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刚好有点饿了，吃一个吧。”程飞想了想又说，语调轻描淡写。
“啊？好。”林萱琦呆了下，连忙又从抽屉把保温袋拿出来，再把里面的塑料袋单独打开放到他面前，动作像两人光顾过很多次的那家高档餐厅的服务员。
少年从里面随手拿了一个，看着窗外吃起来，面无表情。
“老公，怎么样，好吃嘛？”林萱琦双手撑下巴，注视他眨了眨眼，语调轻快，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嘴角带着弧度的愉悦状态。
“一般。”程飞摇了摇头，还是觉得去年元宵灯会吃过的那个路边摊味道更好。
“我尝尝。”少女也拿了个鲷鱼烧，咬了一口嚼了嚼，一本正经点头，“是一般，下次我们去吃更好的。”
“你自己去吧，这里没人想和你下次。”本着不浪费食物的想法，少年快速把手里的鲷鱼烧消灭掉。
“那我去买了带回来给老公尝。”林萱琦继续点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少年瞥了下她，又打量桌上的鲷鱼烧，狐疑，“这真是你去电器街那家买的？有这么快？”
按理说就算出了校门立刻上车，时间也根本来不及，当时他只是随口一说，想着反正林萱琦也不会认真听课，就算为了这种事迟到也是自找的无所谓，没想到她真的在上课之前买回来了。
“嗯，我让人提前过去准备好，又让司机闯红灯送我，回来的时候直接开到教学楼下面，这样才勉强赶上。”少女语调满不在乎。
“你。”少年盯着她，迟疑了。
“我怎么了？老公没说不让我这样吧？”倨傲少女低眉顺眼。
“算了，你开心就好。”少年无奈摇头。
反正在学园都市干这种事对林萱琦而言也不会有任何后果。
“对了，照片我也拍了，老公不信的话发给你看。”少女又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
“不用发了，还有剩的你自己吃吧。”少年把剩下的鲷鱼烧推给她。
林萱琦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上课铃恰好响起。
教语文的张老头拿着水杯走进教室。
少女想了想，还是默默把鲷鱼烧拿走，什么都没说转了回去。
在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氛中，一节课的时间悄然流逝。
下课铃刚一敲响，林萱琦熟练地反过来，拿着手机面带微笑，“老公，我给你发照片。”
“讲了不用。”程飞毫不犹豫。
“不行，这是老公命令我拍的，一定要看。”林萱琦一脸固执。
“啧，那就拿过来。”少年伸出手。
“也不行，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能看我手机，得让我发给你。”倨傲少女又往回缩，继而眸子一转，脸上多了种恶作剧似的跃跃欲试，“所以得先加个微讯好友。”
少年明白了她的意思，没好气，“加你个头，别做梦。”
“这是老公给我的命令，必须得加。”少女抓住他的胳膊，直勾勾盯着他。
“林萱琦，你没完了是吧？”少年凝视她。
两人间气氛死寂了一秒。
少女脸上小恶魔气质的笑意消散，睫毛颤抖了下，神情变得哀伤，缓缓松开手，转回去趴在桌上，像被抽干了力气，不动弹了，只是一只手放到腿上，不知道在底下干些什么。
程飞注视她的背影，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做自己的事。
一分钟后，五官标致的双马尾少女从后门走进六班教室，那张平时都洋溢和煦笑容的漂亮脸蛋面无表情，让认识她的学生投去好奇的视线。
这样的乖乖女径直来到靠窗的角落，朝坐在这里的少年伸出手，语调不容置喙，“渣男，把手机给我一下。”
“叶师傅怎么了？”程飞瞥了下前面没动弹的林萱琦，疑惑。
“快点把手机给我一下。”乖乖女跺了下脚，黝黑的眸子里多了种只有两人独处时才会有的委屈情绪。
“好吧。”少年迟疑了下，依言照做。
叶霜接过手机，用密码解开锁屏，快速点击几下屏幕，就还给了他。
“好了，你不准删，不然我就。”乖乖女悄悄瞪向他，丢下这句话，像来时一样快步走了。
程飞拿起手机，发现停留在微讯的聊天界面，是刚添加的好友。
随后，一张照片蹦了出来，画面是一只熟悉的手举着保温袋对准电器街那家鲷鱼烧小店的招牌，像在证明什么。
少年皱了皱眉。
前座趴着的倨傲少女又转了过来，趴在他的桌沿，轻抿红润的唇瓣，若无其事盯着他看，只有仔细观察，才会在那张娇媚小脸上发现一抹难以察觉的雀跃。
“有什么意义？”程飞冷声没有感情。
“意义就是我喜欢你。”林萱琦轻声，说着歪了歪头，露出有些洋洋得意的笑容。
少年若无其事拿起手机。
“你要是删了我小霜会难过的，你不想让她难过吧？”倨傲少女连忙直起上半身看。
少年的手指悬在删除好友的按钮上，沉默一秒，又把界面往上滑，点开一个输入框。
林萱琦小心翼翼歪头看，快速瞥了下少年的脸，好奇，“老公要给我备注什么？”
少年没理她，默默在框里输入文字。
「网友小z」
保存之后，就收起了手机。
“沈曦是网友小a，我是网友小z。”少女喃喃自语，继而意识到什么，睁大眼睛，有种难以置信，“所以我和她一样？”
“不好意思，a的意思是排在第一位，z的意思是排在最后一位。”少年冷漠的表情不变。
“喔。”少女眼里的光芒消退下去，重新趴在桌上，自言自语，“那也挺不错的，你说我排在最后一位，说明你心里有我。”
“还是删了算了。”少年眼皮跳了跳，深吸口气拿手机。
“老公，我错了！”少女赶忙抓住他的胳膊。
少年甩了下，没甩开她，用锐利的视线让少女自己撒手，手捏眉心叹了口气。
随后，在林萱琦谨小慎微的视线中，低头继续自己的事情，不理她了。
倨傲少女见状，悄悄松了口气，又在他的桌沿趴下来直勾勾盯着他看，嘴角带着挥之不去的弧度，好像只是短暂的课间相处，就已经是让她心满意足的事情。
……
周二的晚上，学园都市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温度骤降一个台阶，散发冷意的空气，让人们意识到人生中的又一个夏天成为了一去不复返的回忆。
周三清晨，像周围的所有学生一样，沈曦和长崎明日奈打着伞并肩走进校门。
清冷少女的手机震动了下，让她打开微讯，看到石斑鱼头像的好友发来的消息。
「沈老师，今天下午想要社团活动」
「呵，程飞鱼又受什么刺激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已经整整六年没见了，你就不想我？」
「实在想开勉强满足你」
「能不能先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说对星灵女皇而言地球围绕自己的恒星转了六圈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废话连篇，很吵」
「对不起，吵到沈老师的眼睛了，那么下午见」
面无表情的清冷少女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又很快消散。
“诶，怎么突然在高兴？”长崎明日奈转头看向她，眸子微微睁大。
“闭嘴。”又眯了眯眼睛，毫不客气。
午休时间。
“阮静宜，她好烦。”周涵坐在座位上，不断用吸管搅奶茶里剩下的珍珠发出轻响，圆润的眸子盯着被课代表擦干净的黑板，语调没有波动，“怎么还不死心，天天缠着程飞，真的好烦。”
邻座的文静少女偏头，用余光看向教室靠窗的角落。
林萱琦照旧趴在程飞面前，嘴角带着弧度，轻声开口，“对了，老公，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要降温，你记得加衣服。”
桌底下，少女一只脚轻轻踮起，包裹纤薄黑色连裤袜的小腿小幅度晃悠着。
“你很吵。”奋笔疾书的少年头也不抬。
“喔。”倨傲少女顺从应声，又想了想，继续说，“老公，我给你发晚上好和早上好你怎么不回我？”
少年抬头凝视她，眉头微皱。
“当然老公不想回就不回，我不在意的。”少女又连忙说。
少年忽然从抽屉里面抽出一张试卷，拍到她面前，语调不容置喙，“给我把这个做了。”
林萱琦愣了下，看看试卷又看看他。
“这是今天的命令，有问题？要么赶紧做，要么别在这烦我。”少年不耐烦。
“知道了，我马上做。”少女直起上半身，继而眸子一转，“那要是我不会，老公能不能教我？”
“你的名次难道是让老师改分数来的？”少年有种费解。
951.沈曦要听解释
“人家顶多也就考十几名，又不像老公永远是年级第一，有不会的题很正常嘛。”林萱琦把脑袋歪着往下低，露出顺从又楚楚可怜的神情。
“啧，那就真的不会再来问，再问一些低级问题别怪我不客气。”程飞摇了摇头，放弃和她辩论。
“好，老公对我真好。”林萱琦开心起来，拿出草稿纸和笔，开始在少年桌上写试卷。
“你就不能转过去？”少年眉头微皱。
“这样方便问问题啊，真的不可以嘛？”倨傲少女又歪头，那张娇媚的小脸带着言听计从的乖巧。
“不可以，转过去。”少年一字一顿。
“喔。”少女轻咬红润的唇瓣，老实转回自己的桌子。
两人间空气安静了几分钟。
少女又转过来，指着试卷上的某处，以蠢蠢欲动的感觉开口，“老公，这个题我要是说不会做，你觉得合理吗？”
“这是我由我觉得合不合理来决定的事？你自己会不会做自己不清楚？”少年一脸无语。
“喔。”少女又老实转回去。
又过了一分钟。
“老公，这个题我好像不会做。”少女再转过来，指着试卷打量少年的神情，继续蠢蠢欲动。
“好像你个头，林萱琦，再给我废话就全部自己做。”少年没好气。
“错了，老公别生气。”少女毫不犹豫低头，转回去拿起笔，瞥了下身后，嘴角勾起狡黠又得意的弧度。
教室靠窗角落的两人，午休时间大概就在这样的状况下度过。
……
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敲响，在林萱琦若无其事的目送中，程飞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长廊的紫藤萝淋了一夜的雨，正和中庭的银杏一起落叶，双手插兜走过的少年瞥见这一幕脚步停顿，来到银杏树下，以轻巧得不可思议的动作精准捻住一片飘落的金色树叶，让路过关注他的女生捂住嘴。
少年把树叶拿在手上看了看，确认形状颜色完美，仔细在衣服上擦干水份，继续往前走，爬上社团活动楼天台，推开唯一的大门。
墨色长发的清冷少女独自端坐在钢管椅上，低垂眼帘的小脸面无表情，就像从前无数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桌下那双雪白的纤细双腿，包裹上了黑色过膝袜，从曲线修长的小腿到小巧圆润的脚踝，再到外形纤巧的制服鞋，糅合成一尘不染的黑色，让人不断想去厘清其中散发的难以言喻的美感，无法移开视线。
“沈老师，我就知道。”程飞来到她面前，把银杏叶卡进她的书页中间，低头注视她。
“知道什么？”少女望着那片熟悉的树叶，纯粹如墨的眸子眨动，又抬头看他，疑惑。
“为什么就是不肯穿白色？明知道我喜欢。”少年搬了钢管椅在她旁边坐下来，拿出各种资料领域展开。
少女瞥了下自己腿上的黑色过膝袜，黛眉微皱，神情变得嫌恶，“无药可救，喜欢什么倒也可以去找你的狐狸精，反正她最愿意满足你那些恶心癖好。”
“可以是可以，但娜娜同学又是另一回事，在我看来沈老师是无可替代的。”少年以笃定的感觉说。
“花言巧语也算了，真的觉得无可替代就好好看着，好心好意来这里满足你，少在那边挑三拣四。”少女用制服鞋不轻不重踢了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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