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抬起头，痣城望向了高高在上的贤者们。
“接下来，请给我提供一头虚，让我的改造战士，用实战来向诸位证明一切吧。”
短暂的沉默后，贤者们同意了这个请求。
这一次被带入大厅的，是一头体格极为壮硕的虚。
它虽未达到大虚的层次，但在下级虚中也算佼佼者，若在现世出现，足以造成不小的混乱，需要至少一位席官带队才能稳妥处理。
这头虚显然被饿了一段时间，刚被解开束缚，它立刻锁定了距离自己最近的猎物，朝着手持一柄浅打的重犯猛扑了过去。
面对这凶恶的扑击，重犯动了。
迎着虚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他以有些僵硬的动作，径直把自己的左手塞了进去。
一声脆响，他的整个左手掌瞬间被虚咬断。
然而，利用虚合上嘴巴的这个瞬间，他右手中那柄浅打，没有一丝迟疑，扎进了虚的脑袋里。
一扎，一划。
像是刨开牲畜的肚子取出里头的下水。
虚色泽怪异的体液喷洒出来，空空如也的脑袋里流不出红粉嫩白的腥物。
那壮硕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才随着刀刃的拔出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对准面具，一击毙命，干脆利落。
从虚扑出，到其被斩杀，整个过程不过数息而已。
可这短短数息，就透露了太多令人动容的信息！
显而易见，这名改造战士，不仅拥有了超越寻常席官的身体能力，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摒弃了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失去了对痛苦的感知，甚至漠视自身的存续。
这根本不是什么战士。
这是一件实打实的武器。
一件以血肉铸成，任由痣城剑八随心操纵的武器。
“停下。”
痣城剑八再次开口。
改造战士垂下手中刀，静静放任自己的断腕淌血。
立在这血腥之中，重新面向了四十六室的贤者们，痣城如同谢幕的旁白一般，开口说道：“如诸位所见，像这样的战士，以我的能力，一天大约可以完成一千个左右。并且无需考虑素材本身的资质优劣，都可以确保达到这等水准。”
他顿了顿，随后丢出了以兵器而言最为重要的一点特质。
“同时，我可以保证，他们都能做到绝对的令行禁止。”
为了向贤者们证明这一点，他再次扭头看向那名改造战士。
“砍下你的左手。”
这边痣城话音刚落，那名改造战士便手起刀落。
他那条已经失去了手掌的臂膀，就这么齐肩而断，掉落在地，激得地上的血泊溅起花来。
新鲜的断口处喷涌着温热的鲜血，可这名改造战士仍是面色麻木，持刀伫立，一声不吭。
仿佛这一刀砍下来的，不是他自己的左臂，而仅仅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一截枯枝。
这绝对的服从性，超越了以生死与痛苦标注的界限。
痣城剑八稍稍昂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傲气，有的只是陈述事实的淡然。
与其说是在展现自己引以为豪的成果，倒不如说是在完成什么早该解决的任务。
“如何，诸位贤者？”
他缓缓说道：“有了我制造出的这些改造战士，十四番队的兵源问题便能迎刃而解。由我在尸魂界负责将流魂街的魂魄们持续改造为悍不畏四的战士，而战士的操控权，就全部交由郑经队长来执掌。”
这就是痣城剑八此次提出的计划中，最关键的第二处变化。
他不再要求亲自统领这支改造魂魄大军，而是语调明确地要将这支力量的指挥权，全部交到郑经手中。
“如此一来，我等便能以流魂街为基础，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无畏的战士，交由郑经队长带去虚圈。”
说到这里时，痣城剑八的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变化。
如同黑夜海面下的暗潮。
“剿灭虚圈，令三界获得真正的苹衡，指日可待！”
好像还真是如此。
有了如此具备说服力的实例证明，又有了看起来足够合理的权力分配......
这一次，中央四十六室是否会改变主意，批准痣城的计划呢？
答案，依旧是否定的。
不过，这一次驳回的理由，与之前不同。
为首的贤者，在经过短暂的沉寂与交流后，给出了回答。
四十六室认为，这种改造，有违法理，即使对象是牢狱里的重犯，也不可如此。
更别提是用流魂街里无辜的魂魄了。
这个结果，似乎在痣城剑八的意料之中。
他没做任何争辩，就此离去。
“老郑，看到了吧。”
“瞧见了。”
偌大的四十六室内，那一张张大桌后空无一人。
唯在那最高处的台阶上，有两道身影.
一蹲一坐。
自然是郑经和蓝染。
郑经挠挠脸颊。
亲眼目睹了痣城剑八那奇妙的改造过程，以他们二人的眼力与智慧，自然都察觉到了这手段背后所蕴含的一些本质特性。
“操控灵子，如果这就是他的始解，那这小子的斩魄刀能力，居然和灭却师用的手法有点像。”
郑经转了转眼珠：“不对，恐怕还在那之上，他这融合手法，是真有东西。”
蓝染微微颔首。
“确实如此，这种操控灵子的方式，与灭却师相仿，但比现世那些纯血灭却师更高超。”
“不过，比起这个......”
郑经眯了眯眼：“老蓝，他这指名道姓的，要让俺老郑来指挥......难不成是看出了点什么？”
闻言，蓝染推了一下眼镜。
大殿内昏暗的灯光照在镜片上，反光就这么遮掩住了他此刻的眼眸。
“......老郑。”
沉默片刻后，蓝染轻唤了郑经一声。
“知道，知道。”
郑经咧嘴一笑。
他嘿咻一声，跳起身来。
“包在俺老郑身上。”
——
离开了四十六室，痣城没有就此回到十一番队的队舍。
他选择直接离开了瀞灵廷。
虽然没有任何事先的报备，可瀞灵廷那些多出身于流魂街的守门人，谁敢阻拦痣城剑八这个十一番队队长？
别说阻拦了，连多问一句，他们都没这胆量。
于是，痣城就这么又一次独自步入了流魂街。
不过他此行，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
一路前行，痣城剑八在午时出的瀞灵廷，走到了日落时分，进入了流魂街的西75区。
按说这里没什么特别。
举目四望，只有在流魂街各个大数字区里都如出一辙的荒凉。
哦，还有刀尖舔血的暴徒。
能在流魂街各个大数字区里活下来的家伙，要狠，要凶，更要聪明。
所以，就算痣城剑八身形纤细，容貌好似一位阴郁的贵族公子，可那批在死霸装外的羽织，和那淡漠无惧的神态，就足以让暗处蠢蠢欲动的暴徒们望而却步。
如此孤孤单单的在西75区的荒凉里走了片刻，于一处寸草不生的地带，痣城停下了脚步。
“郑经队长，这里如何？”
他突然出了声。
“不错不错。”
而回应他的，还真是属于郑经的笑声。
痣城转过身来，面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郑经。
“就你和我。”
嬉皮笑脸的郑经指了指痣城，又比了比自个儿。
“这地儿，真是不错。”
第二十八章：众生执迷，不打不行
“其实，我是希望您带着蓝染队长一起来的。”
郑经闻言，咧咧嘴。
“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痣城剑八面不改色，似乎早已预料到郑经会提出这个问题。
“如果您是说蓝染队长替代了四十六室这件事......”
他淡然应道：“那就是在我上一次向四十六室提出计划的时候。”
“哦？”
郑经眼珠一转。
老蓝此前从未与他提到过这点，这意味着要么痣城剑八在虚张声势，要么就是连老蓝都未能察觉，这第八代剑八竟早在半年前就发现了这移花接木的内情。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足以说明眼前这个男人的能力之强，确如夜一所说，绝非等闲。
想到这，郑经又仔细瞧了一下痣城剑八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的脸。
他觉着这小子没有说谎。
“这么说，你还真是故意引俺老郑来这。”
郑经挠了挠脸颊：“可你，看起来不像是准备拿这事儿要挟我呀，嗯？”
“我确实没有这个想法。”
痣城剑八的回答干脆利落。
“一定要说的话，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与您坦诚交谈的机会。”
“坦诚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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