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吉老坷
那热度从那团柔软上蔓延开来，顺着皮肤一路往上爬，爬过锁骨，爬过后颈，最后在耳根的位置炸开成一团乱糟糟的、让她呼吸急促的空白。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但呼吸已经乱了分寸，胸膛微微起伏，那团柔软在宋弈掌心下一颤一颤的，像是在无声地颤抖。
宋弈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些趴在地上的鱼人们。
心念一动--
那些鱼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控制，一个个从地上飘了起来。
三大干部，还有那些还活着的普通鱼人，全都飘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恶龙也被那股力量从地上拎起来，飘在半空，那张鲨鱼脸上满是扭曲的、混合着愤怒和恐惧的表情。
他们就像一群被串起来的鱼，飘在那儿，任人宰割。
宋弈揽着娜美，迈步朝恶龙乐园深处走去。
那些飘着的鱼人跟在他身后，像一串气球。
他们穿过庭院，走过那口巨大的水池，最后来到恶龙平时待的那个地方--一座豪华的、用各种抢来的珍宝装饰的大厅。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躺椅，上面铺着柔软的兽皮。
那是恶龙的位置。
宋弈走过去，在躺椅上坐下。
那躺椅很大，坐他一个人绰绰有余。但他没有一个人坐，而是把娜美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娜美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挣扎。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抵在自己身后。
那东西很大，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感觉到它的形状和温度。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宋弈低下头，凑在她耳边，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了。”
游戏?
娜美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那双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她那张通红的脸，还有那双写满茫然的橙褐色眼睛。
宋弈伸手指了指那些飘在半空中的鱼人：
“规则是这样的-你可以选择这些鱼人里的一个，告诉我要怎么处置他们。我会照办。”
他顿了顿，嘴角向上弯了弯：
“相应的，你就要好好地、主动地服侍我。”
“怎么样，要玩吗?”
娜美愣住了。
她看着那些飘在半空中的鱼人-三大干部，还有那些平日里欺负她的普通鱼人。每一个都动弹不得，每一个都任人宰割。
她想起这些年受的那些苦。
想起贝尔梅尔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想起恶龙那张恶劣的笑脸。
想起自己无数个夜里咬着被子、无声哭泣的场景。
复仇的想法，瞬间压过了理智。
娜美咬了咬牙，抬起头，看向宋弈。
那双橙褐色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压抑了太久的、快要溢出来的恨意，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的光。
“我要玩！”
第309章 堕落伊始
阳光从恶龙乐园穹顶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影。
那些玻璃脏得很，有的地方糊着干涸的海鸟粪，有的地方裂开了缝，透进来的光也就变得支离破碎，像一块被撕碎的破布。
大厅正中央，那张铺着柔软兽皮的躺椅上，宋弈靠在椅背上，三米多的身躯占据了整张椅子的三分之二。他半眯着眼睛，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等着什么有趣的事。
娜美坐在他腿上，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底下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扑通、扑通，一下一下的，规律得像是在计时。
她的心跳可比那快多了。
“想好了吗?”宋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飘飘的，带着点笑意，“选哪一个?”
娜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那些飘在半空中的鱼人们。
三大干部--啾、小八、克罗欧比--飘在最前面，一个个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用眼神表达着愤怒和威胁。
尤其是那个啾，那张亲嘴鱼特有的长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什么脏话，只是发不出声音。
后面是那些普通鱼人，有的长着章鱼脑袋，有的长着鲨鱼脑袋，有的奇形怪状得让人看了就反胃。他们飘在那儿，像一串被串起来的鱼干，有的脸上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有的已经开始发抖。
再后面，是恶龙。
那个两米六的鲨鱼鱼人被飘在最后面，位置最差，视野最不好。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这边，瞳孔深处燃烧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娜美的视线在那些鱼人脸上一一扫过。
每一个，她都认识。
这些年，她在这座乐园里画了八年的海图，也受了八年的欺负。
那些鱼人把她当成会画画的工具，心情好的时候懒得理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她撒气。恶龙更是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高兴了赏她几句“好好画”，不高兴了就是一个巴掌。
娜美的视线停在最后面那张鲨鱼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他杀了贝尔梅尔。
他让她画了八年的海图。
他用一亿贝利把她绑在这个深渊里，无法触及终点的绝望马拉松。
娜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能急。
她告诉自己。
慢慢来，一个一个来。
让他们也尝尝，一点点绝望的滋味。
她的视线从恶龙脸上移开，落在前排那些普通鱼人身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然后她停住了。
那是个脸上有疤痕的鱼人，娜美记得这家伙。
她刚来恶龙乐园那会儿，才八岁，个头小小的，每天被逼着画海图。有一次她画得太累了，不小心打了个盹，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这个鱼人正好路过，看见她打盹，先是一巴掌把她打醒，然后--当着她的面，把画笔折断了。
折断之后还不算完，他抓住她的右手，把她的小拇指用力往后掰。
“小丫头片子，画图还敢偷懒?”他那张鱼脸上带着恶劣的笑，“让你长长记性~”
那一下，她的小拇指差点被掰断，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后来那根手指肿了好几天，连笔都握不住，但恶龙才不管这些，照样逼着她画。
那段日子，她只能用左手勉强画，画得歪歪扭扭的，又被那些鱼人嘲笑。
那根手指到现在，每到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娜美盯着那张鱼脸，盯着它的两只手，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那笑容很轻，却让那个鱼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喂，娜美，你想要对我做什么？！你知不知道--”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虽然被定在空中动不了，但那颤抖肉眼可见，像是筛糠一样，不过狠话没有说完，就被宋弈用响指捂住了嘴巴。
娜美收回视线，抬起头，看向宋弈。
那双橙褐色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某种压抑的、兴奋的光。
“我选好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就先这个家伙好了。”
宋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
“然后呢？怎么处置他？”
娜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宋弈握在手心的右手。
那只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温热的，干燥的。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蜷了蜷，然后伸展开，露出那根小拇指。
“他以前--”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点恨意，“把我的手指掰伤过。那段时间我连笔都握不住，但恶龙还是逼着我画。他还故意刺激我的伤口，让我疼得拿不稳笔，然后看着我疼，他在旁边笑。”
宋弈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所以呢？ ”
娜美抬起头，看向那个刀疤鱼人，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我要他所有的指头--全都断掉。”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刀疤鱼人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
他想说什么，想骂人，想求饶，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宋弈抬起手，轻轻一挥--
“咔嚓。”
细微的、像是折断枯枝般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他的一根手指，从中间的位置突然扭曲。
那扭曲来得毫无预兆，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那根手指，然后用力一拧。骨骼碎裂的声音从触手里传出来，一下，两下，三下--
那根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原本笔直的线条变成了弯弯曲曲的、像是被人拧过的麻花。
刀疤鱼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他想惨叫，但叫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一节一节地断裂。
“咔嚓。咔嚓。咔嚓。”
又是三声。
第二根手指。
第三根。
第四根。
每一声脆响，都伴随着一根手指的扭曲和变形。刀疤鱼人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脸上满是扭曲的痛苦，眼泪和鼻涕糊成一团，顺着那张丑陋的脸往下淌。
但他叫不出来。
只能发出“呜呜”的、像是被人捂住嘴的呜咽声。
娜美坐在宋弈腿上，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手指一节一节断裂，看着那个曾经欺负她的鱼人此刻痛苦得快要晕过去，看着他那张脸上扭曲的表情--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很陌生，又很熟悉。
陌生是因为，她从来没有体验过。
熟悉是因为，她曾在无数个夜里，幻想过无数次。
那是--名为复仇的畅快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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