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沈老师，你不会以为我要去租写字楼吧？公司现在才几个人，连正经上班的都没有。”少年顿了顿，“而且作为科技公司，当然要遵循科技公司的创业传统……”
程飞在沈曦狐疑的视线中走到一扇卷帘门前，转身张开双臂，同时按下手里的遥控器按钮。
“欢迎来到真实科技有限公司总部。”
煞有介事的话音落下，少年背后老旧的电动卷帘门在咔嗒声中缓缓升起，到三分之一高度时发出刺耳的嘎吱一声，随后戛然而止，停住不动。
晴朗的正午时分，一股强风刮过僻静的道路，吹得少年外套猎猎作响。
沈曦挽住被风撩动的墨色长发，面无表情盯着他。
气氛静得出奇。
程飞咂吧了下嘴，转过身双手叉腰打量显然是卡死故障的电动卷帘门。
“啧，还是有点问题，回头叫人修下。”少年嘀咕，手动把卷帘门往上抬。
于是咔嗒声再度响起，卷帘门勉强升到顶部，歪斜着停住。
404.程飞又骗沈曦
沈曦一言不发走进去，打量像个加工车间的凌乱环境，由于空气中的油污味而黛眉微皱，“这里原本是做什么的？”
程飞跟进去，不无得意，“原本是空置的车库，有人想搞个小汽修厂又中途放弃，被我接盘了，这里做工作间，隔壁还有个办公室，是不是很不错？”
“什么工作间？”少女狐疑。
“当然是手搓机器人原型的工作间了。”少年拍打车库里安置的崭新设备，如数家珍，“金属3D打印机，热处理炉，小型数控机床……都是工业级的高档货。”
“家里那个打印塑料的不够用？”沈曦依次看过去，一脸冷漠。
“沈老师，没想到你偶尔也挺幽默，我们要造的是机器人不是塑料玩具，顺带默认那边是家里的说法也很可爱，干脆回头把那套大平层买下来好了，免得将来搬家麻烦。”
“讲正事就别加上些恶心的废话。”少女踢他一下。
“好的，那沈曦，麻烦转两千块钱给我。”程飞忽然伸手。
“为什么？”少女疑惑。
“周转一下，公司账上钱也不多了，这些机器是我自费的，便宜的都好几万，我本来也没多少钱。”少年双手插兜，毫不心虚的样子，“所以沈老师，我没钱吃饭了，其实昨天带你吃大排档也是这个原因，不然我肯定带你去高档餐厅的。”
“又在开玩笑？”少女眉头紧锁，审视他。
“沈曦，你不会嫌弃我吧？”少年和她对视，莫名有点可怜。
“在樱华随便就可以骗女生掏出五百万的人居然讲自己没钱，怎么不找她们要？”少女嗤笑。
“沈曦，投资是投资，借钱是借钱，我找她们到时候缠上来怎么办，所以只有找你，你要是没有两千，八百也行，不过这笔钱我就不还了，你不会不给我吧？”程飞看着她纯粹如墨的眸子。
少年少女对视片刻。
沈曦眯起眼睛从小挎包拿手机，轻咬银牙，恨其不争似的，“讲得好听什么约会陪我散心，到头来居然找我要钱，果然装模作样的程飞鱼根本信不了一点。”
少女边念边打开微讯给他转账。
程飞双手合十，一脸虔诚，“感谢公主殿下救济。”
等少女操作完毕，他打开微讯准备接收，愣住，“等下！你怎么给我转了十万？”
少年一瞬间仿佛体会到长崎明日奈的心情。
“别吵，可怜你的，以后别再乱花，垃圾。”沈曦以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眼神瞪他。
“沈老师，我还以为当初那一百万已经是你从小到大攒的小金库之类了，结果你随便就转出来十万，原来你平时都在装穷？”少年惊讶了。
“不好意思，我只是不像你有钱的时候就不顾后果随便挥霍，几十上百万都可以花到吃不起饭，也只有姓林的养得起你了。”沈曦嗤笑。
“不是，沈老师，老实告诉我你兜里还有多少钱？拿出来给小伊同学投资吧，本金越多我们赚钱越快这个道理你也懂的。”程飞凑近她，神情蠢蠢欲动。
“别过来，我也没剩多少钱，而且凭你花钱的速度只会伊瑟娜赚多少你花多少，永远都是无底洞，我不会像你一样搞得饭都吃不起。”沈曦双手护胸和他拉开距离，仿佛在面对抢劫犯。
“沈老师，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公司发展，而且你随便都能给我十万就别装清廉了，你该不会银行卡藏了几千万吧，事到如今这种事居然还瞒着我？”少年把她堵进墙角，一副要逼她交钱的架势。
“程飞你清醒点！我有那么多钱当初为什么不直接给伊瑟娜买硬件，我也只剩十多万，给你十万是担心你钱太少在姓林的面前暴露，你现在还想抢我的钱不成？再这样辜负我的好心好意，我真的会失望。”少女恶狠狠瞪他。
“原来是这样？”少年惊讶，停止逼近，“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的安危，沈老师，我有点感动了。”
“果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不敢想象我要是真的有很多钱被你发现会被做多过分的事情。”沈曦气不过似的用力踢他一下，咬牙切齿。
“唉沈老师，刚才跟你开玩笑的，我难道真的会抢你钱不成。”少年若无其事退开，“那我们走吧，带你来这边其实就是认个路。”
“天知道你到底是开玩笑还是不小心露出真面目，别以为你随便讲讲我就会信，你刚才那个样子就是想逼我交钱。”沈曦双手握紧小挎包的背带，快步朝门外走去。
“太夸张了沈老师，我们可是互相信赖的亲密伙伴啊。”少年出门用遥控器关上卷帘门，双手插兜和她并肩，咂吧了下嘴，“不过这样的话，有一点我确实要给你讲一声抱歉，希望你别生气。”
“程飞，你又骗了我什么事情？”少女停下步伐，眼神一凝。
在她注视下，少年揉了揉嘴，酝酿片刻，像犯罪分子坦白心迹的前奏，“其实吧，这些机器确实花了我不少钱，但我还剩几万块，讲没钱吃饭只是卖惨逗你玩的，没想到你现在一下就把自己大半的钱都给我，搞得我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话音落下，一股凛冽的强风刮过僻静的道路，身处灿烂的阳光下，少年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沈曦抬头盯着少年，眸子微微睁大，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程飞，你再讲一遍？”
“我讲没钱吃饭是骗你的，沈曦，你不会生气了吧？”少年小心翼翼。
“程飞，你刚才好像叫我的名字了。”少女声音很轻。
少年连忙摇头，“我讲没钱吃饭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不信你回忆下，只是用了点小小的话术，可能把你骗到了。”
少女眼神闪烁，深吸了口气，低垂眼帘，声音更轻了，“程飞。”
“啊？”
“把我的十万退回来。”
“我不。”
“理由。”
“想占你便宜。”少年眼神坚定。
少女面无表情注视他，眨了眨眼。
“沈老师？”
“程飞，你的无聊和死皮赖脸真的让我感觉失望了。”少女纯粹如墨的眸子变得空洞。
“当我没讲，马上还给你。”少年神情一凛。
405.程飞补偿沈曦
“随便吧，程飞，我先回去了。”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少女转身朝来路走去，把少年和银色帕拉梅拉留在原地。
少年跟上她，观察她侧脸，“沈曦，真生气了？”
“没什么可生气的，花十万看透你的本性了也好，以后不用再费心。”少女望着前方无限远处。
“沈曦我错了，原谅我吧，是我太无聊了。”少年双手合十。
“没关系的，程飞，你的无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和你这种活在世上都是亵渎的烂人打交道才是我的错，祝你早日真的吃不起饭饿死街头。”少女语调平静，加快脚步像要把他甩掉。
“沈老师，看在昨晚我陪你散心的份上饶了我吧。”
“闭嘴，毫不掩饰龌龊不堪的反应占尽便宜的到底是谁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想想都令人作呕，我也疯了居然可以忍受下来。”少女眉头紧锁，嗓音颤抖，像被勾起不好的回忆。
“沈老师，那都是我对你无法抑制的爱意，我一点多余的事都没对你做已经是毅力卓绝了，理解我一下吧？”
少女深呼吸，平坦的胸脯止不住剧烈起伏，“是，我理解你，反正你也就是个大脑装满无耻下流妄想的水生哺乳类，所以你呢？你居然利用我的关心骗我给你钱，还要赖着不还，对外人是这样也就算了，连我都逃不掉被这样对待，根本无法想象你的底线到底有多低，我要是再相信你，真的有天被你卖掉也说不定。”
“沈老师别这样，太夸张了，其实转账我都没接收，不信你看手机，只是想和你开个小玩笑，没想到你太认真了。”
少年试图抓住少女的手，被她躲开并双手护胸。
“别碰我，反正你的玩笑永远开不完，你这条信口雌黄的程飞鱼！”少女提高音量。
“沈老师，今天可以随便牵手和拥抱的约定呢？”
“闭嘴，骗子没资格和我谈约定。”少女边走边恶狠狠瞪路面。
“沈老师，停下来我们好好聊聊，我补偿你怎么样？”少年看着一副炸毛状态的少女。
“不需要什么补偿，我要回去做自己的事了，不想再和你这个败类浪费时间。”少女咬牙切齿，在空荡的道路上脚步飞快移动。
“沈曦，这是你逼我的。”少年以无奈的感觉叹息。
“你还想怎么样……程飞？！”
正快步往前的少女眼前一花，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保持双手护胸的状态被少年直直抱起，像个莫名滑稽的站姿雕塑。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少女扭动了下，发现根本挣脱不了，低头瞪向少年。
“沈老师别紧张，只是以免你跑掉的一点必要手段而已，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少年仰视由于被抱起而比自己高一截的少女。
“命令你放我下来！”少女语气凶狠。
“放你下来还跑吗？”
“我为什么不跑，居然蠢到让你带来这种没人的地方我也是疯了。”少女受寒似的剧烈颤抖。
“那我不放，我们就这样聊吧，反正这边也没人。”
“程飞！你怎么敢这样对我？”少女死死盯着他。
“也没把你怎么样吧，只是举高高而已。”
“勒得我很不舒服！”少女更恼火了，在半空中扭动，“骗我就算了，现在还要对我暴力胁迫，将来我不合你的意是不是会直接囚禁我，真的不敢想象我到底把自己的安危交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至于不至于，那放你下来。”少年让她的双脚重新着地，依然搂着她的腰，低头看她，放缓语气，“我的沈老师，麻烦不要过度联想了，按约定我今天本来就可以随便抱你吧？就算刚才确实欺骗你的感情有点过分了。”
“程飞，原来你也清楚自己过分，本来还以为经过昨天警告你会老实，结果永远都在辜负我的信任，就这样还在那边妄想些什么好感度提高，你这个丧尽天良的败类，你就该被天诛地灭！”少女银牙紧咬，抬起脚一下一下用力踢他。
少年抱紧少女等她停下来，沉吟了下，“小可爱别生气了，我也补偿你行了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然后刚才的事一笔勾销。”
沈曦低下头眼神闪烁，抬头死死盯向他，“那就把你的秘密全部告诉我。”
“呃，抱歉，唯独这个不太行。”少年不动声色。
“那就把那个狐狸精赶走。”少女眯起眼睛。
“公主殿下别这样，我知道你不会为难我的。”少年面露难色。
“那就打电话给姓林的分手。”少女眉头紧锁。
“沈老师冷静点，你肯定也清楚还不到时候。”少年有点冒汗了。
“果然就是这样，让我有要求尽管提，结果又什么都做不到，永远都是花言巧语最好听的程飞鱼。”少女深吸了口气，扭开脸咬牙切齿。
“沈老师，既然你刚才这么可爱给我十万，回头我和林萱琦打赌的那一千万到手，赔给你一百万如何？当然嫌少还可以再加。”少年一本正经。
沈曦沉默片刻抬头，眯起眼睛凝视他，神情看不出喜怒，“程飞，你是不是觉得一百万已经很多了？”
“呃，那五百万？分你一半总行了吧。”少年小心翼翼。
“程飞，我这个人就是没有幽默细胞，再对我斤斤计较不管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我都会当成你是认真的彻底对你失望。”少女深吸了口气平复呼吸，低垂眼帘。
“也别讲得你不会开玩笑一样吧……”少年嘀咕。
“我就算开玩笑也不会像你一样没完没了没有底线。”少女瞪他。
“好吧，那一千万都算你的，我只留多出来的一点点，够有诚意了吧？”少年咬了咬牙，脸上下定决心割肉似的挣扎神情煞有介事。
“程飞，不是给我，我不像你贪得无厌又挥霍无度，一千万，放到我们两个自己的投资账户，给伊瑟娜扩充算力也好，公司发展需要也好，每一笔钱动用都和我讲清楚，总之别让我看到你拿去找外面的女生鬼混，我就原谅你刚才犯下的罪孽。”少女昂起下巴，用纯粹如墨的眸子注视他，冷若冰霜的小脸蕴含不容置喙的气势。
406.沈曦死不认账
“呃，好啊，我倒也没意见，有你监督避免我乱花钱也挺好的，刀子嘴豆腐心的管账婆的感觉也很可爱，不过顺带一提那个账户虽然我有密码但其实是你名下的私人账户。”程飞的语气非常诚恳又意有所指。
“管账什么？”沈曦的语气快而轻。
“管账小可爱。”少年神情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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