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吉老坷
路菲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宋弈，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老大刚才是在检查我的身体吗?”
宋弈点了点头。
“嗯。”
路菲的嘴角又咧开了，露出那个招牌式的傻气笑容。
“那检查完了，我是不是可以出去玩了?”
贝加庞克在旁边赶紧摆手。
“先别急着玩——”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专业的沉稳，“你得先测试一下能力。跟我来。”
他转过身，朝实验室侧面的一扇门走去。那扇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室内训练场。
训练场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穹顶很高，阳光从透明的能量罩倾泻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地面是某种灰色的弹性材料，踩上去微微发软，带着点橡胶的质感。
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各种仪器和显示屏，有的在监测数据，有的在记录影像，红红绿绿的指示灯闪个不停。
场地中央立着一个训练机器人。
那机器人三米多高，通体银白色，关节处是精密的齿轮结构，两条手臂垂在身侧，胸口的能量核心还没激活，黯淡着。它的外壳上覆盖着一层特殊的合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贝加庞克走到场地边缘的操作台前，在光幕上点了几下。
机器人的能量核心亮了起来，胸口的指示灯从红色跳成绿色，两条手臂缓缓抬起，摆出一个格斗的起手式。
“路菲。”贝加庞克转过头，看向站在场地边缘的女孩，“用橡胶果实的能力攻击这个机器人。随便怎么打都行，我想看看你的能力发动时的各项数据。”
路菲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场地中央，站在那个银白色机器人面前，仰着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将近一倍的铁疙瘩，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畏惧，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随便怎么打都行是吧？”
贝加庞克点了点头。
路菲的嘴角往上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往后退了半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的右臂往后拉伸，那条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一样，从肩膀的位置开始往后延伸，越拉越长，越拉越长，手掌已经退到了训练场的另一头。
“橡胶--橡胶--！”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着。
然后那条被拉到极限的手臂猛地弹了回来。
“--手枪！！”
手掌拍上机器人胸口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银白色的合金外壳凹下去一个清晰的手掌印，机器人庞大的身躯被那股力量推得往后滑了好几米，脚底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第346章 卡普多了一个孙女
风车镇的海风是咸的。
卡普坐在玛琪诺的酒吧门口，一条腿搭在木台阶上，另一条腿伸得老长，海军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
他手里捏着个空杯子，杯底还挂着一圈没喝完的麦酒泡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他的心情不太好。
准确地说，是很不好。
身后的木桩上绑着个人。路飞被捆得跟粽子似的，麻绳从肩膀缠到脚踝，在木桩上绕了七八圈，勒得他那件红色的破背心都变了形。
草帽挂在脖子后面，帽檐被绳子压得翘起来，像朵被风吹歪了的蘑菇。
那张和卡普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成了一条缝，嘴角破了皮，血痂凝成暗红色的小点。鼻梁上贴着一块皱巴巴的创可贴，是玛琪诺刚才给他贴的，已经翘起了一个角。
即便如此，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倔强的、不服输的光。
“爷爷——！”路飞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点被揍之后的沙哑，“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一定要出海的！我要当海贼王！”
卡普的额角跳了跳。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空杯子往吧台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玛琪诺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听见这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抿着点无奈的笑意，没说话。
“你小子——”卡普的声音低沉得很，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当海军！海军！你爷爷我是海军英雄！你爹是革命军也就算了，你要是再去当海贼，老夫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路飞被绑在木桩上，鼻青脸肿的脑袋往旁边一扭，下巴抬得老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哼”。
“我不管！我就要当海贼！ ”
卡普的手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把那股想揍人的冲动压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蓝得透明的天空，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去，像是闲庭信步的仙人。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孙女。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不知道什么时候扎进去的，虽然不疼，但想到就痒得不行。
那个叫宋弈的小子，上次见面的时候提过一嘴。说什么“给你整个孙女回来”——当时他还觉得那小子是在开玩笑，但双黑色的眼眸里可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所以虽然知道大概不可能，但还是记了下来。
孙女啊。
要自己真有个孙女的话……
卡普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他摇了摇头，把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袋。
那小子说的话能信？他卡普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那种笑眯眯的、说话都没有点实音的家伙，十有八九都是满嘴跑火车的货色。
再说了，孙女这种事，是说整就能整出来的吗？
他正想着，一阵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
那风不大，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湿气息，混着沙滩上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暖烘烘的沙子的味道。
玛琪诺酒吧门口挂着的风铃被吹得“叮铃叮铃”响，清脆的声音在午后的空气里荡开，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了一颗小石子。
卡普的耳朵动了动。
在那阵风铃声里，他听见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他有点熟悉。
卡普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手里的空杯子转了个方向，杯底在木质吧台上碾了一圈，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来了就出来喝一杯，别藏着掖着了。”
“卡普老爷子耳朵还是这么灵啊。”
卡普“啧”了一声，转过身。
宋弈站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下，灰色的长袍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衣摆在脚踝的位置晃来晃去。
黑色的短发乱了几缕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多了几分懒洋洋的随意。
嘴角噙着点淡淡的笑意，黑色的眼眸平静得很，里面倒映着卡普那张不太友好的脸。
卡普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不太好听的话，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巴就合不上了。
宋弈身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纤细，四肢修长，黑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脸。
抬起来之后，卡普看到了全貌，瞳孔骤然收缩。
圆脸，大眼睛，鼻梁不高，嘴唇微微嘟着。五官的轮廓和路飞有七八分相似，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东张西望着。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好奇宝宝的劲儿，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一样。
卡普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谁在他胸腔里拨了一根弦，“嗡”的一声，从心口震到指尖。
这感觉，是血脉的悸动。
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震惊。
“这、这是——”
宋弈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他抬起手，朝卡普随意地挥了挥，像是在跟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打招呼，语气带着点调侃：
“之前和你说，要给你整个孙女回来。你看怎么样？”
卡普的脑子“嗡”了一声，像有颗炮弹落进了平静的海面，溅起的水花把他所有的念头都浇了个透。
他盯着那个女孩，盯着那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蛋，感受着对方身上同样大咧咧的气质。
女孩的视线终于转了一圈，落回到卡普身上。
她歪了歪头，眼眸眨了眨，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宋弈：
“老大，这就是我的爷爷吗？”
宋弈点了点头，声音很温柔：“是的哦，这就是你的爷爷。”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她重新看向卡普，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整齐的、白得发亮的牙齿。
“你好啊爷爷！”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在午后的空气里荡开，把门口那串风铃都震得晃了晃，“初次见面，我是路菲！”
路菲。
这两个字像两把锤子，一锤一锤地敲在卡普的心口上。
他看着对方那副和路飞如出一辙却又完全不同的、傻乎乎的开朗模样——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中了一箭。
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爷孙情谊，在他胸腔里骤然绽放。
像是一朵被施加了魔法的花，被人浇了一瓢水，就疯了一样地长出来，根系扎进血管，枝叶撑满肋骨，花瓣从嗓子眼里往外冒，堵都堵不住。
他的老脸皱成了一团。眼角挤出深深的皱纹，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牙齿，嘴角翘得快要够到耳根了。
整张脸皱皱巴巴的，像是一朵被太阳晒开了的菊花。
“路、路菲——”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好、好——好啊——”
而就在这个会后，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炸开了。
“喂——！！！”
路飞被绑在木桩上，鼻青脸肿的脑袋使劲往前伸，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那双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困惑和不满。草帽在他脖子后面晃来晃去，帽檐磕在木桩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你是谁啊？！”他的声音很高，不过因为被揍之后的大喊大叫，稍微有些沙哑，“爷爷是我的爷爷！不是你的爷爷！你怎么能叫爷爷呢？！”
他挣扎起来，麻绳勒进皮肉里，但对他这个橡胶人来说，没有啥影响。
木桩被他晃得“吱呀吱呀”响，像是随时都可能倒下来。
他使劲伸着脖子，瞪着那个站在宋弈身边的女孩，脸上写满了“我不答应”的表情。
路菲转过头，看向木桩上那个被捆成粽子的男孩。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然后转过头，看向宋弈。
宋弈低下头，对上她的视线，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路菲，这就是你的哥哥。”
路菲对这种事情接受良好，她转过身，朝路飞走过去。
红色的短袖外套被海风吹得飘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她在木桩前蹲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琥珀色的眼眸和路飞那双黑色的眼睛平视着。
“你好啊哥哥！我是路菲，是你的妹妹！以后请多关照啦！”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路飞和他爷爷一样直接卡住了。
妹妹…
妹妹？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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