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302章

作者:明天你好

“天童奶奶,一直在等你真正叫她一声奶奶呢。”

她知道有些道理这个少年心里其实很清楚。霓洱傘陵俬9气鏾是阅-漪

他的父亲当年的选择离开安和家,放弃家族的事业,选择了一条被很多人不认同的路带来了很多后果。

有些后果落在了他父亲身上,有些落在了安和家身上,还有一些,阴差阳错地落在了这个少年身上。

他把那些不该他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捡起来,背在了自己肩上。

背了太久,久到他都忘了,那些东西本来不需要他来背。

安和飞鸟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外机的嗡鸣声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混着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晚霞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紫红,又从紫红变成了深灰,窗外的天空像一幅正在被慢慢涂暗的画。

“我知道的,朱音姐。”

他终于开口了。

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着一个笑容。那笑容不大,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好够让人看到,眼睛里有光,但光的下面还有一层别的东西。

“我一定会让奶奶开心的。”

红坂朱音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你不用笑得这么用力,想说你可以不用每次都假装自己已经想通了,想说你在我面前不用这么逞强。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这个少年心里有自己的坚持。

“你啊......”

她伸出手,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把他刚被拍过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算了,走吧。”

“礼物......”

“知道,我给你出主意。”

她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嘴角挂着一个促狭的弧度。

“你买一条缎带把自己绑好带去安和家就好了。”

“原来朱音姐有这种怪癖啊。”

安和飞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抓住了你的把柄”的得意。

“臭小子,我揍你哦。”

红坂朱音抬起手,作势又要打。安和飞鸟往旁边闪了一下,动作敏捷得不像一个今天早上还在扶着腰起床的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被他们的脚步声唤醒,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身后留下一串延时的、逐渐暗淡的光圈。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带着夏末特有的颜色。

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在柏油路面上铺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像两条被风吹歪的烟柱。

来到地下车库找到了他们的专属座驾,安和飞鸟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接着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

东京的夜晚从来不缺灯光,两侧的霓虹招牌一盏接一盏地从窗外掠过,红的蓝的黄的,像一条流动的、打翻了的调色盘。

安和飞鸟靠着车窗,看着那些灯光在玻璃上的倒影,没有说话。

红坂朱音也没有说话。她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没有歌词的钢琴曲,旋律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慢慢地敲着琴键。

车子在安和家的院门前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门楣上那盏灯亮着,光线昏黄,照着门牌上“安和”两个字,字的笔画被岁月磨得圆润了些,但依然清晰可辨。

红坂朱音按了门铃,等了几秒,门开了。

两个人换了鞋,沿着走廊往里走。走廊的木地板被擦得很亮,走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有人在脚下轻声说着什么。

客厅的门开着。

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暖黄色的,照在走廊的地板上,像一块被人铺在那里的、柔软的毯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端坐在榻榻米上。

她的背挺得很直,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书翻到了中间,手指压着书页,像是听到脚步声后才刚刚停下来。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看起来肃穆而认真,像一尊被时光打磨过的雕像。

“天童奶奶。”

红坂朱音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

老人转过头来。

先是看了红坂朱音一眼,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向她身后——

然后顿住了。

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在看到少年身影的瞬间,像是被人拧亮了灯芯。瞳孔里的光从深处涌上来,一层一层地往外扩散,把原本的沉静和肃穆一点一点地冲散,露出底下那个更柔软的、更真实的、等待了很久的东西。

“飞鸟......”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控制不住的抖,而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可以放出来的、轻微的颤抖。

安和飞鸟站在客厅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贴着裤缝。客厅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但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红坂朱音站在旁边,没有催他。

老人也没有催他。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发出细碎的、机械的哒哒声。

安和飞鸟深吸了一口气。

“安——”

他停了一下,接着嘴角弯起来,看着不远处的老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奶奶。”

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安和天童愣住了。

她的身体没有动,背还是那么直,膝盖上的书还是压在那一页,手指还按着书页的边缘。

但她的眼神变了......从期待变成了不敢置信,从不敢置信变成了确认,又从确认变成了一种盛满了太多东西、快要溢出来的、潮湿的明亮。

“你......你叫我什么?”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抖了。

安和飞鸟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跪坐下来,眼神温和看着她。

灯光的暖色落在老人的白发上,落在她眼角那道深深的皱纹里,落在她微微张开的、有些干裂的嘴唇上。

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灯的反光,是从里面渗出来的、温热的、带着委屈和欢喜的液体。

“奶奶。”安和飞鸟又喊了一遍,这次比刚才更稳,“我回来看您了。”

安和天童的手从书页上抬起来,颤巍巍地伸向他的脸,指尖在他脸颊上方停了一瞬,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然后轻轻落了下去。

布满皱纹的手掌贴着他的皮肤,有些粗糙,有些凉,但却很暖。

这是安和飞鸟从未体会过得,来自血亲的温暖。

他的童年是不幸的,父母从未给过她真正的关怀,家里永远只有争吵。

而外公外婆也总是将他视作不该诞生下来的孩子,从未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只有这个老人,哪怕当初第一次见面,他们还谁都不认识谁,可她却给了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暖。

第一卷:第二百八十七章 哪怕帮奶奶刷刷筷子洗洗碗

那一声“奶奶”喊出口之后,安和天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

她拉着安和飞鸟的手不肯松开,枯瘦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掌,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怕一松手这个少年就会从眼前消失。

她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脸上,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嘴角,又从嘴角看到下颌线,一遍一遍地看,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长这么大了。

晚饭的时候,她的筷子动得比平时勤快了许多。

不是给自己夹菜,是给安和飞鸟夹。红烧肉的汤汁还没沥干就落进了他碗里,清炒时蔬堆成了一座小山,连汤里的豆腐都被她捞出来好几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他碗沿上。

“多吃点,飞鸟,你好像又瘦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的关怀,好像不管安和飞鸟长成什么样,在她眼里都是“又瘦了”。

安和飞鸟看着碗里那座快要塌方的小山,没有拒绝,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安和天童一边吃一边问,问题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但每一颗都裹着棉絮。

从学习到生活,再到事业,事无巨细

这些问题,她其实都知道答案,红坂朱音偶尔会跟她提起飞鸟的近况,甚至他发的每一条社交媒体动态,她都会戴着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

但暗中的关心,哪里比得上本人亲口说出来呢。

安和飞鸟也回答得很耐心,不敷衍,不简短,每一个问题都当成一道需要认真对待的考题。

他讲学校的趣事,讲社团的进度,讲老家的趣事。讲到好笑的地方,他的语气会微微上扬,眉毛挑起来,嘴角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安和天童被他逗笑了好几次。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会叠成几道深深的褶子,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她没有说“以后多回来看看”这样的话。

换成别的老人,大概会拉着孙子的手,用那种“我不知道还能再见到你几次”的语气,说一些让人心头一紧的话。

但安和天童没有。

她只是笑着,听着,给他夹菜,问他吃没吃饱。她的满足已经写在了脸上,眼睛里的光比刚进门时亮了许多,脸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润,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一些。

安和飞鸟也全程保持着很高的情绪。不管什么问题都答得上来,遇到不太好回答的,就用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话绕过去,既不让人觉得他在逃避,也不会让气氛冷下来。

他们的话题换了一茬又一茬。

“奶奶,昴今天不在家吗?”

“哦,你说昴啊群·聊_玲弍贰异鏾⊙拔倭。”

安和天童放下汤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她早就搬出去一个人住了。”

“哦?”安和飞鸟微微侧头,表现出适度的好奇。

“自己还和别人搞了一个什么乐队,叫什么刺的……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呢。”

安和天童摆了摆手,像是在说一件她不太理解但也不想干涉的事情,“年轻人的事,我也不太懂。”

“这样啊。”

安和飞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安和天童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想要见见自己的孙女。她心里其实也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好好相处,毕竟一个孙子,一个孙女,都是她心里放不下的人。

“你想看看她吗?要不要我喊她回来?”

“不用麻烦了。”安和飞鸟摇了摇头,语气很轻,“只是随便问问。”

他当然知道那个少女搞了一个叫“有刺无刺”的乐队,毕竟前不久他们还在一个舞台上表演过,但他不知道她已经搬出去住了。

这个信息,是他从奶奶的话里第一次听到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放下茶杯,把以后要多回来看看这件事,在心里记下了。

再然后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红坂朱音身上。

安和天童放下筷子,看着坐在对面的红坂朱音,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祥又带点狡黠的笑意。

“小茜啊,你最近有没有找到心仪的小伙子啊?”

红坂朱音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差点呛着。她放下汤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脸上的表情如临大敌。

“天童奶奶,怎么你也关心起我的人生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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