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吉老坷
她轻轻吸了口气,手掌按在刚才被击中的位置上。
纤细的腰肢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绷紧,粉色的紧身衣布料被挤压出几道细密的褶皱,勾勒出腰腹处肌肉紧实的轮廓。
皮肤底下传来一阵钝痛感,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她内脏里搅了一圈,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那份痛楚。
但这种痛……
雪平沙罗那双死气沉沉的黑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像是深夜里突然划过的流星,短暂,却带着某种病态的兴奋。
“你……”她抬起头,视线落在对面那个娇小的身影上,“刚刚那一拳,还挺像样的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快得像是一道被强光投射出的阴影,前一秒还在原地,下一秒已经逼近弥生面前三寸之内。右手并指如刀,直刺咽喉;左手则悄无声息地探向肋下死角。
两处攻击,皆是足以瞬间剥夺战斗能力的要害。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但弥生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
她甚至没有后退。
纤细的腰肢以近乎折断的角度向后仰去,整个人如同被风吹弯的苇草,险之又险地让过那记刺喉的手刀。同时右手向下一按,精准地截住了雪平沙罗探向肋下的手腕——
“啪!”
清脆的击打声在空气中炸开。
雪平沙罗的手腕被震得微微发麻,但她不退反进,借势一个旋身,左腿如同钢鞭般扫向弥生下盘!
那是魂神流空手道中的“蛇尾鞭”——看似扫腿,实则在最后一刻会变成膝撞,专门针对对手重心不稳时的致命一击。
可弥生就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她借着后仰的势头,整个人轻飘飘地向后滑了半步。动作看似随意,却恰好卡在雪平沙罗招式转换的间隙。然后她抬起右脚,脚尖轻轻一点——
“咚。”
那一点正落在雪平沙罗膝盖侧面的软筋上。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柔。
但雪平沙罗整个人却像是被电击般猛地一颤。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尖锐的、如同被冰锥刺入骨髓般的刺痛,顺着膝盖一路窜上脊椎,让她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
“……哈啊。”
一声短促的、带着鼻音的抽气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观众席的喧闹淹没。可雪平沙罗自己听得清清楚楚——那是她身体本能发出的、混合着痛苦与某种难以言说的兴奋的信号。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左腿微微发软,几乎要跪倒。
但她的手却更快地扶住了擂台围绳。
五指死死攥住那粗糙的纤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她低着头,黑白相间的发丝垂下来遮住
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再来。”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玻璃。
她抬起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此刻竟亮得吓人-不是精神焕发的那种亮,而是某种病态的、如同高烧患者瞳孔深处燃烧的虚火。
“再来啊-!”
与此同时,场馆二楼某间专属观战室内。
宋弈靠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黑色的眼眸平静地俯视着下方擂台上的战况。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单向玻璃洒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如同水波纹般晃动的光影。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觉得无聊般,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空气中荡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那涟漪迅速扩散、凝聚,最后在宋弈面前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就像用半透明的水晶粗略雕琢出的模型。
宋弈伸出食指,在那人形轮廓的额心轻轻一点。
“嗡-”
细微的嗡鸣声在房间里响起。
那人形轮廓的表面开始泛起水波般的纹路,纹路所过之处,粗糙的轮廓逐渐变得精细-纤细的脖颈,小巧的锁骨,平坦的小腹……
最后是那张脸。
黑白分明的发色,死气沉沉的黑眼睛,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五官。
-赫然是楼下擂台上的雪平沙罗。
只不过这个“雪平沙罗”缺少了四肢,就像一尊被粗暴截断的雕像,孤零零地悬浮在宋弈面前的半空中。
宋弈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具虚假的躯壳。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个人形和楼下擂台上的雪平沙罗之间,已经建立起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就像是用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把两者连接在一起,楼下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会原封不动地传递到这个人形上。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了某个相当微妙的位置。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探了探。
“……哦?”
宋弈挑了挑眉,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他能清晰感觉到,指尖传来的触感异常紧张-不是肌肉的那种紧绷,就像有人用尽全力攥住了某样东西,连指节都发白的那种力度。
“……绞成这样子吗?”
宋弈低声自语,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楼下的那位,被弥生那一拳揍得还挺开心的嘛。
他收回手,然后一把扣住了虚假雪平沙罗的脖颈-那触感冰凉而光滑,像是触摸一块上等的玉石。
五指收拢,轻轻一提。
那具缺少四肢的躯壳就这样被他拎到面前,悬停在半空中,微微晃荡着。
宋弈低下头,凑到虚假雪平沙罗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既然你这么有精神……”
话音未落。
他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播台上。
雪平沙罗猛地一个趔趄。
她单手撑地,黑白发丝因为动作太急而甩到脸上,发梢扫过眼角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死死咬住下唇,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异样触感。
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她身体最深处轻轻刮了一下。
不疼。
甚至有点奇怪。
但那股触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她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对手身上。
-一定是受○癖发作时的幻觉。
她这么告诉自己。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站在擂台另一侧的弥生。
那个娇小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此刻正歪着头看她,浅黄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你还好吗”的困惑,额前那根呆毛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不知为何,雪平沙罗突然觉得……
那张脸,有点碍眼。
“啧。”
她啐了一口,撑着地面站起身。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左腿肌肉因为刚才那一下而微微抽搐,但这些疼痛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她需要更多。
更多疼痛,更多冲击,更多那种让她头皮发麻、连灵魂都在颤栗的触感。
所以-
“再来!”
雪平沙罗低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攻击更加狂乱,更加不计代价。
右拳直击面门,被弥生侧头避开,她就顺势用肘击撞向对方太阳穴;左腿横扫下盘,被弥生跳起躲过,她立刻变招为膝撞,狠狠顶向对方小腹。
每一招都是杀招。
每一式都奔着要害。
可弥生的应对却完全从容不迫。
她就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羽毛,看似随时会被撕碎,却总能在最后一刻以毫厘之差避开锋芒。
纤细的身躯在拳风腿影中穿梭,动作轻盈得不像在战斗,倒像是在跳某种优雅而危险的舞蹈。
偶尔她也会反击。
有时是一记精准的戳击,正中雪平沙罗手腕内侧的穴位,让她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有时是一脚轻点,踏在对方膝盖后侧的软筋上,让她踉跄着几乎跪倒。
每一次反击的力道都不重。
但每一次都恰好卡在雪平沙罗招式转换的节点,让她憋屈得想要吐血。
而且……
雪平沙罗能清晰感觉到,随着战斗的持续,自己斗志正好,对疼痛的追求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像有人在她体内点燃了一小簇火苗。
起初只是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热度。
但随着时间推移,那簇火苗开始缓缓蔓延,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烧,烧得她后颈发烫,烧得她耳根泛红,
烧得她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哈……哈……”
雪平沙罗喘息着,黑白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泛红的脸颊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疯狂加速,扑通扑通的,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可她的攻击却没有丝毫放缓。
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像是要将心口上那股莫名的躁动,全部宣泄在眼前的对手身上。
二楼观战室。
宋弈靠在沙发上,单手托着那具虚假的躯壳,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对方光滑的脊背。
他能清晰感觉到,掌心下的拟态出来的东西正在微微颤抖。
每一次颤抖的幅度都很小,频率却高得吓人,像是被拨动的琴弦,发出无声而剧烈的震颤。
而随着他动作的节奏,这动静变得越来越明显,间隔越来越短。
到最后,整具躯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宋弈低下头,看向虚假雪平沙罗的脸。
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上,此刻正浮现出一种极其糟糕的表情-
眼睛微微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眉毛高高耸起,几乎要飞进发际线里;嘴唇无意识地张开,舌尖从齿间探出一点点,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欢愉、崩溃、还有某种近乎癫狂的自我陶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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