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你好
众人抬起头,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正站在桌边,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激动和不确定的表情。她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安和飞鸟身上。
“请问......您是飞鸟吗?那个唱歌的飞鸟?”
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里闪烁着粉丝特有的光芒。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安和美穗和西村先生都愣住了,困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则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明白了情况。
安和飞鸟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礼貌而专业的微笑:“是的,我是。”
“真的是您!”女孩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我、我是您的粉丝!特别喜欢您的《若能绽放光芒》!可以请您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安和飞鸟接过笔记本和笔,熟练地在扉页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还顺手画了一只简笔的小鸟——那是他的标志。
“谢谢!谢谢!”女孩连连鞠躬,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可以和您合影吗?就一张!”
安和飞鸟看了看桌上的其他人,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请快一点。”
女孩高兴地站到他身边,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拍照时,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谢谢您!我会一直支持您的!”女孩再次鞠躬,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她走后,餐桌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安和美穗和西村先生完全懵了。他们看着安和飞鸟,看着他从容应对粉丝的样子,看着他签名时的熟练姿态,看着他脸上那种属于“公众人物”的、与刚才完全不同的表情。
“飞鸟......”安和美穗的声音在颤抖,“你......你是......”
“我?一个普通的,稍微有点成就的艺人吧,幸运的发过几张专辑。”
安和飞鸟说的轻松。
但安和美穗和西村先生都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能被人认出来要签名合影的,绝不只是“发过几张专辑”的程度。
西村先生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飞鸟 音乐”。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大了。
屏幕上跳出无数条搜索结果——“飞鸟首场演唱会门票三分钟售罄”、“天才音乐人飞鸟真实身份曝光,竟是十六岁高中生”、“《若能绽放光芒》登顶音乐榜单,治愈万千心灵”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其中一条新闻,配图是演唱会上安和飞鸟站在聚光灯下的照片。少年穿着演出服,手持麦克风,身后是璀璨的星海般的荧光棒。他的眼睛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屏息的气场。
那是西村先生完全陌生的安和飞鸟——不是刚才那个平静疏离的少年,而是一个站在舞台上、被千万人注视的明星。
“这......这是你?”西村先生的声音干涩,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安和美穗。
安和美穗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看着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少年,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般僵住了。
她的飞鸟
她抛弃的飞鸟
如今,已经成长到了她无法想象的高度。
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某种更复杂、更难以言喻的情绪——骄傲?悔恨?还是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东西的绝望?
安和飞鸟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脸上的震惊,看着他们眼中的难以置信。
许久,他才轻声开口:
“所以,真的不用担心我。”
“我过得很好,比你们想象的要好得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
那是一个独自走过漫漫长夜的人,终于迎来黎明时才会有的、安静而坚定的力量。
窗外,东京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窗内,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和他的过去,正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第一卷:第一百九十七章 对不起
手机屏幕上的光芒映照着安和美穗的脸,将那些未干的泪痕照得闪闪发亮。她看着新闻里那些夸张的标题,看着照片中站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少年,看着评论区里粉丝们狂热的赞美,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
那是她的儿子。
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她曾经在深夜哄睡时哼唱摇篮曲的孩子,是她手把手教他写第一个字的孩子。
即使已经八年未见,即使他已经长成陌生的模样,即使他们之间只剩下血缘这一丝薄弱的联结——但看到他的成就,安和美穗心中还是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感觉。
“飞鸟......”她的声音颤抖着,混合着泪水与某种近乎痴迷的喜悦,“真是太好了......你能变得这么厉害......”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隔着桌面触摸他,但那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只是无力地垂下。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她继续说着,脸上浮现出一种母亲特有的、带着骄傲的温柔笑容,“从小你就很聪明,学什么都快,老师总夸你有天赋......妈妈一直相信,你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过眼前这个挺拔的少年,看到了八年前那个安静读书写字的孩童。
那些记忆如此鲜活,鲜活到让她几乎忘记——正是她自己,亲手切断了与那些记忆的联结。
安和飞鸟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感动,没有讽刺,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他只是那样看着,像是在观察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他能看透她眼中的情绪——那里面有骄傲,有欣慰,有“看,我的儿子多厉害”的虚荣,也有某种试图通过赞美来拉近距离的讨好。
但他不想拆穿。
有些真相太过残忍,残忍到连说出口都是一种伤害。他不想成为那个亲手撕破最后一层伪装的人,不想看到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彻底崩溃。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然而,安和飞鸟的沉默并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也能保持冷静。
“啪!”
英梨梨的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那声音清脆而突兀,让整个餐厅都为之一静。她站起身,金色的双马尾因为动作过大而剧烈晃动,湛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这位阿姨,”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这里感动什么?”
她伸手指向安和美穗,指尖几乎要戳到对方的脸上:“你不会以为飞鸟的成功和你有关系吧?不会以为他现在这么厉害,是因为你八年前抛弃他的‘功劳’吧?”
她的质问尖锐而直接,像一把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那些虚伪的温情。
霞之丘诗羽虽然没有像英梨梨那样激动,但她酒红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安和美穗,声音平静得可怕:“阿姨,恕我直言——除了生命以外,你带给过学弟什么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我应该问,你从他那里夺走了什么?”
这两个问题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安和美穗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解释,想要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护。但当她看到安和飞鸟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给过他什么?
生命——是的,她给了他生命。但除此之外呢?
一个充满暴力和恐惧的童年?一个在十岁时被抛弃的命运?一个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独自等待的八一?祁?榴??迩?(?二)?iX?年?
她从他那夺走了什么?
一个孩子应有的母爱,一个家庭应有的温暖,一个少年应有的无忧无虑的青春。
“这......”安和美穗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我......我不是......”
“话不能这么说!”西村先生在这时在此挡在妻子面前。
他看向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种捍卫家人的强硬,“如果没有美穗的教育和培养,安和君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美穗在他小时候教他读书写字,叫他做人的道理,这些基础难道不重要吗?”
他的逻辑简单而粗暴——因为他看到了安和飞鸟的成功,所以就把这成功归功于“小时候的教育”。至于那八年的缺席,那抛弃的事实,那无数的苦难——都被轻飘飘地忽略了。
英梨梨被这种无赖的说法气笑了:“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她气得脸都红了,想要说什么更激烈的话,但一时又组织不起语言,只能狠狠瞪着西村。
霞之丘诗羽则冷静得多,她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学术讨论的冷静:“教育?西村先生,您所谓的‘教育’,是指在他还年幼无知的时候,教会他什么是被抛弃的滋味吗?还是指用八年的缺席,‘教育’他什么是孤独和自立?”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如果您觉得这种‘教育’值得感激,那我建议您的孩子也亲自体验一下——在小时候被父母抛弃,独自生活八年,看看能不能‘教育’出另一个安和飞鸟。”
如果说之前听真理奈、静香和小爱讲述安和飞鸟的过去时,霞之丘诗羽和英梨梨还只是有些抽象的心疼——那就像听一个遥远的故事,知道它悲惨,但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那么现在,亲眼看到这一幕,看到安和飞鸟的母亲如何虚伪地试图分享他的荣光,看到这个女人如何轻描淡写地略过那八年的苦难——她们的心真的痛了。
那种痛很具体,很尖锐。
她们看着安和飞鸟平静的侧脸,想象着这个少年是如何从那样的地狱里爬出来的。
十岁,大多数孩子还在为作业烦恼、为零食开心的年纪,他却要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家,面对冰冷的灶台,面对无数个无人回应的夜晚。
而他不仅自己爬出来了,还伸手拉起了另外三个同样身处黑暗的少女。
真理奈、静香、小爱——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痕,都有自己的苦难。但安和飞鸟用他单薄的肩膀,为她们撑起了一片天空,让她们能够追逐梦想,能够站在阳光下欢笑。
这一刻,霞之丘诗羽和英梨梨终于完全理解了。
理解了为什么那三位少女愿意分享同一个人的爱,理解了她们看向安和飞鸟时眼中那种近乎虔诚的光芒,理解了她们之间那种牢不可破的羁绊。
如果换做是她们,在深渊中被这样一个人拉起,被他用全部的温柔和坚定照亮前路——她们也会愿意的吧。
愿意用一切去回报那份光芒,愿意与他分享所有的喜怒哀乐,愿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我......”安和美穗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再次涌出。她想要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西村先生紧紧搂住妻子的肩膀,看向安和飞鸟:“安和君,我知道你有怨气。但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难道美穗的难处你们就不懂吗?她当年也是不得已,她也有她的苦衷!”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气势,仿佛安和美穗才是受害者,而安和飞鸟的质问和两位少女的愤怒,都是在无理取闹。
“可以了哦,学姐,英梨梨。”
就在两位少女还想继续争论时,安和飞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他抬起手,轻轻按住了英梨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霞之丘诗羽,给了她一个“交给我吧”的眼神。
两位少女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坐下了,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人,像是随时准备再次出击的守护兽。
安和飞鸟的目光落在西村先生脸上,又缓缓移到安和美穗脸上。他的眼神很深沉,深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么,”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说了这么多,西村先生和美穗阿姨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说,你们今天遇见我,和我谈话,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直接到让西村先生和安和美穗都愣了一下。
西村先生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安和飞鸟会这么问。他看了看身旁哭泣的妻子,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平静得可怕的少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我......我只是想说,哪怕你和美穗现在已经不是法律上的母子了,但感情上也不用那么生分。”
他说得很委婉,很小心,像是在试探什么。
“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诱哄的意味,“你还是可以成为美穗的孩子的。我也会把你当成家人,我们可以......可以经常联系,你可以来京都看我们,小智也会很高兴有个哥哥......”
他说这话时,安和美穗的眼睛亮了一下,充满期待地看向安和飞鸟。那眼神像是在说:是的,就是这样,我们可以重新成为一家人。
但安和飞鸟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呵,”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这和你们刚才说的可不一样啊。”
他的目光在西村和安和美穗脸上来回扫视,像是要将他们看穿:“刚才西村先生不是说,美穗阿姨已经不再是我的母亲了吗?不是说我们除了血缘以外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怎么现在看到我好像有点名气,有点成就,就突然想让我‘重新成为家人’了?”
他的话像一把把冰锥,刺破了所有的伪装。
西村先生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安和君,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安和飞鸟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是觉得我现在有用了?觉得我这个‘名人儿子’可以给你们带来面子?还是觉得等我将来更成功了,你们可以从中分一杯羹?”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不留情面。
西村先生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安和君,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我们只是想修复关系......”
“修复什么关系?”安和飞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们之间有过关系吗?八年前,当她扔下我离开的时候,我们之间所有的关系就已经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我告诉你们,”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宣读判决,“没有这个可能。”
他转头看向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英梨梨,学姐,我们走。”
说完,他玥漪盈笼印7务酒事?iu爸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立刻站起身,紧紧跟在他身后。离开前,英梨梨还不忘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而霞之丘诗羽则用那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在说:记住今天,记住你们对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