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整个世界的亮部与暗部变得极为分明,一齐笼罩在寂静的氛围里,仿佛世界尽头的景象。
程飞牵着主动递过来的小手,偏头看沈曦,前述的所有美景都尽数收纳在少女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却还是敌不过那张精致绝美的小脸本身,在她难以言喻的纯粹剔透前黯然失色。
当所有人欣赏景色时,米莉安站在队伍后面咬着手指,泪流满面。
长崎明日奈和叶霜站在一起,由于林萱琦的存在她不敢靠近,只能远远望着两位美少女的背影,感觉她们像极昼的晚霞一样可望不可即。
观景活动结束,在极地度过一天的樱华学生们回到住宿区,走进各自的宿舍舱。
程飞在沈曦后面进门,关上舱门把寒意隔绝在外,脱掉羽绒服松了口气。
清冷少女瞥了下他,面无表情走向狭小的淋浴间,“轮流洗澡。”
“就不能一起洗?”少年随口说。
清冷少女回头凝视他,双眸微眯。
“开玩笑的。”少年讪笑。
“无药可救的程飞鱼。”少女一字一顿说完,背影消失。
一段时间后。
等程飞冲完澡出来,清冷少女坐在自己床沿又在翻阅档案了,小脸神情认真。
少年坐在属于自己的单人床,感受到柔软的床垫,以舒服的感觉叹了口气。
托了米莉安的福,他们才能在南极这种不毛之地享受到舒适的体验。
学姐,感谢你为大家无偿的奉献和牺牲,阿门。
少年这么想着的时候,沈曦放下档案,起身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
“打算强吻?没问题,来吧。”少年张开双臂摆出束手就擒的架势。
“别做梦,躺下去。”少女以不容置喙的感觉推动他,继而手脚并用移动到他上方,调整到恰到好处的位置跪坐,眼神闪烁了下,缓缓趴下来,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纤细的身子如坐针毡般轻颤,但没有任何逃离的意思,反而小手攀上他的脖颈,让两人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形体。
“自动切换到软糯模式了?”少年轻抚她后脑顺滑的发丝。
清冷少女一言不发,由于埋着脸也看不到表情,只是扭动了下。
并没有不爽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沈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少年迟疑了下。
沈曦抬起头,眸子一眨不眨俯视他,面无表情的冰冷小脸让人猜不透想法,沉默一秒后,轻声若无其事,“不是花言巧语。”
“啊?”少年望着她。
清冷少女深吸了口气,抓住他肩膀的小手稍微用力了点,提高音量好像有点不高兴,“事实证明程飞鱼不是花言巧语,这样讲满意了?”
少年意识到她是在继续之前的话题,好奇,“怎么突然这么坦率,之前不都傲娇了?”
“疯话,这里没人是你讲的那样。”少女毫不心虚。
“那之前讲很吵的是谁?”少年乐了。
“我讲的很吵是那些人,所以不想在那边讲话等到晚上再讲,程飞鱼连这都理解不了?”少女黛眉微皱,继而不着痕迹别开脸,“果然是愚蠢的水生哺乳类。”
少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不对此发表意见,“好吧,那沈老师继续。”
少女盯着他看了看,重新趴下来,把脸埋到他锁骨附近,语调若无其事,“讲完了,没什么好继续的。”
“就刚才这一句?”少年有种怅然若失。
“对。”少女头也不抬。
“能不能多讲几句?”少年轻推她。
“不知道要讲什么。”
少年沉吟了下,“展开讲讲,关于我当初被你认为是随便的花言巧语,其实是真心实意的诺言这件事,现在有什么感想,是不是心里其实很感动,越发坚定了嫁给我的决心之类的。”
“劝程飞鱼不要因为外面是极昼就做白日梦。”少女冷声。
“沈老师别这样,讲几句吧,我知道你肯定会讲的。”
“不会。”少女把脸埋得更深。
“绝对会,肯定吃饭的时候都已经悄悄打好草稿,就等着在我上面发表了。”
“荒谬的妄想。”
“就算真的是妄想,女皇陛下想必也会变成现实来满足我的。”
“不会满足。”少女嗓音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音。
“沈老师别这样,按照惯例这种时候会主动回应我的吧?”
“没有这种惯例。”少女瓮声瓮气起来。
“算我求你了,看在我确实在一路守护你直到今天的份上。”
“少在那边讨价还价,这一切都源于程飞鱼当初打赌输了成为我的仆人。”这次不止嗓音颤抖了下,连身子都开始发抖,像在极力忍耐什么。
“沈老师,感动哭了?”少年感受到这点,望着天花板诧异。
“程飞鱼的癔症又严重了。”
“那为什么在抖?”
“没抖。”
“明明就在抖,到底怎么回事?”少年抓住她弱不禁风的肩膀,强迫少女抬起头。
仿佛有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一闪而逝。
“程飞鱼突然做什么?放开!”不等少年看清自己的表情,少女已经拼命挣扎着甩开他的手,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不放,像小动物蜷缩进巢穴深处。
少年眨了眨眼。
刚才那一瞬间,在少女浓密顺滑的鬓发甩动时,他好像依稀看到那张潜藏在阴影里的姣好小脸,嘴角带着挥之不去的弧度。
少年咂吧了下嘴,感受怀中一动不动紧贴自己的纤细身子,沉默片刻,“沈老师,搞了半天又在那边躲着偷偷笑,已经高兴到这种地步还不承认?”
“疯话,这里没人笑!”少女提高音量像要证明什么,只是语调里潜藏的笑意完全掩饰不住了。
“沈老师,你这个人真的好变态,虽然我是知道这件事会让你感动没错,但你这样躲着偷偷笑未免也太奇怪了,果然不能用地球人类的情感来理解星灵女皇?”少年忍不住问了。
“又在那边讲疯话,搞清楚我只是觉得程飞鱼期待我回应的样子很好笑罢了。”少女不轻不重锤了下他肩膀。
“所以承认自己在笑了?”少年把她抱紧,像在防备她逃跑。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难道程飞鱼要禁止我笑?”少女没有抗拒,蜷缩的修长纤细稍微用力,让两人贴合更紧密,嗓音依旧冷冰冰的。
“沈曦,真的拿你没办法了。”少年僵硬了下。
“闭嘴,既然程飞鱼诚心诚意想听,那就大发慈悲多讲一点好了,给我好好记在心里。”少女又调整了下埋头的位置,移动到他脖颈侧面,朝向他的耳朵。
“小可爱,这种傲娇定型文到底是你自己的天赋,还是精心设计的?”少年感觉耳朵有点痒。
“少在那边东拉西扯。”少女冷声毫不客气,继而稍微降低音量,“我承认,当初程飞鱼讲会陪我到天涯海角守护我的时候,的确以为是随便的花言巧语。”
她顿了顿,“事实证明程飞鱼做到了,虽然是通过各种卑鄙无耻,坑蒙拐骗的手段,期间也不乏沾花惹草,朝三暮四,得寸进尺,动手动脚……”
“沈老师,这段麻烦跳过一下。”少年不动声色。
少女沉默一秒,以不爽的感觉继续说,“总之,虽然有各种问题,但也不否认一直在陪伴和守护我的事实,这点我很清楚,也很……感激。”
她说到最后,轻轻咽了口唾沫,嗓音变得细若蚊吟。
1005.沈曦想要仔细听
深夜,处于极昼的南极半岛,大地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静谧暮色中,在这片孤寂的不毛之地,柴油机运转的噪声像背景回荡在营地,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狭小的宿舍舱空气温暖,相拥的二人可以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温度,紧密到连形体都仿佛交融在一起。
“沈曦,你果然就是很可爱。”少年感受到怀中纤细身子毫不掩饰的依恋,轻抚她的后脑和脊背,感叹。
“我才是无法理解。”少女由于深埋着脸瓮声瓮气,手脚并用,让两人的距离再度迫近,像在寒冷的世界中互相取暖。
“什么无法理解?”少年尝试着感受某些娇腴丰满。
“程飞鱼明明就是个唯利是图,虚情假意的卑鄙小人,理解不了为什么会真心实意守护我,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少女嗓音轻颤,没有任何抗拒,反而有种迎合的感觉,“是不是打算等彻底得到我的信任,然后再……背叛我。”
她说到最后,声音很轻,语调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像身处春日的小动物,眼底倒映易逝的繁花。
少年望着天花板张了张嘴,轻叹了口气,“沈曦,你果然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小朋友。”
“程飞,所以快点讲。”少女小幅度扭动,像在催促他,抓住他肩膀的小手缓缓用力。
“讲什么?”
“讲你将来会不会背叛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少女倔强粉嫩的唇瓣微张,两排整齐的小白牙悄然抵在他脖颈侧面,像在进行威胁,只是总觉得又潜藏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曦,不会的。”少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对她极度纤细的后腰微微用力。
“那到底为什么要一直守护我,明明可以不用管我,反正程飞鱼不需要我也可以活得自由自在。”少女如遭重击般剧烈颤抖,眉头微颦深吸了口气,并没有逃离,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好像这样就可以逃避什么。
“因为你很可爱。”少年毫不犹豫。
“敷衍。”少女轻咬银牙,似有不悦。
“这是事实,你就是值得被爱啊,沈曦。”少年轻吐了口气,边说边继续感受她紧贴的旖旎美好。
“为什么,讲给我听。”少女低垂眼帘,语调听不出喜怒,既像恋人的撒娇又像在严厉质问。
“因为你很聪明,又很执着,还非常的理想主义,是那种如果放着不管,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世界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性格。”少年思索着说。
“所以在程飞鱼的内心深处还是瞧不起我,倒也对,毕竟本质是下水道里油光水滑的老鼠一样的所谓现实主义者,最擅长的就是在这个令人作呕的现实世界钻来钻去。”少女一动不动发出冷笑。
“现实主义强者谢谢,另外没有瞧不起,只是羡慕,还有同情。”少年轻抚她的后脑,“感觉你的品质就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我一样。”
少女刷地抬起头,眸子一眨不眨紧盯他,神情若有所思,“很久很久是多久?比十六年前更早?”
“沈曦,这种时候就不要太认真了行不行,就当是听故事,不然我们只能结束话题了。”少年看着她的眼睛微笑。
少女眨了眨眼,沉默一秒,重新趴了下去,“知道了。”
少年继续轻抚她,“总之,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你会失败的,就像这个世界上无数怀揣理想最后燃尽的失败者一样。”
“程飞鱼凭什么断定,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成功的理想主义。”少女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眉头紧锁,语调有种不服气的感觉。
“有是有,但那是被时代选中的幸运儿,我这个人不相信运气。”少年轻声说。
“呵,自己幸运值太低罢了。”少女不无鄙夷,扭动了下,“所以呢,既然这样程飞鱼为什么还要守护我,任凭我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怎么说呢。”少年沉吟了下,“下雨的时候看到可爱的人淋雨,如果手上有两把伞,还是会想分一把给她吧?”
“呵,所以只是出于可悲的男性本能,喜欢我的样子罢了,就知道。”少女不无嘲讽。
“我在这里讲的可爱当然包含外表层面,不过也有别的意思,你应该不会听不懂吧?沈曦。”少年手指穿入她浓密的发丝抚动。
“是什么,讲给我听。”少女语调没有波动。
“其实就是想让我仔细讲?”少年饶有兴致。
“疯话。”少女冷声。
“沈曦,想听你承认,就像我刚才承认一样。”少年若无其事。
狭小的房间里空气变得安静。
片刻后,少女轻声开口,“想听程飞鱼讲。”
“讲什么?”少年抱紧她。
“讲除了我外表的程度外,还有哪里可爱。”少女咽了口唾沫,语调有种强迫自己的感觉。
“这个嘛,最直接的一点就是,和你在一起从来没有压力,不影响我原本的自由自在,还有很多好处。”少年贴近她的发丝,嗅到熟悉的淡淡幽香。
“呵,每天被我教训居然还觉得没有压力,程飞鱼到底是语无伦次还是大脑出了问题?”少女拱了下脑袋,像在方便少年呼吸自己的发丝。
“你比较毒舌,一般人是会害怕,但我觉得语言只是工具,外在的形式并不重要。”少年以笃定的感觉说。
少女想了想,嗤笑,“倒也对,反正程飞鱼最擅长的就是作弄话术,自然也不会轻易被表面上的语言影响。”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吧,严厉或者刻薄的语言不一定是坏的,顺耳好听的话也不一定是真心的,看透这层表象需要足够的阅历和头脑,比如小孩子就容易因为家长或者老师的说教太强硬产生反感,理解不了背后的好意,但我早就度过这个阶段了。”
“呵,程飞鱼还真是成熟。”少女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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