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两人沿着屋檐下被称为缘侧的木质长廊行走。
忽然，从前方的门里拐出来一群神色严肃的西装男。
昨天打了一架的程飞瞬间就从这些人衣袖间不经意露出的纹身，还有五彩斑斓的西装内衬，确认他们是极道分子。
长崎明日奈敏锐察觉到少年的身体变得紧绷，偏头低声说，“程飞同学，别担心。”
双方交错而过，除了点头致意什么都没说。
程飞暗自捏了把汗。
他甚至看到其中有两个人头上缠着纱布，没记错是昨天被他和叶霜砸到墙上的可怜选手，要在这里被寻仇的话恐怕会很麻烦。
长崎明日奈把他带到吊唁用的灵堂外，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做法事的声音。
“程飞同学和我去上炷香吧？”少女说。
少年点了点头。
灵堂很宽敞，有非常多的极道分子来吊唁，那些满脸横肉的男人，一个个都作出庄严肃穆的表情，成群结队进来，上香祭拜过后迅速离开。
堆在墙角的花圈上，也几乎都写着某某组某某会的字样。
程飞在长崎明日奈的带领下也上了香，看到供奉的黑白照片是一位瘦小的微笑的老人。
两人刚走出灵堂，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哥哥……？”有些稚气的清脆嗓音响起。
程飞觉得这声音还怪熟悉的，仿佛在哪里听过。
他回过头，看到加藤爱衣朝两人小跑过来。
少年忽然有种感觉，他不该来这个地方，熟人有点太多了。
“爱衣，你们两个认识？”长崎明日奈歪头，迟疑。
“姐姐和哥哥也认识？”加藤爱衣也歪头，迟疑。
“你们两个也认识？”少年沉默了一秒，也露出煞有介事的迟疑。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件事，他想起来在哪里看过加藤爱衣的画作了。
长崎明日奈的虚拟形象，那个立绘的画风，似乎就是加藤爱衣的风格，这两个人的关系该不会比他想象的好吧……
尽管两人都只讲了一句话，长崎明日奈还是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注视程飞的目光变得微妙。
相比之下加藤爱衣就单纯（傻）多了，来到程飞面前，还给他解释，“哥哥，明日奈是我的姐姐哦？”
“亲姐姐吗？那还真巧，我和她是同学，哈哈……”程飞拍了下她的脑袋，笑得很勉强。
“还真是巧呢。”长崎明日奈双手藏在身后，注视程飞幽幽地感叹。
少年只有保持微笑。
这时旁边响起了中年女人严厉的声音，“爱衣，过来。”
少年转头，正对上穿丧服的加藤芳子戒备的视线。
……
224.长崎家是极道
加藤芳子把加藤爱衣强硬拉到身后，紧盯着少年，“你想怎么样，林氏银行的监察组也没有权力追到这里来吧？”
少年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冤家路窄。
长崎明日奈似乎清楚双方的情况，冷漠地扫了一眼加藤芳子，拉着少年前往另一个方向，“程飞同学，我们走吧。”
两人很快脱离了加藤母女的视线范围。
“娜娜同学，我以为你和爱衣关系不好。”程飞不动声色。
“放假之类的时间，爱衣也会来这里玩，她只比我小两岁，我们相处还挺多的，我想讨厌也讨厌不起来了。”长崎明日奈偏头，“所以程飞同学对她做什么了，她好像对程飞同学……很喜欢？”
“唉，都是意外。”少年愁眉苦脸，姑且把银行的事情告诉了她。
长崎明日奈听完，眸子里涌出浓浓的幽怨，“所以程飞同学宁愿去哄第一次见面的爱衣，都不愿意哄我……”
“娜娜同学，我是因为你讨厌你母亲连带以为你讨厌她，才骗她一顿帮你报仇的好不好，我可不想骗你。”少年摊手。
“我已经被程飞同学骗得晕头转向了？”少女盯着他，“所以爱衣要是喜欢上程飞同学了怎么办。”
“无所谓，反正过几天我就走了。”少年摊手。
“程飞同学还真是无情，随便玩弄小女生的感情。”长崎明日奈嘀咕。
“谁让她知道账目藏什么地方，我这个人向来唯利是图你知道的。”
“程飞同学真的对她没意思？”少女踮起脚尖，注视少年的眼睛。
“我又不是妹控，我对这种娇气的飞机场小女生没兴趣，跟她逢场作戏罢了。”少年毫不心虚地和她对视。
“好吧。”少女退开。
“对了，她成绩怎么样，有可能读上樱华吗？”少年担忧什么似的。
“她文化课成绩很差的，不可能考得上。”
“果然，那我就放心了。”少年松了口气。
长崎明日奈带着他左拐右拐，来到一个二楼角落的僻静房间。
“请进，这里是娜娜同学的房间。”长崎明日奈介绍着。
程飞毫不见外的走进去，发现里面并非想象中的和室，跟她在学园都市的卧室差不多，桌上柜子上有各种少女感十足的小东西。
身后的房门被关上，随后是咔嗒反锁的声音。
长崎明日奈深吸了口气，一下子黏上来，紧紧抱住不松手。
“程飞同学，我好想你……”少女埋头深吸自己的解药。
“才几天没见吧，太夸张了，同学。”少年俯瞰窗外怡人的庭院景色。
“可是。”长崎明日奈忽然有些哽咽，不复先前在外面的平静，“对不起，程飞同学，我现在真的……”
少年的胸前逐渐传来湿润的感觉。
他面无表情看向怀里埋着脸一动不动的少女。
“娜娜同学，说到底你也才十六岁啊。”程飞感叹着，轻抚她的后背。
长崎明日奈软绵绵靠在少年怀中，低声抽泣起来。
良久之后，少女抬起头来，晶莹的泪滴在红通通的眸子里打转，浓密的睫毛湿漉漉的，脸上布满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让人心疼。
“程飞同学……让我忘掉一切好不好？”长崎明日奈央求着，把少年推到自己粉色的床上，猫一般依偎着他，双眸微眯主动凑上去，像在渴望什么。
“今天勉强满足你了。”程飞摇头，叹息。
枯燥的安慰中，少年逐渐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钢琴生涯开始变得奇怪的呢？
虽说，嗓音甜美的少女本身也许确实算一件很好的乐器。
又过了良久，平静下来的长崎明日奈离开他的怀抱，跪到地上指尖伸向衬衣扣子，“程飞同学，我帮你……”
“不用了谢谢，你心情好起来了的话，还是想麻烦你解释一下你家和极道的关联，我对这个比较好奇。”少年拦住她。
“程飞同学想知道的话，娜娜可以边做边解释的……”长崎明日奈仰头，秋水荡漾的眸子注视他。
“好吧，那你说，我听着。”少年拿她没办法。
长崎明日奈这才露出了满足的笑意，低下头轻声述说，“程飞同学听过长崎组吗？”
“不太了解。”
“长崎组是东京最大的极道组织，是我的外公创立的，现任组长是我的，嗯……母亲的哥哥应该说什么来着。”少女歪头思索着，打开前置装甲。
“舅舅？”
“哦对，总之长崎家算是一个极道家族。”少女缓缓把前置装甲放下去，“我的母亲比较叛逆，当年和一个经商的天朝男人生下了我，两个人本来打算私奔，外公倒是想让我的父亲入赘，可他好像被极道什么的吓到了，总之最后抛下我和母亲逃跑了。”
“原来如此。”少年只点了点头，没有作任何评价。
“刚好外公也差不多是在那个时候过世，所以长辈们都责怪母亲气死了外公，母亲一气之下就把我丢在这里，离家出走改嫁给了一个银行小职员，还改了姓，就这么过了十多年到今天。”少女双眸微眯，有种自己沉迷其中的感觉。
“结果银行小职员做到了银行董事，你母亲也管理了连锁酒店。”少年望着她气质温柔治愈的脸蛋，有些感叹似的。
“嗯，他们在事业上很努力，也几乎没有找家里帮忙，可能是为了证明什么吧。”少女轻柔地控制着前置装甲。
“林萱琦想送他们去坐牢。”少年忽然说，看着她的眼睛。
少女若有所感的抬起头与他对视，又低垂眼帘，眸子清澈透亮，“程飞同学只要关心我就够了，这个地方我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这里的人也与我无关。”
“明白了。”少年安心似的吐了口气，触碰她柔嫩的侧脸。
少女歪着脑袋顺从地凑上去任由施为，若无其事说，“现在开始加快，可以吗？”
“好。”
“可能因为他们太看重事业，所以爱衣也没什么人管，还好她有美术天赋，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可以过得很好。”少女继续述说。
“看得出来，家里在被搜查她都还能继续画画。”程飞回忆。
……
225.闲逛的二人
长崎明日奈把话题转回去，“外公走了后，长崎组也就传给了我的叔叔辈，外婆年纪大了不参与极道的事情，不过她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是一把好手，连外公都害怕她，所以有很高的声望。”
“能教孙女想要的东西就不要顾忌努力去争取的人，果然不是一般人。”程飞感叹。
这让少女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继续说，“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所以大家都认识我，起初包括外婆，很多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我，感觉得到他们都在讨厌我，时间长了才慢慢改变，因为外婆的缘故他们叫我大小姐，其实我几乎和他们没关系，昨天也是碰巧听到消息，怀疑和程飞同学有关才拜托他们带我过去的。”
“是吗？感觉你手一挥，那些手下都要拥立你当组长了。”少年想象没有父母照看的小女孩在这里成长，周围出入的全是极道分子，就连外婆都对她抱有芥蒂，摩挲她的脸逐渐用力。
“娜娜才不要当什么组长，娜娜只想做程飞同学的猫……”少女努力去蹭他。
少年捧起她洋溢着依恋的脸，“娜娜同学，你没救了啊……”
……
从房间出来，长崎明日奈带程飞离开了大宅。
“我想带程飞同学去一个地方。”少女推着他下坡。
“娜娜同学，你真的不擦一下吗？”少年忍不住盯着她。
从表面看，少女没有任何异常。
“不要，感觉得到程飞同学的气息我才安心。”少女戒备地用手护在胸前，生怕被抢走什么似的。
少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到这个问题也说了好多遍了，还是放弃了徒劳的废话。
长崎明日奈带他回到来时的道路，从一条小路下到了蜿蜒的小河边。
这里没有护栏，水泥浇筑的河堤往下就是清澈的河水，水不深也不浅，大概有一两米。
少年少女并肩俯视河水流动，水流时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长崎明日奈害怕什么似的，站得比程飞靠后，并且紧紧挽住他的胳膊，脑袋依偎在他肩头。
“程飞同学，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被母亲推下去。”少女忽然说。
“为什么？”少年一愣。
“可能觉得我是个累赘吧，如果不小心淹死了，也许是件好事。”少女低声说。
“所以你才怕水。”少年忽然有种窒息感。
“嗯，当时差点淹死了，飘到下游被好心的路人救了才活下来的。”少女的目光顺着蜿蜒的小河行进，平静的表情说不上释然。
“娜娜同学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点可怜。”少年拍了拍她的脑袋。
“所以程飞同学会好好爱护我吗？”少女抬起头，眨了眨眼，目光像河水一样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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