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94章

作者:明天你好

“哦?怎么个明星法?”红坂朱音顺势问道,在旁边的吧台椅上坐下。她很乐意从这些旁观者口中,了解更多关于安和飞鸟的另一面。

美雪立刻打开了话匣子:“飞鸟君可厉害了!你是不知道,他刚来的时候才十三岁吧?背着个和他一样大的吉他包,跑来说想当支援乐手。当时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哪有这么小的孩子来Livehouse找工作的?”

玲奈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回忆的笑意:“按规定,未满十四岁是不能在Livehouse从事演出工作的,所以我们一次都没有让他进,嘿嘿。”

“结果你猜怎么着?”美雪兴奋地一拍桌子,“这个家伙不知怎么搞的,竟然混进来了。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哪个乐队临时缺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鼓手、贝斯、吉他、键盘......好像没他不会的。”

红坂朱音安静地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正和一个音响师低声交谈的安和飞鸟。

少年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神情专注而平静。她很难想象,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是如何在这个成年人的世界里,用才华和韧性为自己挣得一席之地的。

“他最开始挺不容易的。”玲奈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些许心疼,“因为年龄问题,限制很多。但他从不抱怨,只要有演出机会,不管多小型的场子,多麻烦的乐队,他都接。慢慢地,大家就都认识他了,也真心喜欢他、佩服他。”

美雪用力点头:“对啊!而且飞鸟君人特别好,不仅技术好,还会帮忙调解乐队成员间的矛盾,给新乐队提建议。现在好多本地乐队排练新歌,都愿意找他来听听,给点意见。别看他年纪小,说的话可专业了!”

红坂朱音的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这些琐碎的细节,比任何华丽的履历都更能勾勒出一个真实而立体的形象。安和飞鸟不仅仅是一个有天赋的音乐少年,更是一个拥有超乎年龄的成熟、坚韧和人格魅力的人。他用自己的方式,在这片小小的土壤里扎下了根,赢得了尊重。

就在这时,Livehouse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几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他们环视一圈,看到前台的安和飞鸟,眼睛立刻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飞鸟君!太好了!你在这里!”为首的是一个染着蓝发、穿着皮夹克的青年,他几乎是小跑到安和飞鸟面前,“救命啊!今晚的演出,我们的主唱突然急性肠胃炎,被送医院了!现在完全找不到人能顶!”

安和飞鸟皱起眉:“这个......”

他看向了一旁的红坂朱音。

“拜托了!飞鸟君!”另一个贝斯手模样的女孩双手合十,急得快要哭出来,“今晚的场子对我们很重要,有好几个制作公司的人会来看!如果开天窗,我们乐队可能就......”

“报酬翻双倍!不,三倍!”蓝发青年咬牙道,“而且曲目都是常规的流行摇滚,歌词和和弦谱我们都有!飞鸟君你肯定没问题!你之前不是也帮别的乐队顶过主唱吗?他们都说你唱得超级棒!”

安和飞鸟沉默了,他看向红坂朱音,眼中带着歉意:“朱音姐,抱歉,可能得......”

“没关系,你去吧。”红坂朱音立刻表示理解,心中却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主唱?这个少年还顶替过主唱?而且听那青年的意思,效果似乎相当不错?

“太感谢了!”蓝发青年喜出望外,立刻把手里的文件夹塞给安和飞鸟,“这是歌单和谱子,还有一个小时开场,我们在后台等你!”

几个人千恩万谢地拖着安和飞鸟往后台去了。

前台这边,美雪和玲奈相视一笑,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

“飞鸟君又要救场了呢。”美雪托着腮,“不过主唱啊......我记得他上次顶主唱,还是三个月前帮‘灰色调’那次?当时可把大家都惊到了。”

玲奈点头,对一脸好奇的红坂朱音解释道:“那支乐队的主唱也是临时失声,飞鸟君被硬拉上去。结果他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

声音条件其实不算特别出众,但唱商极高,情感表达特别到位,而且吉他弹得稳,舞台表现力也很好。那场之后,好多人都说,飞鸟君要是专心做唱作人,肯定也能出头。”

红坂朱音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吉他弹唱?舞台表现力?这些信息碎片与她之前对安和飞鸟的认知——沉稳的鼓手、天才的作曲者——拼合在一起,逐渐显现出一个更加惊人的全貌。

她看了看时间,问道:“我可以......去后台看看吗?不会打扰他们排练。”她问一?i?ng?翼?妻5氿 ?是氿紦两位前台。

“当然可以!从这边进去,右转就是乐队休息室和排练室。”美雪热情地指路。

红坂朱音道谢后,循着隐约传来的乐器声走向后台。走廊两侧堆放着一些器材箱,墙上是更多涂鸦和海报。她找到那间敞着门的排练室,里面,安和飞鸟已经和那支紧急求助的乐队开始了紧张的排练。

少年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手里抱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电吉他。他面前支着谱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歌词和和弦标记。

他正和乐队的其他成员快速沟通着,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这首副歌部分,和声可以再厚一点,玲子姐你走这个根音,健太君铺个简单的音色,我来负责主旋律和节奏......对,这样层次会更好。”

“间奏这里,原版是吉他solo,但我看谱子上标注了也可以转给键盘?那我建议保留吉他solo,但我会简化一点,更注重旋律性,配合鼓点的推进......”

“最后一首的结尾,我们可以做一个渐弱处理,鼓点先停,然后是我和键盘的长音,最后贝斯收尾......营造一种余韵。”

他说话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时不时拨弄琴弦示范一下,或者用脚轻轻打着拍子。原本焦急万分的年轻人,此刻都聚精会神地听着,频频点头,眼中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红坂朱音靠在门边,没有进去打扰。她静静地观察着,舞台下的安和飞鸟,与舞台上或平日里那个沉静的少年有些不同。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胸有成竹的指挥官,在短时间内迅速理解任务、分析情况、并制定出可行的方案。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专业感和掌控力,与他的年龄形成了惊人的反差。

排练进行了约四十分钟,主要是过了一遍歌单上的八首歌,重点磨合了配合与衔接。时间紧迫,不可能做到完美,但乐队的氛围已经从最初的慌乱变得踏实了许多。

“差不多了。”安和飞鸟放下吉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大家放轻松,就当是一次普通的演出。记住我们刚才定的几个关键点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乐队成员们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观众开始入场,Livehouse里渐渐嘈杂起来。红坂朱音回到了前面的观众席,找了个靠前但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今晚,她将亲眼见证这个少年在另一个角色上的绽放。

灯光暗下,舞台亮起。

“蔚蓝断层”的成员们走上舞台,安和飞鸟走在最后。他换了一件稍微有点舞台感的深灰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怀里抱着那把电吉他。他对着台下微微颔首,脸上是平静而专注的神情。

蓝发的乐队队长兼吉他手走到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晚上好,各位。很抱歉告诉大家一个突发情况,我们的主唱今晚无法登台。

但非常幸运,我们请到了一位特别厉害的支援乐手来救场——安和飞鸟君!请大家给他,也给我们乐队,最热烈的掌声!”

台下响起了掌声,其中夹杂着一些熟客了然的欢呼和口哨声。

“是飞鸟君!”

“又是救场吗?这次是主唱?”

“有意思!上次他打鼓就超帅的!”

安和飞鸟走到立麦前,调整了一下高度,试了试音。然后,他看向队友,点了点头。

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是节奏明快的流行摇滚。

当安和飞鸟开口唱出第一句歌词时,红坂朱音感到自己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的声音,确实如玲奈所说,并非那种天赋异禀的、极具辨识度的华丽嗓音。它清澈,干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但略微有些单薄。然而,几乎在第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红坂朱音就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真正让她震撼的,不是嗓音本身,而是他运用声音的方式,是他注入歌词的情感,是他与音乐浑然一体的表达。

他的演唱没有任何炫技,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富有情感。音准无可挑剔,节奏感极强,更惊人的是那细腻的强弱处理和语气变化。

欢快的歌曲,他的声音里就充满了跳跃的阳光感;略带伤感的抒情曲,他的声音便沉静下来,带着一丝克制的温柔,直抵人心。

而且,他并非只是站着唱歌。他一边演唱,一边演奏着手中的吉他。和弦转换流畅精准,偶尔加入的即兴小过门恰到好处地为歌曲增色。他的身体随着音乐自然律动,动作幅度不大,却充满了自信和松弛感,眼神与台下观众有着自然的交流。

红坂朱音是专业人士,她听过太多演唱,看过太多表演。她深知,一个优秀的表演者,最难能可贵的不是完美的技巧,而是那种能将歌曲“说”进人心里的能力,是那种让听众忘记评判技巧、完全沉浸到音乐情绪中的感染力。

而此刻舞台上的安和飞鸟,就拥有这种罕见的感染力。

第三首歌是一首偏民谣风格的慢歌。安和飞鸟坐到了舞台前缘的高脚凳上,只用了简单的分解和弦伴奏。

灯光聚焦在他身上,少年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当他唱到那句“逝去的夏天啊,你是否还记得,我们曾在星空下许下的约定”时,声音轻柔得像耳语,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怅惘。

红坂朱音感到自己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清楚地看到,台下不少观众也安静了下来,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微微晃动着身体,完全沉浸在音乐营造的氛围中。

这不是简单的“顶替”或“救场”。这是一场完整的、高水准的演出。安和飞鸟不仅仅是补上了主唱的位置,他甚至重新诠释了这些歌曲,赋予了它们新的生命。

演出进入后半段,气氛越来越热烈。安和飞鸟似乎也完全进入了状态,在台上更加挥洒自如。他甚至和原吉他手来了一段精彩的即兴吉他对话,引得台下尖叫连连。

最后一首歌是乐队自己的原创曲,节奏强劲,充满力量。安和飞鸟完全放开了,他的声音在呐喊与吟唱间自如切换,吉他演奏也充满了**。当歌曲达到**,他一个漂亮的扫弦,身体微微后仰,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灯光下,少年人的脸庞仿佛在发光。

“谢谢大家!”歌曲结束,他喘着气,对着台下露出一个灿烂的、与平日沉静截然不同的笑容。

那一瞬间,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掌声和口哨声。

“安和!安和!安和!”

“太棒了!”

“再来一首!”

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乐队的其他成员也激动地围过来,蓝发青年用力拍了拍安和飞鸟的肩膀,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狂喜。

红坂朱音坐在人群中,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着。她看着台上那个被掌声和灯光包围的少年,看着他那难得展露的、属于这个年纪的明亮笑容,心中那股早已翻涌的情绪终于冲破了堤坝。

惊讶?早已不止。

惊喜?不足以形容。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撼、激动、骄傲,甚至有一丝敬畏的复杂情感。她终于完全理解了前台美雪和玲奈的话,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少年能在这个小小的Livehouse里赢得所有人的喜爱和尊重。

他不是在“玩音乐”。他是在用生命拥抱音乐,而音乐也回馈给了他超越年龄的光芒。

这就是她要找的“光”。不,这光芒比她想象的更加璀璨,更加多元,也更加坚韧。

演出散场,人群逐渐离去。红坂朱音走到后台,看到安和飞鸟正在和“蔚蓝断层”的成员们结算报酬——那个蓝发青年执意要多给,安和飞鸟却坚持只收事先说好的部分。

看到红坂朱音,安和飞鸟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演出后的红晕和细汗。“抱歉,朱音姐,让你久等了。”

红坂朱音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良久,才轻声说:“飞鸟,我错了。”

“嗯?”安和飞鸟不解。

“我之前说,我可能正在见证一个时代级作曲家的起步。”红坂朱音的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但我现在觉得,我可能正在见证的......是一个真正的、全能的音乐天才的崛起。”

安和飞鸟怔了一下,随即微笑着开口道:“您过奖了。我只是......做我能做的事。”

“不,”红坂朱音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迫使他看着自己,“听着,飞鸟。你的才华,远远超出你自己的想象,也超出我最初的判断。你不只是一个出色的鼓手,一个天才的作曲者。你是一个真正的表演者,一个能用音乐创造世界、打动灵魂的艺术家。”

她的眼神炽热而坚定:“我会用我所有的资源和能力,为你铺路。不是因为你是安和家的血脉,不是因为我答应过天童奶奶什么。仅仅因为——你是安和飞鸟,你值得。”

这样的少年,值得她这么做。

安和飞鸟看着眼前这位新认的姐姐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决心,心中某处坚硬的外壳,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温暖的光,照了进来。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了他而付出到如此程度。

夜已深,两人走出Livehouse。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柔闪烁。

“飞鸟,”红坂朱音忽然开口,“不管是那首《Summer》还是之前的《萤之光》......它们让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山球旗覇寺话?”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照亮世界的。”红坂朱音望向夜空,唇角泛起温柔的笑意,“而你,飞鸟,你就是那束光。”

“......”

安和飞鸟顿了一下沉默地走着,没有回应。

光啊火啊什么的他从来没想过,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必须要做的事情。

第一卷:第一百五十四章 安和家【1.6w字】

夜色温柔地包裹着城市,红坂朱音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手中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许久。

窗外,那座安静小城的灯火如同散落在地面的星辰,遥远而温暖。她的目光投向安和飞鸟居住的那个方向,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似乎格外漫长。当那头传来熟悉而温和的声音时,红坂朱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天童奶奶,晚上好。我是茜。”

“啊,是茜啊。”安和天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慈祥与缓慢,“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一切都好吗?”

“我很好,谢谢您关心。”红坂朱音顿了顿,整理着思绪,“其实......我现在在爱知县。”

“哦?爱知?是去那里工作吗?”

“算是吧。不过,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红坂朱音选择着措辞,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天童奶奶,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少年。”

“非常......不简单。”红坂朱音斟酌着词句,“他是个音乐天才,十四岁,作曲、演奏、演唱,几乎全能。我昨天听他弹了一首自己写的吉他曲,叫《Summer》......天童奶奶,那首曲子,让我想起了您年轻时主演的那部《夏之残响》里的配乐。不是风格像,是......那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红坂朱音能想象出安和天童此刻的表情——那位在演艺界活跃了半个多世纪、见证了无数天才起落的国宝级女演员,此刻一定微微眯起了眼睛,那是她认真聆听时的习惯性动作。

“能被你这么形容,”良久,安和天童才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我真想亲眼见见这个孩子。”

红坂朱音的心轻轻一颤。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会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稳,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中复杂的滋味,“等过几天,我就带他来东京看看,也让他......见见您。”

三天后,东京站。

新干线缓缓进站,车门打开,人流涌出。在这片匆忙的人潮中,四个少年少女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安和飞鸟背着简单的双肩包,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神情是一贯的平静。跟在他身边的真理奈则正好相反,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东张西望,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兴奋和好奇。

“哇!东京站好大!比我们那边的车站大太多了!”真理奈拽了拽久世静香的袖子,“静香你看!那边是不是有卖东京香蕉蛋糕的店?我听说超好吃的!”

久世静香温柔地笑着,黑色波波头下的脸庞也带着初来东京的新奇,但她的举止明显比真理奈克制许多:“真理奈,别走散了。飞鸟,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星野爱走在安和飞鸟的另一侧,紫发在车站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她没说话,但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密集的人流、高耸的天花板、琳琅满目的店铺,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却又充满某种吸引人的能量。

“朱音姐说会在出站口等我们。”安和飞鸟看了眼手机,“走吧,别让她等太久。”

果然,在中央出口处,他们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红坂朱音今天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西装套装,长发挽起,妆容精致,完全是干练的职业女性形象。但在看到他们四人的瞬间,她脸上立刻绽开了与这身装扮不太相符的、异常温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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