诳言法师的十三试炼 第43章

作者:王子2326

  “?我还以为是你的后手……”

  “是我啦。”玲弓说。

  她背靠墙壁站着,推了下眼镜:“感觉纪教授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就去找比尔老师帮忙了。代价是措辞暧昧了一点,不介意吧?”

  吕文均感激涕零:“玲弓大人!”

  佩尔希卡激动地拉起她:“你最棒了,狐狸女!”

  “哦呀,这个时候就换成热情的口吻咯。”玲弓抖了抖耳朵,“时间快到了,两位抓紧吧。我看论坛上说——”

  两个急性子早就急匆匆地跑远了,玲弓把没说完的话藏起来,愉快地转身:“总之,加油吧?”

  吕文均与佩尔希卡的确没有时间闲聊了,他们手忙脚乱地换好正装,一路向缪斯厅狂奔,好似即将错过婚礼现场的伴郎伴娘。

  舞会预计将在7点开始,而他们抵达时已是6:55分,大门早已关闭,就连渲染气氛用的女神投影也都收起来了,透过窗户可看见骚灵们成群守在舞厅顶端。那儿有一个用红布蒙着的大型球体,似是揭幕用的舞会机关。

  佩尔希卡气得挥拳:“明明还有五分钟,接待员也太过偷懒了!”

  “自己都快迟到了也没立场说别人了。”吕文均泼冷水降温,“我想想……”

  现在若想入场,就得上前大声敲门直至有人注意到帮忙开门。到了那时他们毫无疑问会变成全场瞩目的焦点,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让人尴尬得起鸡皮疙瘩。最好还是不引人瞩目悄悄进去……

  吕文均的视线向上飘去,望向二层的露台:“走窗户也行,你选咯。”

  佩尔希卡翻了个白眼:“真是的……!”

  魔女小姐虽通晓诸多魔法技艺,但并不多么擅长爬墙的本领。于是吕文均只好又一次将她抱起,用飞鞋踩着空气来到二层落地。

  “每次和你一起行动总会有这种事情,你身上是不是被施加了奇怪的诅咒啊?”佩尔希卡抱怨道。

  吕文均没好气道:“尽快学个高机动型的术式如何?自己造个南瓜马车也好过次次拿我当马。”

  “你反正很开心不是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高兴的?”

  佩尔希卡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吕文均轻轻放下女孩,躲在窗旁探头确认情况。

  “人都来齐了。”他低声说,“二层人也多,不好搞。”

  以学生会副会长吉尔坦为首,校园前辈们在二层各自成团交谈。他看到了被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们拥趸的银发青年,那人正用手边的餐具制作银色的小城堡;戴眼镜的紫发女性和书卷气质浓厚的男女们坐在软沙发上,对着一本原典叙说着什么;有翼的记者们在上层下层间飞来飞去,朝新生们传递着他们好奇的消息。

  社团大佬们都在审视后辈,不时有小团体中的某人走下二楼,向合眼缘的新生抛出橄榄枝。这些橄榄枝在一层东南角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许多社团都想招揽维尔萨,但均被自助餐享受者那狂野的气场震慑,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真服了他俩了……”

  “如果说舞会是社交场合,那两个家伙就是社交破坏者吧。”佩尔希卡兴致勃勃,“不过这可真热闹啊,比电影里还要有趣!”

  “普通的社交舞会可没这么大地方。”吕文均做出判断,“等正式开场后我们悄悄混进去,吉尔坦已经下楼了,二楼的人马上就会变少。”

  正如他所说,橄榄枝们此时都无奈返回了上层,因为副会长已走下楼梯,准备做开场的演说。穿黑衣的乐师们准备完毕,此前做接待员的女孩正持着话筒做暖场讲话。

  “……舞会流程就介绍到这里,我们马上开始活动!最后向各位学弟学妹介绍本次活动的赞助者们,以学生会为首的各方社团均为活动的举办提供了助力,让我们一并感谢各位前辈的无偿付出。”

  接待员女孩扬起话筒:“魔艺造型社社长柴洛·斯卡尔先生!”

  银发青年将那银光闪闪的小城堡抛给离他最近的新生,微笑道:“很高兴看到又一届新人来到学院,欢迎所有当前与潜在的艺术家加入本社。”

  “魔论研社长兰亭小姐。”

  紫发的眼镜学姐急急忙忙地起身:“欢迎喜欢阅读的同学与我们交流……那个,喜欢漫画的也没问题……”

  二层响起善意的笑声,兰亭垂头丧气地坐下,向周围人嘟囔着“我又搞砸了是吗”。接待员女孩的笑声尤为清亮:“校园新闻社社长羽欣小姐~”

  一位穿长袖羽毛华服的女士飞来:“本社将一如既往地为全校师生提供第一手情报!热烈欢迎跑得快的孩子加入~”

  “谢谢,也感谢其他社团的大力支持!”接待员女孩递出话筒,“然后是学生会副会长吉尔坦先生!”

  这位一丝不苟的棕发男士整了整衣领,将话筒接过:“我谨代表学生会与所有校园前辈,欢迎新一届学员的到来。每一届的学员的入学,都给我们这历史悠久的学院带来了崭新的血液,作为学生会的一员,我衷心希望——喂!”

  接待员女孩竟从他手中将话筒夺了过来。她很嫌弃地埋怨道:“我说副会长先生啊,一位前辈只说一句就够了,你脸皮再厚也总不该说这么多吧?”

  吉尔坦目瞪口呆,眼神忽然一变:“你……你是……!”

  接待员女孩已毫不遮掩脸上得意的神色,她摘下鸭舌帽高高抛向空中,舞厅中响起猖狂的笑。

  “学弟学妹们,欢迎。我是千年洞四天王,梅尔特·塞法!”

  “在这个美好的夜晚,向各位献上老前辈们诚挚的关心与鼓励!”

  惊愕、混乱、茫然、恼怒,混乱的情绪瞬间席卷全场,新生们不明所以,而二层以上几乎全员都企图跃向场中。

  梅尔特愉快地高笑着,她的身侧亮起点点闪烁的光火,不详的引燃声随之而来,似是无数颗隐形的炸弹同时点燃引线。不行。闪开。离开她的视野范围。喝声在舞厅各处响起,可反应已无从撤回。

  她如邀请般伸出修长的手臂,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咒厌星火。”

  梅尔特周边的光点同时升向高处,化作凶猛的烈火骤然砸落。每一团星火都对准了一名敌人的头顶,那样多的星火带着爆鸣之声落下,仿佛在室内引发燃烧的陨石雨。那星火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新生们只见到浓烈的色彩擦过眼前,耳畔飘来女子的轻笑。

  “boom!”

  震耳欲聋的巨声炸响,黑烟与暴风随之而来。敢于反抗的全员均被星火炸飞,仅社团长等寥寥数人仍有再战之力。术式的光晕照亮场地,恼怒的反击即将到来,此时梅尔特指向空中,骚灵们顿时扯开红布飞向四方,露出那遮掩至今的圆球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如蛇般不详的橙黄竖瞳!

  “以及由各位敬爱的方魔学长友情提供的奇谭级魔具,石化邪眼~!”

  蛇瞳大睁着旋转,投下瘫痪感知的邪异的视线。以诸位社团长为首,舞厅中全员均被视线扫中。即将成形的术式全都未能击出,邪眼的魔力麻痹了感知,上到二层的各位社团精英下到一层胡吃海喝的笨蛋们均滑稽地僵立着,宛如一座座活生生的石像。

  梅尔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不会吧!这就没戏唱了?这么简单就把各位全部解决了,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住口,你这妖女!”

  仅剩一人仍能行动,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吉尔坦。他第一时间唤出了镜子般的闪亮铠甲,那甲胄不单替他挡住了星火的攻击,也让他在邪眼注视下仍有一战之力。

  “隔绝诅咒的镜甲啊……”梅尔特上下打量着他,“这么简单的术式,不会太平凡了吗?”

  “术式实用就好。”吉尔坦冷冷道,“你那装腔作势的火咒,就以我的长枪尽数击溃!”

  他唤出精钢打造的重骑枪,向着梅尔特发起勇猛的冲锋。而梅尔特仅微微笑着,咔咔地敲了两下牙齿。

  “舞姿太粗暴,不合格~”

  嗖!嗖嗖!骚灵们成群落下,恼火地拉扯吉尔坦的四肢。这些家伙体积虽小却似是力大无穷,即使身着重铠的吉尔坦也被拉得滑稽地打起转来。

  冷汗随着吉尔坦的鬓角滴落,他意识到了自己犯下了重大错误。这舞厅是骚灵们的主场,早已在长年累月的影响下变成了灵地。而这灵地的规则是……

  仪态有失者不得入场!

  没有任何舞会容得下对女士动兵器的男人,吉尔坦在骚灵们的怒意下原地打起转来。他气得快疯了:“你们眼瞎了吗!凭什么不打那个搞恐怖袭击的女人!”

  “因为我提前用了契约术式收买了它们呀~”梅尔特吐舌头,“辛苦了,副会长先生,出局~”

  数道咒厌星火呼啸而落,将吉尔坦的镜甲彻底击溃。

  梅尔特揭露身份的30秒后,舞厅完全落入千年洞之手。

第44章 冰与火的华尔兹(今日双更)

  “啊哈哈哈!太逊了各位,不仅没认出学长的陷阱,居然连我都没认出来!这要是动真格的袭击的话,各位早就已经手拉手上天堂了~”

  舞厅上方的石化魔眼如灯球般旋转着,把麻痹射线平等地投向每一个人。魔眼的视野仅有不到5°的死角,梅尔特搬了张椅子坐在仅此一处的安全区,像个得胜归来的女将军般扫视着众人。

  这次行动早有准备,工作人员全都换成了千年洞的人。穿黑衣的乐手们在梅尔特身后敲锣打鼓,奏起荒腔走板的杂曲。另有十数位黑制服在舞厅中巡弋,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魔眼视线,确保自己不曾中招仍有行动能力。

  二层,银发青年柴洛厉声道:“谁能想到你们千年洞疯到了这个地步,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连迎新舞会都干涉,不怕引发众怒吗!”

  “上次破坏我们展会的仇还没讨呢!”“还有我们社团聚餐的仇。”“我们内部竞选会的仇!”

  各位社团难得同仇敌忾,声讨批判之声不绝于耳。这千年洞四天王各有各的混账,其中梅尔特专门和各社团与学生会对着干,每次大型活动都有她的影子。

  只不过这妖女一般不怎么折腾新生,大伙光忙着防备方魔,却没想到这次是她来找事。

  梅尔特笑嘻嘻地听着:“各位可真是误会了,我是专程来帮忙的呀。”

  吉尔坦只觉得火蹭蹭往上冒:“你帮什么倒忙!”

  “各位新生似乎对本校的活动、团体之类的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作为老前辈,我实在很有责任帮学弟学妹们纠正一下观念。”梅尔特亮出一叠信封,提高声音,“一年级的大家!想知道这些社团组织的真面目吗?猜猜看你们的学长学姐私下里都干了什么?”

  “额……挪用经费公款吃喝?”法里斯抱着桶说。

  梅尔特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念道:“魔艺造型社的社长柴洛先生表面上鼓励大家自由创作,实际却是对所有社员抱有敌视心理的狂人。他以‘褐妖精’的小号在校园论坛上疯狂抹黑同社成员的作品,至今为止已有13个人因此退社!”

  “不会吧。”“真的假的。”“那个超级网爆人居然是……”

  柴洛脸色顿时黑了:“这算什么真面目!批判丑陋的作品有什么错?”

  “你居然还承认了!”

  梅尔特拿出第二个信封:“新闻社的羽欣小姐宣称一视同仁提拔英才,实际只会提拔有翅膀的漂亮的女孩子。因为她是个可恶的自私自利的蕾丝边,完全把社团当成自己的后宫游戏来运营~!”

  正麻痹着的羽欣脸色微红:“讨厌,不要直接说出来啦……”

  “这边竟然也当场认了?!”

  梅尔特自己念着都快绷不住了,打开第三封信:“魔论研的兰亭……噗……这都什么啊……”

  兰亭闭目惨叫:“不要念!我投降!我们全社投降!”

  文学男女们震惊:“社长!?”“为什么!?”

  梅尔特快笑疯了:“兰亭小姐以自己的社员为原型构思限制级的异种族深入交流作品,每位社员都有专门的play和个人篇章,不仅写黄写到爽还以此牟利高达20万魔币啊哈哈哈哈哈哈!”

  “社长?!!”

  兰亭哭哭脸:“这个是……作家的正常取材……”

  连法里斯听了都没顶住:“我靠用社员当材料写黄书吗?!这怎么全是变态啊!”

  “这位学弟说得好,学魔法这件事情就是越学越变态。”梅尔特大笑,“这些所谓的社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狂人的自有地,再给大家公布一个重量级的!”

  她瞧着不远处的吉尔坦,意味深长地笑道:“这次迎新舞会学生会长没来,是因为副会长先生趁她外出一手包办了全过程。他私下里和各个社团达成了协议,打算用舞会提前瓜分新生资源,换取内部竞选的支持哦。”

  吉尔坦急了:“你休要胡说八道!”

  “有这种沉醉于权力斗争的家伙在,学生会的未来真是令人担忧啊~”梅尔特又开始拆信封了,“但没关系,可靠的前辈们这边还有很多,随时欢迎大家加入我们千年洞,哈哈哈哈!”

  “要是有想要挑战的新人也随时欢迎呦,老规矩,前辈们会压到异说级,能不能打过就不好说咯~~”

  黑制服们在她的笑声中出击,向每位新生手中塞着色彩艳丽的千年洞传单。他们警惕地扫视四周,寻找着目标的踪迹。

  “把吕文均和佩尔希卡找出来。”黑制服头头咬牙切齿,“老大下了死命令,这次一定要将那两个混账拿下!”

  他们并不知道两个混账正坐在一层之隔的露台上,吹着冷风望着夜空,眼中透着一样的茫然和错愕。

  一分钟前他们还在考虑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舞厅,如今他们却成了唯二能活动的幸运儿。魔法大学的精神病也是魔法级的,好端端的舞会眨眼间成了恐怖袭击的现场,妖女扒开了前辈们光鲜亮丽的皮囊,好让菜鸟们看看滤镜后面的真正的学院生活。

  佩尔希卡侧目瞧着乱糟糟的会场,忽然觉得心中的憧憬与期盼不翼而飞,心里空荡荡的仿若空巢。

  她也不是真如小孩子那般单纯,她知晓这样的社交场合下人们总会各有图谋。可她没想过自己参加的第一场舞会会乱成这样,有人挟势弄权,有人背公向私、有人计划着用新生交换权利,有人将这一切当成一场盛大的笑话。

  小小的舞厅里站着茫茫多的人们,却没有一个人想要跳舞。只有她傻乎乎地站在冷风里,幻想着自以为的盛大光景。

  “走吧?”她疲惫地说。

  真的有点厌倦了。结果狐狸女说得才是对的,没必要闯入一群你不熟悉也不理解你的人群中。你再期待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呢?舞蹈是两个人的游戏,可没有人想要配合你。

  “等会,没准备好。”吕文均说。

  他掰了根树枝在露台上写写画画,用灰尘与露水画出简易的俯视图。吕文均口中喋喋不休:“黑制服的巡逻路线我记清楚了,室内布局如图。魔眼在中间,梅尔特在一层大厅偏北,而合适的入口很不巧地在西南角。我们这次得兜一个大圈……”

  他在更向前些的窗户位置画了个三角,以此为起点画出一道绕过舞厅的螺旋线。

  “……从北边的楼梯下去。奇谭法师的术式太强,就算她压了出力打正面战也肯定没戏。所以我们打突袭,在她察觉的一刻决出胜负!”吕文均在目标处重重点了下,“到这里有没有问题?”

  佩尔希卡惊讶地瞧着他,这个向来与她不对付的家伙咬牙切齿,此时却比任何一次斗嘴时还要更加恼火。

  “你不打算走吗。”

  “佩尔希卡小姐你是被冷风吹傻了吗,我练习了足足两个星期是为了今天来跳舞的!”吕文均说,“我管他什么社团斗争校园内幕,我要把场子抢回来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然谁把时间赔给我?咱们学校有时间险吗?”

  佩尔希卡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她笑得那样愉快那样美丽,仿若冬日盛开的梅花。

  吕文均大惊失色:“你冷静!还没开打不要先气炸肺!计划都可以改我们有话好好说!”

  “没意见。术式的对策?”

  “首先是咒厌星火,这个术式可以锁定敌人并极快地落下,引发爆炸。”吕文均画了个鬼脸,“火属性的显化术式很多,但具备锁定功能的不常见。考虑到它那邪性的名字,我认为其真身是Akualele。”

  Akualele,来自夏威夷群岛地区的咒法。这种咒术放眼全球都称得上简单粗暴,因为它的真面目是燃烧的火流星,当地的巫师“Anā‘anā”用其轰击仇敌的房屋。

  “符合那个女人的气质。但诅咒术式需要与目标建立联系,至少观测到目标,可先前视野死角的学长也被轰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