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
与此同时，程飞和叶霜快步走上右舷的逃生甲板。
根据广播提示，左舷的救生艇由于撞击故障意外脱落，现在右舷成了船上所有人的希望，尽管船身的左倾变得愈发严重，也没有阻止源源不断的旅客赶到右舷。
“不对劲。”程飞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叶霜歪头。
“这样下去右舷的救生艇也用不了。”少年急速思考。
“为什么？”少女眨了眨眼。
“船上的救生艇要顺着轨道滑下去，倾角太大会卡死的。”少年看她眼睛。
叶霜呆了呆，“先上救生艇等船沉自动飘起来不可以？”
“被吸进漩涡更危险。”
“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叶霜眸子微微睁大。
“搞不好是，船上的救生筏肯定不够这么多人用。”程飞想了想，点头。
叶霜张了张嘴。
“左舷的救生艇坏了，右舷又用不了，实在太巧了，我感觉有问题。”少年迅速思考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你觉得丁盛在搞鬼？”少女愣了下，“可他怎么做到的？”
“他都装上义体了，就不要想这种技术问题了。”少年抬头，视线在周围拥挤的旅客当中梭巡，“我怀疑他不会急着上救生艇。”
“不上救生艇他去什么地方？”少女感觉自己好像永远都要比少年的思路慢一拍。
“等我想想。”少年陷入沉思。
叶霜见状，只好把视线投向周围。
此时船员也意识到了船身继续左倾会导致右舷救生艇卡在滑轨无法释放的问题，催促旅客以更快的速度上船。
最先装满人的救生艇关闭了舱门，守在旁边的船员迅速拉下救生艇的释放杆。
救生艇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顺着滑轨滑出，船身的倾角让滑轨变得几乎水平，满载九十人数吨重的救生艇停在滑轨上，纹丝不动。
在船员焦急的神情中，身穿杏色风衣的双马尾少女跳上船舷，一手抓住固定救生艇的支架，一脚踏在了救生艇的外壳上，动作像是想把救生艇硬生生推下海。
理性而言这是不可能的，哪怕人类当中最强壮的大力士，也不可能推动这种状态的救生艇，何况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生。
抱着这样想法的船员刚想上前阻止，就看到随着少女咬紧银牙身体用力，救生艇竟然开始朝外滑动。
船员瞪大眼睛，神情骇然。
495.叶霜觉得自己打得过
“给我……下去！”叶霜沿着支架，一步步把救生艇往外推。
数吨重的救生艇与滑轨摩擦，克服阻力逐渐加速。
旁边的船员陷入呆滞，无法理解外貌娇软的少女怎么会拥有这种恐怖的力量，这个年轻人很快回过神，也爬上另一边支架，使出吃奶的劲帮忙。
救生艇继续移动。
年轻船员一瞬间惊喜。
原来这么容易？
很快，救生艇脱离滑轨，朝着海面落了下去，尽管由于速度太慢几乎头朝下入水，里面的人恐怕不太好受，好在船身姿态很快依靠自身重心回正。
等叶霜松了口气跳下支架，程飞来到她面前，“叶师傅，我们得回去。”
“回哪？驾驶室？”少女的胸脯还在微微起伏。
“对。”
“为什么？”
“丁盛很可能回去灭口。”
“为什么？”少女像个复读机。
“如果救生艇是他搞的鬼，我只能想到他要为了隐藏自己的秘密牺牲所有人，换做是我，肯定要亲手杀掉目击者才安心，除了我们别的人都是软柿子，先倒回去杀掉是最好的选择。”少年正色。
“你好狠毒。”少女眸子微微睁大。
“狠毒的不是我是他！”少年像被针扎似的提高音量，“总之我们快点回去，晚了我怕驾驶室人死光。”
“好吧。”叶霜先点头，又摇头，“不行，救生艇要有人推。”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刚才和叶霜一起推船的船员跑到旁边想要如法炮制，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也没能让滑轨上满载的救生艇移动分毫。
“叶师傅，现在顾不上这些人了，天知道丁盛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最好尽快把他干掉，免得夜长梦多。”程飞毫不犹豫说。
叶霜眉头紧锁，神情变得纠结，想了想，“我回驾驶室，你帮忙推救生艇。”
“我？”程飞愣住。
“你推不动？”少女盯着他。
“推倒是推得动，可是你打得过丁盛？”少年狐疑。
“当然打得过，我绝对要把他下巴打歪！”少女眼中仿佛燃起怒火。
“我们两个应该在一起。”少年看着她，不无担忧。
“程飞，什么时候了你还不正经！”叶霜忽然变得恼火。
“我哪里不正经……”
“我过去了！”
少年的反驳还没说完，少女丢下一句话，化作残影消失在原地。
“我靠！这么快？”程飞神色一变。
少年左看右看，改变想法，决定先把救生艇推下去。
天知道叶霜的白金之星极限有多快，看这样子打不过也跑得掉……吧？
他还是尽快为妙。
程飞来到正拼命想把船弄出去却无能为力的年轻船员身边，跳上支架，像叶霜之前的做法一样把船往外推。
随着少年发力，救生艇奇迹般开始朝外滑动。
年轻船员望着这一幕，低头看自己经常健身还算不错的体格，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难道是他太弱了？
在庞大的冰山旁边，高耸的邮轮歪斜着漂浮在海面上，左舷意外释放的救生艇散乱游弋在邮轮附近，试图救援之前的落水者，以及少量情急之下主动跳海的人。
错综复杂的船身内部，数千人像蚁穴中的蚂蚁，被逐层淹没下层甲板的海水驱赶，朝最高处的右舷移动，仿佛抵达那里就可以得到救赎。
右舷的救生艇不仅无法释放，容量也岌岌可危，汗流浃背的船员开始限制人员，让弱势群体优先登船。
在拥挤的人群中，有强壮的男人试图趁乱钻进救生艇，与人群推攘起来，在生存与毁灭的抉择中，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驾驶室，不省人事的国际刑警和保安被安置到走廊，几个船员在三副的带领下指挥各部门行动。
三副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从他宣布弃船开始，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下层甲板的损管正努力减缓船舱进水速度，根据传回的消息，有大量水密舱由于不明原因无法关闭。
从某个时间点开始，极光号的对外通讯也中断了，维修人员紧急检修天线，迟迟没有回应。
紧接左舷救生艇故障，右舷的救生艇也由于船体大幅侧倾难以释放。
这一切很可能都和大副有关，尽管三副无法理解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他现在只能尽量不去思考这些问题，把注意力放在用正确的命令拯救更多生命。
正当三副思索下一步应对，沉重的脚步声冷不丁传进了他的耳朵。
三副下意识回头，看到瘦削冷峻的神秘男人去而复返，从应急逃生门回到驾驶室，视线在舱内扫视。
联想到他恐怖的身手，三副神情剧变。
别的船员也注意到了男人的到来，没有抱太大警惕。
依照三副命令守在旁边的保安走上前，“站住，这里禁止……”
保安的话还没说完，被男人一拳砸在脸上，直挺挺倒地。
另一个保安举起了不久前才从武器柜取出的手枪，神情紧张，“别动！”
“开枪！”三副高喊，紧迫的语气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个怪物。
对面的男人面对枪口毫不畏惧，面无表情朝保安快步前进。
神经紧绷的保安扣动了扳机。
枪口喷出火焰和子弹的瞬间，男人消失在原地，保安什么都没看清，一股巨大力量钳制住他的喉咙，随着咔嚓一声，他的意识停止活动。
丁盛脚步不停，快步逼近手无寸铁的船员。
这时，模糊的身影从应急逃生门追赶进来。
丁盛扭过头还没看清，劲风扑面而来，他眼前天旋地转，被一记过肩摔砸向舱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叶霜跟上去，追加一记快出残影的扫踢。
丁盛翻滚躲过，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有种无法接受的错乱，“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叶霜沉默不语，以冷酷的神情继续追击，拳头砸向丁盛的脸，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丁盛咬牙，神经系统高速反应，指挥双臂竖立挡住这一击。
这次换叶霜皱起了眉头。
程飞的猜测完全正确，对方的胳膊硬得像铁块，让她拳头很痛。
从三副和几个船员的视角看，两人的连续交锋只发生在眨眼间，一切仿佛动作电影被按下快进，让人眼花缭乱。
496.叶霜不会的一件事
极光号单侧船舷的救生艇容量只够容纳一半乘客，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
逃生甲板在弃船行动开始半小时后达到拥挤的高峰，各式各样的男人女人互相推攘，大量人员移动导致船体重心偏移，连左倾的势头都被压制了。
船员结成人墙，护住每一艘救生艇的舱门，大声嘶喊，“妇女儿童优先！”
怀抱孩子的女人离开男人的怀抱，红着眼睛抱紧孩子挤向救生艇，被船员拉着塞进船舱。
一个襁褓被船员高举着递向人墙，婴儿的哭声盖过人群的嘈杂，从所有人上方经过，进入救生艇变得模糊。
年轻的情侣手牵手僵立在船舷望着争先恐后的人群，忽然转头看向对方拥吻在一起。
衣着不凡的男人挤到人墙前，把手腕上的机械表摘下来塞给面前的船员，想要钻过人墙，被严厉的喝骂推了回去，捋了下头发，神情恼怒。
在远离船舷的一侧，几个身穿燕尾服的乐团成员低声交谈一番，从手边的箱子取出了大小提琴，站成一个圈，原地演奏起来。
当卡农往复循环的舒缓曲调在甲板上响起，仿佛往沸腾的水壶投入冰块，焦灼的空气终于镇静了几分，大小提琴深情的音色交融，拂过周围每个人的心头。
程飞一口气把五条满载的救生艇推出滑轨，少年变得汗流浃背，呼吸急促。
船员当中组织起几个强壮的男人接替他的工作，多人借助工具合力也勉强能让救生艇正常释放。
程飞腾出手，往驾驶室所在的甲板赶去，途中经过一个餐厅，从后厨找到几块奶酪胡乱塞进嘴里。
再次来到连通驾驶室的走廊，这里变得一片狼藉。
船舷的护栏外凸，墙壁随处可见来源不明的凹陷，天花板上被砸烂的面板灯时亮时暗，装消防用品的柜子被打开，里面的灭火器不翼而飞。
少年静步走进驾驶室，看到三副和几个船员在坚守岗位，地上似乎又多了几个不省人事的人，付倩和万浩然不见了，叶霜跟丁盛也不见踪影。
“和我一起的女生回来没有？”少年看向三副。
“他们打起来不见了！”长相敦厚的男人回过头，表情心有余悸，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程飞循着对方的手指从应急逃生门离开，沿着两人经过的路线追寻，越看越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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