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你好
“你们这次的演出地点是在西边的副舞台上,我带你们去看看。”
本来像她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路边乐队最多蹭一个小舞台就得了,但他硬是通过关系给少女们争取到了一个副舞台的资格。
舞台越大,能够看见她们的观众就越多。
第一卷:第三百章 我最讨厌少女乐队了
这里的公园空地很大,舞台之间的距离也稍远。
安和飞鸟带着少女们走了五分钟左右,才来到了位于西边的副舞台。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在草坪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空气中带着一股干燥的青草气息,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吹起,打着旋从他们脚边掠过。
说?I泣鹨伊?|I栮尔疚二是副舞台,其实和主舞台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舞台大小和乐队知名度的差别。
主舞台那边搭着更专业的音响系统和更复杂的灯光架,副舞台这边就相对简单一些,但对于一支还没正式出道的乐队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亮相机会了。
有名的乐队在主舞台演唱,聚集过去的观众自然多;而那些名声不显的乐队只能在副舞台甚至小舞台上演出,台下稀稀拉拉站着的可能还没有台上的人多。
像这样的音乐节,那些小乐队基本上都是大乐队的陪衬。主办方把他们安排在不同的时段,让观众在主舞台切换节目的间隙有东西可看,不至于冷场。
这是一种商业上的考量,也是一种无奈的现实,毕竟没有人会专门为了一个没名声的乐队跑来音乐节,他们只是顺路过来看看。
但这一点在安和飞鸟看来都不算什么。
因为他一个人的名气,就足以超过这里的任何一个知名乐队了。
他不需要去跟人比较,也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有刺无刺是他亲手打造的乐队,这支乐队本身就意味着某种质量的保证。只要她们能在台上把该有的水准拿出来,名声自然就会跟上来。
“那里就是你们要演出的地方。”
安和飞鸟抬手朝前方指了指,“你们一共要演四个小场,今天下午,明天的上下午,以及后天的下午。到时候可别忘记了。”
这是他给几人安排的场次。四个场次,两天半的时间,听起来不算多,但对于一支还没有完全适应高强度演出节奏的乐队来说,这个密度其实是相当大的。
每一场都要保持同样的水准,每一场都要全力以赴,这对体力和精神都是不小的考验。但这也是最快提高人气的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最多的观众看到她们的演出,用现场的表现去积累口碑。
少女们闻言,只是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这些安排早在之前就商量好了,她们没有任何异议。或者说,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想要在这个行业里往上走,就没有轻松的捷径可走。
几人来到舞台的正前方,少女们也终于看清了舞台的全貌。
这是一个比她们之前登上过的所有舞台都要更大的舞台。虽然是临时搭建的,钢架和木板的结构在外面还露着接头,但整体的规模和质感都摆在那里。
舞台的纵深比她们在Livehouse里见过的任何舞台都要宽,台面上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垫,两侧的音箱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话筒架立在舞台中央,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怎么看都让人难免有些激动。
舞台的前方是一大块平整的草坪,草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草坪再往前不远就是一片人工湖,湖水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粼粼的波光,湖边的树木垂着已经开始稀疏的枝条,偶尔有一两只水鸟从水面上掠过,带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风景怡人,再加上秋天的天空格外高远透亮,整个场地看起来就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而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在这边围观了。有人坐在草坪上聊天,有人拿着节目单在对照时间表,还有几个背着乐器的年轻人站在舞台旁边,大概是在等自己的演出时段。
她们就要在这样的舞台上表演了,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带你们去后台看看吧。”安和飞鸟回头对几人说道。
“好。”
后台也是临时搭建的样板房,白色的木板墙面在阳光下有些晃眼,屋顶铺着简易的防水布。一排房间沿着舞台后方排列开来,差不多有十个左右,门上贴着编号和乐队名称的标签,这些应该都是在这个舞台上演出乐队的休息室了。
除去播音室和工作人员的准备室之外,在这个舞台上大概有八个乐队将要演出,其中就包括有刺无刺。
安和飞鸟推开走廊的门,带着她们走了进去。
此时的后台已经有些吵闹了,有人在房间里调音,断断续续的吉他声从隔音不怎么好的门板后面传出来。有人在走廊上聊天,笑谈声混杂着乐器的碰撞声。
还有人叼着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鼓棒在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节拍。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气氛火热而凌乱,带着一种属于现场音乐特有的躁动感。
安和飞鸟带着少女们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休息室门前。门牌上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写着“有刺无刺”四个字,字迹清晰,墨迹也还是新的。
“这里就是你们休息的地方。”
安和飞鸟推开门,侧身让出一条路,“当然,如果嫌吵的话也可以去外面住旅馆,或者直接回家休息也行。反正在同一个城市,来回很方便。”
来这里的很多都是外地乐队,名古屋、大阪、甚至是南方更远的地方赶过来的。演出结束后没有落脚的地方,才会选择在这里歇息。但对东京本地的乐队来说,回家睡一觉再过来也完全来得及。
“哦——”几个少女探头往里看,发出了一声拉长的感叹。
“进去看看吧。”
安和飞鸟率先走了进去,少女们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休息室不算多大,目测也就十五六个平方的样子。但对于一个乐队临时歇脚来说,已经完全够用了。靠墙摆着一张上下铺的床,上面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
另一边是一张老旧的沙发,皮面有些开裂,但坐上去还算软和。墙角放着一张简易的折叠桌,桌上摆着一台微波炉,旁边还有几个一次性杯子,角落里堆着一些洗漱用品。
主办方还算贴心的,至少没让乐手们连擦把脸的地方都没有。
“有微波炉诶!”安和昴第一个发现了那个亮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端详了一番,“可以热便当。”
“你就只关心吃的吗?”海老冢智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房间,表情还算满意。
“民以食为天嘛。”
井芹仁菜走到床边坐下,试了试床垫的软硬,然后往后一倒,躺在床铺上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RUPA靠在门框上,安静地打量着房间的布局。河原木桃香站在窗边,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正好能看到那片人工湖,湖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秋日湛蓝的天空。
“风景不错。”
参观完休息室,几人又回到了走廊上。安和飞鸟正打算带她们去舞台旁边看看具体的动线和设备接口,迎面却走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看起来有二十岁左右。
他的头发打理得很张扬,发胶喷得硬邦邦的,耳朵上挂着一枚银色的耳环,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松散,下巴微微抬起,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我很不好惹”的气质。
他在看到有刺无刺的一行人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在她们面前直直地停了下来。
“你们就是有刺无刺吧?我看了你们的乐队信息。”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慢,目光在面前的五位少女身上扫了一遍,嘴角微微一撇,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全女乐队是吧?我最讨厌全女乐队了。”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几位少女面面相觑,交换了几个困惑的眼神 ,她们完全不认识这个黄毛,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哪里招惹过这个家伙。
在这种场合提出这样的开场白,哪怕是在以挑衅为常态的摇滚圈里,也显得过于突兀了。
但被如此上嘴脸,她们也不可能当作没听到。
井芹仁菜第一个站了出来,她往前迈了一步,挺起胸膛,然后对着眼前的黄毛竖起了一根食指。
“我们并不在意你的想法,”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要自我意识过剩了。”
她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黄毛被她这么一说,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在“嘁”了一声之后,他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屑,像是找到了什么更有力的攻击点。
“听说你们还是没有出道的乐队,”
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歪着头打量着她们,“这样一个连专辑都没出过的乐队,也能参加这种大型音乐节?不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交易。”
这句话说得比刚才更过分了。语气里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像是在故意挑起一场冲突。
这时安和飞鸟从少女们身后站了出来。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平静地走到井芹仁菜旁边,看着眼前的黄毛,问了一句:
“什么交易?”
黄毛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人接这个话茬,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去,准备把刚才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再重复一遍——
“还能是什么交易,肯定......”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他的眼睛先是微微睁大,然后整个人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错愕,再从错愕变成了一种复杂得难以描述的神情。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个全副武装准备开火的士兵,那么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忽然发现枪口对准了自己人的倒霉蛋。
他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飞鸟......”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轻佻和不屑了。那两个字里带着一种完全不同的情绪......惊讶,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隐约的慌乱。
走廊里安静了两三秒。
安和飞鸟看着眼前的青年,心里已经猜到了**分。
很明显,这是自己的粉丝。而换作平时的话,面对粉丝他至少会给一个基础的微笑和礼貌,但此刻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青年的气势瞬间矮了下去,明明看上去比安和飞鸟大了好几岁,此刻却连视线都不敢对上,嘴巴张合了几次,才磕磕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什么意思?”
安和飞鸟没有放过他的打算,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青年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刚才准备好的一肚子挑衅台词,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我只是想对她们下挑战书而已......”
“下挑战书,要用看不起人和侮辱人的方式?”
青年彻底哑口无言了,他被安和飞鸟几句话堵得死死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这时,走廊里已经围过来好些人了。
一开始大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毕竟这种小冲突在音乐节的圈子里再正常不过了,谁跟谁呛两句,放几句狠话,甚至互相看不起呃侮辱人都是常有的事,没有人会上纲上线。
但当他们看清了站在黄发青年对面的那个人影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是飞鸟!”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快步往前走了两步,有人在震惊中捂住了嘴,还有人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拍照,又觉得不太合适,犹豫着放了下来。
在场的八支乐队里,至少有六支是这个少年的粉丝。
他们中有人抱着吉他在出租屋里反复练习他写的曲子,有人在深夜的直播间里一条不落地追他的演出录像,有人因为他重新燃起了对音乐的执念
而此刻,那个他们心中的偶像就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在一条不起眼的临时走廊里,隔着一个满头大汗的黄毛青年。
走廊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低语声和目光同时涌了过来。
第一卷:第三百零一章 尊重
安和飞鸟并不想以势压人。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仗着自己的名气去欺压别人的人。在音乐这个圈子里待得越久,他就越明白一个道理——真正值得尊重的,从来都不是谁的名气更大地位更高,而是谁的音乐更能打动人心。
他见过太多凭着资历和地位对新人颐指气使的前辈,也见过太多因为一点小名气就目中无人的新人,这两种人他都不喜欢。
但今天这个情况不一样。
是这个黄毛先找上门来挑衅的。无缘无故,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因为看到“全女乐队”四个字,就跑到别人面前说出“我最讨厌全女乐队”这种话,还各种隐喻。
如果对方只是不愿意看她们的演出,大可以绕道走开,没有人强迫他必须喜欢每一支乐队。可他偏偏要跑过来当面羞辱她们,这就不是个人喜好的问题了,这是**裸的找茬。
安和飞鸟不得不站出来。
毕竟现在他算是这五个少女的领队。是他把她们带到这个音乐节的,是他帮她们争取到了这个演出的机会,是他亲口对她们说过自己会好好当她们的后盾的。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在这里被人欺负,尤其是当对方用这种毫无道理的恶意去攻击她们的时候。如果他连这种场面都处理不了,那他又凭什么让她们信任自己?
他往前迈了半步,站在黄毛面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你的乐队名字叫什么?”
他的语气很冷静,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在里面,甚至听不出责备的味道,就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但就是这种冷静,反而让黄毛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不是傻子,因此他/Qu?-印奇陆1衫侕倭?咎??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少年,在业界是什么分量。
那不仅仅是一个在网络上很火的年轻音乐人,飞鸟这个名字背后,是实打实的作品和影响力,是连大型唱片公司都要认真对待的存在。不管是地位还是名气,都不是他们这种还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小乐队能比的。
安和飞鸟突然问他的名字,他想做什么?
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只要飞鸟开口说一句话,他们乐队就会被从这次音乐节的名单上划掉。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在这种级别的音乐节上,主办方不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乐队去得罪一个圈内顶流。只需要一个电话,或者跟负责人说一句话,他们这一趟东京之行就会彻底变成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