　除此之外，原体的智慧告诉他，贤者原本的眼睛很可能直接萎靡溶化了。

　　真遗憾。

　　只有出了斯托尔星，泽洛才发现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轻轻松松去看他们灵魂的。

　　“这是你的本体。”

　　原体说，他身旁走过来木-306，贤者镇定地点点头，

　　“我是坚定的生体工程派，大人——我从不允许那些机械的造物进入我的身体，生物科技才是真正的方向。”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被其他门派排挤。

　　泽洛沉默了一下，最后他转过头来，露出一个微笑，

　　“这么看你一定在改造手术上有很深的造诣，来为我们讲讲。”

　　木-306点了点头，他难得感到有些紧张，因为接下来的汇报关乎到他能不能留在十一军团里干活——

　　如果原体能够重视他，那么接下来木-306的生活或许会滋润不少。

　　“请让我为您二位详细讲解，有关您的军团，战士们的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他的腰间飞出一个小小的伺候骷髅，朝空中投放出贤者事先做好的展示文件——

　　木-306还是技术学徒时，没少帮他的师傅做这种文件，以至于他在做展示类文档的技术上炉火纯青。

　　……………………

　　原本第十一军团的基因病表现为凝血效果差，对疼痛不敏感，以及精神不稳定。

　　导致这些基因病的病变器官主要在：

　　重造血器官——这个器官本来是提升战士们血红细胞的血红蛋白含量，以提高其运输氧气能力，但十一军团的重造血器官基本没有发挥功效。

　　拉曼瑞器官——这是星际战士止血的主要器官，此前十一军团的拉曼瑞器官基本处于失效状态，完全没有被激活。

　　调控神经节点——这本来是调节星际战士昼夜节律，提高睡眠质量，但是十一军团的神经节点出现了多余的增生，并似乎分泌出某种物质，影响了前额叶的正常工作。

　　苏安脑膜——用于让星际战士在濒死情况下陷入假死，以提高存活率，十一军团的苏安脑膜在失效的同时，影响了他们的痛觉感知，让他们时刻处于某种轻度麻痹状态。

　　而在斯托尔人的星际战士改造中，这些器官多多少少都发生了其他情况的“良性”突变。

　　他们的重造血器官不仅被激活了，甚至时刻处于高度活跃的状态，体积扩大增生为原本正常体积的2到2.7倍，血红蛋白含量激增，增加到正常军团的阈值之上。

　　这让战士们会更容易兴奋，更容易愤怒，同时保证他们能够在大量失血的情况下，仍具有正常的行动能力。

　　而他们的拉曼瑞器官依旧处于没有激活的状态，甚至进一步萎缩了，这代表着其凝血功能进一步下降。

　　他们的调控神经节点也进一步增生，原本豆状的器官在原十一军团的增生基础上更加朝前突变，形成了像是两个小触角一样的凸起。

　　木-306目前没有弄明白这一步异变带来了什么症状。

　　但是在后续军团整体的检测中，斯托尔人明显表现出更好的协同性，这个管理睡眠的器官难道异变出了某种调控群体性的功能吗？这有些太难以想象，因此木-306仅仅是提出一个猜想。

　　他们的苏安脑膜也进一步萎缩，让其更难进入假死状态，并且进一步对痛觉不敏感。

　　除此之外，他们的第二心脏也发生了异变，变得更加强壮，体积缩小，这导致他们的血压更高，血液体循环更快，在提高反应速度，与血肉生长速度的同时会导致寿命缩减。

　　在基因种子适配度提高，手术成功率上升的情况下，十一军团的星际战士普遍身形偏小，但当改造人数抵达一定程度后，一般是二十人左右，会出现一名体型超过正常星际战士的高大体。

　　除此之外，木-306发现十一军团的基因种子普遍对灵能体呈现出活性态，而不是原本的惰性态，十一军团的基因种子在活化他们对灵能与亚空间的感知。

　　这与他们群体内的共鸣与共振似乎有着更加密切的关联。

　　简而言之，斯托尔人对于疼痛更加不敏感，凝血效果下降，但是造血功能大幅上升，身体机能增强的同时寿命缩短。

　　普遍身形偏小，一定比例内固定出现身形高大的个体，对灵能友好。

　　“这便是我总结的全部资料，大人。”

　　木-306朝泽洛深深鞠了一躬，泽洛看起来陷入了思考，而他身旁的米沙伊尔忽然开口，

　　“在原体大人回归后，十一军团老战士们的重造血器官也有不同程度的激活，其余器官暂且没有变化。”

　　木-306点点头，

　　“目前我们尚且不知道是您军团的基因种子发生了异变，还是这是斯托尔人的特性，泽洛大人，我们现在需要更多样本。”

　　“我们会的。”

　　泽洛开口，他接下来就开始审批有关征兵星球的事情。

　　他看见军团正在向满足他的需求的方向发生异变，基因种子真的这么神奇吗？

　　“但是你如何向我证明你的忠诚，木-306？”

　　泽洛抬起眼，盯着木-306，原体露出温和的微笑，

　　“我意识到你能力出众，贤者，但请你理解一个父亲对自己子嗣的担忧与顾虑，我听闻过许多贤者背信弃义的故事，你会是这其中的一个吗？”

　　他们身旁的巨大水缸中，那个蜷缩着的人体似乎不着痕迹地颤抖了一下。

　　木-306感到有点棘手，他想起他当初是因为火星党争失败，才来到十一军团的。

　　泽洛说贤者们背信弃义，其实这话并不严谨。

　　木-306知道，实际上这帮该被扔进炼钢炉重新化成钢水的玩意儿是狼心狗肺、蛇蝎心肠、两面三刀、搬弄是非、鼠目寸光、损人利己。

　　都是这帮该死的败类把机械贤者们的名声败坏了！

　　欧姆弥赛亚在上！

　　木-306并不想要自己到嘴的鸭子飞走，十一军团的星际手术改造项目够他吃一辈子。

　　“我愿向您献上我最诚挚的忠诚，以希求继续为您与您的军团效力——但作为一名贤者，我深知语言的弱小无用，大人。”

　　木-306沉默片刻，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他的本体。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他本来就是烂命一条就是干，他导师都在党争里被人阴死了。

　　“若我提议，在我的本体内埋几颗中微子炸弹，而炸弹的操控权在您手上呢？您看怎么样？”

　　木-306坚定地说，他看见原体嘴角的微笑扩大。

　　泽洛抬起手，

　　“不用那么麻烦，这样，我向你的本体打上某种灵能标记。”

　　“从今往后，你会负责十一军团的各类生体实验，但同时，这些实验你不能同除我与米沙外任何一个人提起，这将会是军团最高机密。”

　　“你觉得怎么样？”

　　木-306使用了他在火星上研学到极致的技能，指他能在36毫秒内完成一个五体投地的跪礼。

　　“由衷赞颂您的宽容。”

102.野心上长了个人

　　对于十一军团的基因异变，除了凝血效果仍旧不良外，泽洛认为其余的变异都是好事。

　　因为造血功能的提升，血蚁们的全身血循环比他人快，这导致寿命缩短——

　　这本质上是比其他人更强烈地燃烧自身所致，这会让他们短寿，但是在他们活着的岁月里，他们的身体素质与恢复能力会提升。

　　但这带来了另一个好处，这意味着血蚁的成熟时间更短，一个星际战士往往能够生产两枚基因种子，其中一枚在刚刚成为一名星际战士的时候就可以摘取，而另一枚则通常在星际战士死后才摘取。

　　这一枚基因种子往往会吸收死去战士的记忆与经验，能够让下一个拥有它的人更加强大。

　　这枚基因种子一般需要一定年限成熟，大约是十到十五年——但血蚁的基因种子成熟地更快，会缩短三到四年时间。

　　若叫其他人过来看，他们可能会对血蚁的变异感到一些不安的焦虑。

　　血蚁们像是某种赶时间而造就出来的速成品，牺牲个体的寿数，限制个体对疼痛的感知，塑造出来狂热而群体性的产物。

　　比起其他的基因良性变异，比如千子的对灵能敏感，死亡守卫的抗毒性强大等，血蚁的基因变异似乎在刻意通过牺牲个体来堆叠种群的快速扩张。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若是意识到这一点，都会感到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