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不介意……”少女背着手抿嘴，偏头避开视线，像个被老师责问的小学生。
“叫你讲实话，听不懂是吧？”少年捏住她绵软的小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长崎明日奈睁大眼睛，透亮的眸子被少年的身影占据，逐渐变得朦胧湿润，“有一点……介意。”
“一点是多少？”少年观察她。
“就是……一想到叶霜同学可怜的样子，就不介意了。”
“搞不懂你对她怎么同情心这么泛滥，当初对沈曦怎么不这样？”少年费解。
“沈曦同学又凶又小气，才不想同情她。”长崎明日奈撇嘴。
“所以你就是觉得叶霜对你比较好是吧？”程飞有点无语。
“叶霜同学是好人。”长崎明日奈以笃定的感觉用力点头。
“她确实是个好人。”少年摇头，“行了你别管了，先回去吧，我搞定再找你。”
“程飞同学认真攻略她好不好？”长崎明日奈抱住他不松手，抬起脑袋注视他，担忧什么似的。
“娜娜同学，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少年双手叉腰低头看她。
“主人的事就是猫咪的事。”长崎明日奈鼓起一侧腮帮子，语气固执。
“少废话，命令你现在回家换一套漂亮的打扮等着。”少年把她拉到路边。
“知道了。”少女不情不愿跟随少年的脚步，“那程飞同学想要白色的猫咪还是黑色的猫咪呢？”
少年沉默一秒，“白色。”
“叶霜同学也是白色，程飞同学为什么不……呜呜！”
“你够了，闭嘴，进去。”少年捂住喋喋不休的少女，挥手拦了辆出租，把她塞进后座。
“程飞同学，她的东西。”临走前，长崎明日奈把一叠单据交给少年。
程飞目送出租远去，拿起单据扫了眼，看到是门诊开出的检查单。
「……患者主诉：胸口正中剑突附近区域间歇性、偶发刺痛，持续时间短暂……」
少年摇了摇头，收起单子走进医院。
……
另一边，精神科门诊室。
“目前可以认为你的症状是对近期压力和情绪波动的反应，并不严重，可以通过自我调节恢复正常，现阶段不建议用药。”中年女医生看着眼前坐姿端庄的乖乖女。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叶霜面无表情点头，站起身。
等到少女消失在门外，旁听的年轻实习医生好奇，“看着家境挺好的，怎么压力这么大？”
“她不肯说清楚，谁知道呢，像是那种家里管得严，早恋被发现的，一般过一阵就好了。”中年女医生一脸习以为常。
叶霜走出门，轻抚胸脯松了口气，视线在候诊区梭巡，想到长崎明日奈，忧郁的漂亮脸蛋多了一抹笑意，开始思考等CT结果的期间邀请岛国女留学生找个咖啡馆打发时间。
“叶师傅？好巧！”煞有介事的熟悉嗓音在少女耳畔响起。
她回过头，对上引人注目的少年惊讶得有点浮夸的神情。
少女神色一变，触电似的慌忙转开头，小拳头握紧眼神闪烁。
“叶师傅，不认识我了？”少年双手插兜，稍微前倾上半身逼近她。
叶霜以快若闪电的速度抓住他的领带，银牙一咬，神情变得凶狠，“娜娜呢？”
“她先回去了，别激动叶师傅。”少年作举手投降状，和她对视。
叶霜偏移视线，注意到少年手中的检查单，伸手去抢，“还给我！”
“不给。”少年把东西往后藏。
少女努力想抢，由于两人速度不相上下没有成功。
动作像被按下快进的两人吸引了候诊区一些人的视线。
叶霜瞥了下四周，双眸微眯瞪向少年，“程飞！你想怎么样？”
“叶师傅，不是说好我们两清了？”少年看着她。
“你知道两清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少女嗓音轻颤。
“哪里的话，只是娜娜同学临时有事，叫我来顶班而已，而且两清了不就是变成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的状态，我好心好意来陪你看医生，你为什么这么凶？”少年一本正经。
“说得好听，你自己心里清楚！”叶霜眸光颤动。
“叶师傅，难道两清了就不能重新开始了？”少年摊手。
“开始什么？你还想把我怎么样？！”少女提高音量眼眶发红，神情说不上委屈还是恼怒。
这进一步吸引了周围路过的人，所有人都一副好戏上演暂停看病的样子。
“同学，有什么问题好好说，不要在这里吵架。”有路过的护士柔声提醒。
“叶师傅，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们冷静下来谈谈如何？”程飞看着粉拳颤抖的双马尾少女，一脸诚恳。
586.二人回到最初的地点
“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你这个……”叶霜恶狠狠瞪向程飞，话说到最后微张着嘴骂不出去。
“渣男？”少年看着她，挑眉。
“把东西还给我！”双马尾少女声色俱厉，伸出一只小手。
“你先答应不生气了，我就还你。”少年不为所动。
叶霜握紧小拳头深呼吸，饱满得恰到好处的胸脯大幅度起伏，盯着少年瓮声瓮气，“你先还给我。”
“好吧，叶师傅我相信你的人品。”少年交出检查单。
叶霜一把夺过东西，迈开双腿扭头就走。
“叶师傅，说好不生气的，你去哪？”程飞快步跟上，观察那张神情复杂的漂亮脸蛋。
“等结果！”叶霜视线死死盯着正前方，好像那里有某种面目可憎的东西，银铃般清脆的嗓音恼火不已。
“那我陪你。”少年双手插兜跟着。
脱离围观的视线，走路相差半个身位的两人转移到放射科等候区，叶霜坐在椅子上盯着白色地板沉默不语。
“叶师傅，再给我看一眼单子？”程飞从她旁边伸出手。
少女一言不发递过去。
少年拿起来端详一番，不动声色，“叶师傅，你是不是没怎么来过医院？”
“和你有什么关系？！”少女扭头瞪他，像个一碰就爆的炸药包，凶神恶煞的样子和平时待人友善的大家闺秀判若两人。
“别激动。”少年一秒举手投降，“只是想讲拿完整片子要等两小时挺麻烦的，其实普通体检回去扫码看报告就行了。”
叶霜低头看他指出的小字和二维码，沉默一秒扭开脸，坐在原位不动，颦起眉头像在思考某种世界难题。
“叶师傅，还是要等？”程飞小心翼翼观察她。
双马尾少女沉默片刻，用力吸了吸鼻子，又咽了口唾沫，像个满腔委屈又倔强赌气的小女朋友，红着眼睛昂首挺胸不看他，轻声听不出喜怒，“程飞，你今天又要跟我说什么？”
“既然娜娜同学都告诉你了，我们开诚布公重新谈谈如何？”少年神情一凛，端正神色。
“告诉我什么？我听不懂。”叶霜盯着墙上的科普宣传栏，一脸冷酷。
“叶师傅，我承认，当时在救生筏上我对你……”
“程飞，别胡说八道。”双马尾少女以不容置喙的冷声打断他，转头昂起下巴俯视他，目光像冰山一样没有温度，“那天什么也没发生，你记错了，都是你的幻觉。”
少年和她对视片刻，张了张嘴，低头，“叶师傅，对不起，我知道之前敷衍让你很伤心，其实我也……”
“程飞，你没什么对不起，你救了我的命，所以我把那些照片还给你，我相信你不会做对不起小姐的事，你好好和小姐在一起就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好了。”叶霜平静的嗓音像在陈述事实，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只有仔细观察才能从那双宝石般漂亮的眸子深处捕捉到一丝摇摇欲坠的颤栗。
少年少女陷入冗长的对视，嘈杂的医院背景声好像逐渐远离两人，把他们分隔到另一个寂静的维度。
程飞咂吧了下嘴，轻叹口气，“叶师傅，对不起。”
叶霜深深注视少年，白嫩的拳头握紧，把手中的检查单捏得扭曲，吸了吸鼻子别开脸，眼眶微红嗓音轻颤，“程飞，你这个渣男，我讨厌你。”
这时，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从旁边走过来，瞪大眼睛用震惊的神情盯着两人看。
“快过来快过来。”旁边的大人一把将小女孩捞走。
“叶师傅，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程飞干咳一声。
“你先回去吧，我等拿到结果也要回去了。”叶霜抬头看高处滚动文字的红色LED显示屏。
“叶师傅，其实没什么好检查的，你只是呛水加中枪引发PTSD了，你的身体很健康，放松心态过段时间就好了。”少年放缓语气。
“都中枪了身体怎么还会健康呢？”叶霜忽然笑了一声，时常露出和煦笑容的大家闺秀就算冷笑也像昙花一现般伶俐乖巧，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错觉。
“叶师傅，你别这样，我害怕。”少年没来由打了个冷颤。
“程飞，你开车没有？”叶霜瞥了下他。
“开了，怎么？”少年连忙正色。
少女沉默着起身，自顾自朝外走去。
少年只好跟上。
走进停车场，双马尾少女径直拉开帕拉梅拉的副驾驶坐了进去。
等程飞也上车，叶霜打开手机地图选了个定位，放到少年眼前，“去这个地方。”
“好的。”程飞摸不着头脑，姑且照做。
有如银蛇的轿跑车一闪而逝，穿越学园都市一路向东。
程飞开启了时零超速行驶，车外飞逝的模糊景象快得吓人，叶霜对此视若无睹，面无表情望向窗外。
一路无话，直到驶上海岸线黑石嶙峋的公路，瞥见依稀熟悉的景象，少年才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
“就在前面停车。”副驾驶的少女轻声说。
帕拉梅拉停在空无一人的海岸边，少年少女下车。
叶霜一步步往海边走，程飞跟在后面，循环往复的浪涛不知疲倦拍打礁石，腥咸的海风迎面吹拂，撩动两人的头发和衣角。
少年双手插兜，观察四周的景象。
当初林萱琦下令把程飞处理掉，叶霜和手下开到这里收到放过他的命令，把他丢在路边，事到如今也有种物是人非的味道了。
叶霜走到一片空旷的区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不知何时晶莹的泪滴在眼眶打转，少女抿着嘴，胡乱抹了下通红的眼睛，握紧拳头轻声开口，“程飞，我们打一架吧。”
“叶师傅？”少年愣了下，“什么意思？”
“别叫我师傅，现在我们……是敌人。”少女死死盯着他，神情涌上某种决意，深吸了口气，缓缓说，“我不会留情了，今天要是你输了，我就把所有事情全部告诉小姐。”
程飞看着她认真的眸子，若有所感，神情逐渐变得严峻，点了点头，“知道了，不过你永远都是我的叶师傅。”
在喜怒无常的辽阔大洋无人知晓的角落，某个时刻，翱翔的海鸥与深潜的游鱼不约而同陷入凝滞，跳出海面的水滴漂浮在半空，以缓慢的节奏闪闪发光。
587.于是少女向少年全力挥拳
当叶霜以冷酷神情冲向自己，白嫩的小拳头表面浮现浓重的凝结云时，程飞意识此刻说再多都没意义了。
这次交手，他必须赢。
少年全力开启时零，五十倍放慢。
哪怕在几乎停滞的世界中，叶霜的速度也快得令人发指。
刺拳，刺拳，直拳，勾拳，摆拳，接三百六十度旋身高位后踢。
少年以灵巧的左右侧身躲避少女暴风骤雨的组合拳，少女每一拳都携带无匹的动能，来不及逃逸的空气剧烈压缩在拳头前方形成肉眼可见的浓郁凝结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最后一记扫踢被锥形凝结云包裹，少年后仰上半身堪堪躲开从鼻梁上方不足一厘米扫过的小巧粉色运动鞋，掀起的气浪让少年面门生疼，恐怖的爆炸声在海面上响彻。
这一脚踢中，他大概再也不用担心叶霜找林萱琦告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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