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吉老坷
“老大”这个词儿吧，说起来轻飘飘的，就那么两个字，但真要叫出口，心里头总得先翻几个个儿。
小舞以前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管谁叫老大。
她是诺丁学院的校霸，是那些跟班们追在后面喊“老大老大”的人物，是那些贵族生见了绕着走的狠角色。让她低这个头？做梦呢。
可现在--
“老大。”
这俩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彻底的习惯了。
那天广场上那一战，她输得心服口服。
当时把这个两个字叫出口的时候，确实别扭了好一阵。
可现在嘛……
小舞趴在宋弈宿舍窗边的书桌上，下巴抵着桌面，粉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午后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片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晃着，晃得人心也跟着懒洋洋的。
她今儿穿了件宋弈给她买的浅粉色碎花小褂，料子软软的，贴在身上很舒服，领口绣着几朵白色的小花，衬得那张脸蛋越发白净。
下身是条同色系的宽松长裤，裤脚收在脚踝那儿，露出一双脚丫子。
脚趾头圆滚滚的，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无意识地晃着脚，脚踝上那根红绳串着的两颗小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清脆的，细细的，像远处山涧里淌过的溪水声。
这是前几天宋弈从城里给她带的。
说是“老大给小弟的见面礼”。
小舞当时嘴上说着“谁稀罕”，但手却伸得比谁都快，接过来就往脚踝上系，系完了还抬起脚左看右看，看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
现在那两颗小银铃就随着她晃脚的节奏叮叮当当地响着，让她时不时就想低头看一眼，看那银光一闪一闪的，心里就莫名地高兴。
“想什么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
小舞偏过头，视线落在厨房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宋弈站在那儿，袖子挽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系着条围裙--那围裙是他自己买的，深蓝色的布料，前面绣着只胖乎乎的小白兔，蹲在那儿啃胡萝卜，憨态可掬的模样。
那围裙是小舞挑的。
当时在集市上看见这围裙，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这个好看”，然后宋弈就掏钱买了。
买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兔子不就是她吗？！
当时脸就红了，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宋弈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把围裙叠好收起来。
现在他穿着这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小舞每次看见那兔子一蹦一蹦的，心里就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羞，有点甜，还有一点点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尖上轻轻挠着。
“没、没想什么！”小舞赶紧坐直身子，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她转过头，看着宋弈系着那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老大，饭好了没？我饿了~”
宋弈看着她这副模样，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快了。”他说，“进来帮忙端菜。”
小舞“嗖”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脚趾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凉意蜷了蜷，然后
她就蹦跶着往厨房跑。
脚踝上的小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小院里飘散开来，像是一串活泼的音符。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灶台上摆着几个盘子，一盘青菜炒得翠绿翠绿的，油光锃亮；一盘土豆丝切得细细的，根根分明；还有一碗红烧肉，酱色的汤汁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小舞咽了咽口水。
宋弈把最后一碗汤盛出来，递给她：“端过去，小心烫。”
小舞双手接过来，那碗确实有点烫，她指尖被烫得缩了缩，但还是稳稳地端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堂屋走。
宋弈端着菜跟在后面，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又向上弯了弯。
堂屋的桌子不大，但两个人坐刚刚好。
小舞把汤放下，甩了甩被烫红的手指，凑到嘴边吹了吹。
宋弈看见了，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点透明的膏体，拉过她的手，轻轻抹在她指尖上。
那膏体凉凉的，带着股淡淡的药草香。
小舞愣住了。
她看着宋弈低着头给她涂药膏的模样，看着那双认真的黑色眼眸，看着那几根肉嘟嘟的手指在自己指尖上轻轻摩挲，心跳漏了一拍。
“还疼吗？”宋弈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小舞的脸“唰”地红了。
“不、不疼了！”她赶紧抽回手，把那只手藏到桌子底下，另一只手抓起筷子，“吃饭吃饭！我都饿死了！”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酱汁的咸香和肉本身的油脂香气在嘴里炸开，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
宋弈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也拿起筷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开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混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淡淡清香。偶尔有风吹过，吹得窗台上的绿萝叶片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小舞吃得心满意足，嘴角还沾着点酱汁。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把那点酱汁卷进嘴里，然后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老大。”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诶~”
宋弈夹了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嚼着，咽下去之后才开口：“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小舞愣了一下。
天天？
她眨了眨眼，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密的、轻轻颤动的阴影。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喜，还有一点点小小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那、那我不是要天天来你这儿蹭饭？”她小声嘟囔，声音闷闷的，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宋弈抬起头，黑色的眼眸望着她，弯成好看的月牙形：
“你不是本来就在天天来吗？”
小舞的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假装专心吃饭，但那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红晕出卖了她。
脚踝上的小银铃因为她的动作又响了几声，细细的，脆脆的，像是偷偷笑出声来。
吃完饭后，小舞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
说是主动，其实是因为宋弈做饭她洗碗，这已经是这半个月来的惯例了。她系上那条绣着小白兔的围裙-对，就是那条-站在水池边，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边用丝瓜瓢刷着碗。
水哗哗地流着，冲走碗上的油渍，也冲走她手上的热度。但脸颊上的红晕还是没褪干净，那点温度像是刻在皮肤上一样，怎么洗都洗不掉。
宋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那件浅蓝色的小褂因为弯腰的动作而微微绷紧，勾勒出少女初具规模的、柔软的曲线轮廓。长发散在身后，那根蝎尾辫一甩一甩的，辫尾几乎要垂到腰际。
她一边洗碗一边晃着脑袋，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脚踝上的小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和着流水声，像是一首轻快的歌。
宋弈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小舞。”他开口。
小舞回过头，粉色的眼眸里带着点茫然：“嗯？”
“待会儿要训练吗？”
小舞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要！”她用力点头，手上还沾着泡沫，甩得到处都是，“当然要！老大你今天教什么？”
宋弈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模样，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先把你昨天那个回旋踢练熟了再说。”
小舞撇了撇嘴：“那个我明明练得挺好的……”
“好什么好。”宋弈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伸手点了点她的腰，“发力点不对，用多了腰会疼。”
那根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点在她腰侧，力道很轻，轻得像是羽毛拂过，但那个位置瞬间就烫了起来。
那热度从腰侧蔓延开来，顺着皮肤一路往上爬，爬过后背，爬过后颈，最后在耳根的位置炸开成一团乱糟糟的、让她心跳加速的酥麻。
小舞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宋弈就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森林里清晨空气般的气息。那气息从身后飘过来，若有若无地钻进鼻子里，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我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点颤。
宋弈收回手，转身走出厨房：“洗完碗出来，我在院子里等你。”
脚步声渐行渐远。
小舞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口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起伏。脸颊烫得吓人，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咬了咬下唇，转过头继续洗碗，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几分，脑袋里的念头也飘得不知哪儿去了。
-他刚才……离得好近。
-那个位置……好烫。
-为什么每次他碰我的时候，我都……
她甩了甩头，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加快手上的动作。但心里那股痒痒的感觉，却怎么都甩不掉。
院子不大，但足够两个人活动。
青石板铺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那丛矮竹郁郁葱葱的，竹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泽。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风吹过，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小舞站在院子中央，摆好起手式。
她换掉了那件小褂，穿了身贴身的短打-这也是宋弈给她买的，浅灰色的布料，柔软透气，贴在身上很舒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下身是条同色系的长裤，裤脚收在脚踝，露出系着红绳银铃的脚腕。
阳光照在她身上，将那张精致的脸蛋映得清清楚楚-眉眼弯弯，鼻梁挺翘，嘴唇抿成一条认真的线。额前散着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上。
宋弈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抱胸，黑色的眼眸盯着她的动作。
“开始吧。”
小舞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她像只灵巧的兔子，在院子里腾挪跳跃，速度快得在阳光下拖出几道残影。右脚高高扬起，横扫而出，带起凌厉的破风声！
“啪-！”
空气被撕裂的脆响格外清晰。
落地瞬间，她顺势转身，左腿跟进，又是一记回旋踢！
“啪-！”
然后是第三腿，第四腿，第五腿-
连环踢。
每一腿都带着腰力加持的力道，每一腿都精准地踢向空气中假想的敌人。她的身形越来越快，腿影越来越密集，最后几乎看不清动作，只能听见“啪啪啪”的破空声连成一片。
阳光照在她身上，将那一道道腿影映得清清楚楚。每一次抬腿，那修长的腿线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每一次转身，那纤细的腰肢便扭转出惊人的弧度；每一次落地，那光着的脚丫便在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脚踝上的小银铃随着动作叮叮当当地响着，清脆的铃声和破空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急促又动听的曲子。
小舞越踢越顺，越踢越兴奋。
她能感觉到，今天的状态特别好。腰部的发力比昨天流畅多了，每一腿的力道都贯穿到底，不像之前那样踢着踢着就软下来。
最后一腿踢完，她收住动作，站在原地微微喘气。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在下巴尖凝聚，最后“啪嗒”一声滴在地上。
她转过头，看向宋弈，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老大！怎么样！”
宋弈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向上弯了弯。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小舞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比昨天好。”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赞许，“腰部的发力顺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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