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子2326
“我可就满怀期待地等着咯,小文均~~”
吕文均挥手与狩野告别,走出了这间古老的校舍。
完成了一件日常的工作,些许触及了前辈们的过往,到此为止就足以给今日画上一个句号。
虽然感觉和狩野学长他们已经算是朋友,可是似乎又没有到能够触及往事的地步。而如果那友情果真存在,则就更不应该刨根问底。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谁又会将往日的回忆留在杂物堆里?
等到实力足够强的时候,再找信使洪奇聊聊好了。等到彼此之间混得更熟了以后,说不定狩野他们也会透露些消息。而到了那个时候……
“说不定,我也就能帮着做点什么了吧。”
旧书回收任务,圆满完成。
·
还有后续。
当夜,水镜庭。
“大晚上怎么做开夜宵来了?”明宵纳闷。
久光已经拿起筷子了:“又是什么厨师的职业病犯了吧,管他呢,先吃了再说~~”
今天的夜宵是苦瓜腩肉煲。吕文均坐在桌边看着两位舍友,他的脑中不断闪现出千年洞的两位奇女子的面貌,每闪现一次他的眼神就变得慈祥一分。
“哇你那什么恶心的眼神,晚上吃错药了吗?”久光叼着瓜说。
吕文均温柔一笑,伸手轮流摸了摸她和明宵的脑袋。
“你们,真是好孩子。”
“???”
“????”
会产生美的不仅仅是距离,还有对比。
从千年洞归来之后再看自家的两位舍友,顿觉孩子简直是听话懂事可爱得令人落泪啊……
第24章 春暖花开气色好
千年洞的借书任务完成,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吕文均走在林间小道上,仿佛初入校园的快活的孩子。
这次的任务完成后,他从辩天堂借了《伊索寓言》中几篇故事的真迹,打算用其学点日常术式或是术式融合用的小魔法。而学术式是个日积月累的功夫,不急于一时,毒算子的追查任务更是还远得很,至少这两天他不用操心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翠玉录没有化外之神没有活见鬼的布雷尔·阿南希,他可以像每个同学一样毫无顾虑地享受青春时光,做点大学生该做的事情。
比如打工。
本应周二开门的小酒馆推迟到周三营业了,因此他在今日下课后才来到小酒馆,像以往一样推开木门,快活地说道:“好久不见,两位!”
“你好?”金色头发的姑娘朝他笑笑。
“……您好?”吕文均的笑容显得有点僵硬。
他没看到熟悉的坏脾气女士与半暴露狂先生,他看到的是一位穿黑袍的金发姑娘。她站在柜台后方仔细擦拭着酒杯,正投来与吕文均极为相似的,好奇而尴尬的注视。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请问您哪位?”
小酒馆的不速之客有着一头美丽的金发,戴着鲜花编织的头冠。她身姿婀娜,穿薄纱黑袍,其衣着与体态无疑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妇人。然而她的长相极为年轻,甚至稚嫩,她的气质比先知希恩似乎还要小不少,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的神色。
“我是科尔,请找个地方随便坐。”她轻快地说,“酒水和小菜都需要稍等片刻——我们还没有开业。”
“谢谢,我叫吕文均……”吕文均拘谨地说。
科尔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显得更好奇了:“你是个年轻人!你是学生?”
“是的,一年级。”
“真难得。你才18岁,我还以为我们这家店不会有100岁以下的顾客了。”科尔快活地说,“我不知道你是从哪打听到这里的——我们店从来也不打广告——是哪位老师带你来的吗?还是千年洞的小家伙们?你能接受这儿的食物吗,我以为大多数年轻人都受不了她的调味。哦,或许你想要点水果?”
她那连珠炮般的盘问,让吕文均都有点招架不来。她说话的口气全然是一位友善的邻家太太,可那明媚动人的笑容毫无疑问属于年幼的少女,感知上的极大错乱感,使得吕文均一时间都拿捏不准回话的语气。
“我还算能接受的那种。”他说,“事实上,您知道,我是近期才来的新人,所以有点搞不准情况。这家小店是……转手过吗?”
科尔想了想:“我印象中似乎没有过。”
想来也是,那两位大神对自己的小店还是挺在乎的。考虑到卡伯尼先生昨天发的消息,这位应该是他们的亲戚或友人?另一尊古希腊神明?
她带着花冠,面容稚嫩,气质却似是人妇。加之她是一位在春季现身的女神……
吕文均完全想明白了,他起身微笑:“先前是我失礼了,请问您的母亲还好吗?”
“我想她好得很。”科尔放下水瓶,“实际上,我正想建议你晚些来,因为她近期有点太兴奋——”
咚!
这时候小酒馆的木门被咚的一声撞开,堆得如小山般高的鲜花、嫩叶与各类果实冲了进来。那些明显过多的食材与装饰物仅塞在一个可怜兮兮的小木篮子里,吕文均几乎能听到那小篮子的呻吟。
它好不容易被一双手放在桌子上(桌子发出了嘎吱一声哀叫),紧接着小山后方探出一张光彩照人的脸。
“一个冬天不见了!”活泼的女士说,“很高兴见到你,孩子!”
吕文均面色僵硬:“请,请问您哪位……?”
他感觉这位女士有点面熟。是的,他不久前应该见过那如小麦色泽一般的金发,以及碧绿色的眼睛。然而在吕文均的记忆中,她的脸上应该24小时挂着无精打采的颓废之色,她应当如老妇人一般挂着一副讨人嫌弃的脸在酒馆角落里窝着,当她开口时大家听到的应当是消沉的叹息与冷淡的嘲讽。
然而此时此刻的金发女士简直如同科尔小姐一般阳光明媚,她的眼中满是笑意,态度堪称和蔼,她甚至抛弃了老旧的布衣换了一身修身的春日时装。她给了吕文均一个大大的拥抱,咯咯直笑:“又在开小玩笑!除了惠瑟,我还能是谁呢?”
吕文均大受震撼:“what?!”
卡伯尼领着大包小包随后进门,苦着脸说:“我和你说过了,到上半年的时候她的脾气会变好。”
吕文均震惊了:“这何止是脾气变好这简直是性情大变吧!完全不像是一个人了!!”
惠瑟更加用力地抱了科尔一下(后者流露出略显尴尬的笑容),快活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科尔,介绍一下,这孩子是吕文均,我们去年新聘用的帮厨。”
“天啊,居然有人愿意在咱们这里帮忙。”科尔说。
“她是科尔,我可爱的女儿!”惠瑟拍打着姑娘的肩膀,“她是个苦命的孩子!一年到头有一大半的时间住在阴森、可怖的、被人厌弃的死魂之地……”
“事实上万灵府的生态改造挺成功的,我和天使和菩萨们种了不少花……”科尔说。
“被她那冷酷,阴险,邪恶的丈夫支配,过着惨不忍睹的生活!”惠瑟叹息,“好在你终于回到地上了,孩子。你可以暂时告别那可怜的地方了——你怎么又瞒着我偷偷干活?”
科尔还在擦杯子:“母亲,我总不能一天到晚坐在这里……”
“不,这不行。”惠瑟抢过杯子,“把这事交给卡伯尼就行了,你可是我们宝贵的家人。你在地底受了那么久的苦,到地上就应当享福了。”
卡伯尼很茫然地指着自己:“姑姑,我想,或许,我也是你的家人?”
“是吧?”吕文均说。
“动作利索点,酒罐子。在擦洗完杯子之后你还得酿些酒!”惠瑟把大量的水果放到桌上,“而你,孩子,该换春季菜单了,用这些花和果子做些甜点与饮品,我们快些试试味道——都忙活起来,大好时光可不能闲着!”
“好的,女士。没问题,女士。”吕文均说,“就是有一个小小的疑问,我们真的会有那么多客人吗?”
“肯定会有的。”惠瑟笑眯眯地说,“因为近期本店所有的食物与酒水都将免费!多么好的春天,我们就该对人们慷慨大方一些!!”
吕文均眼前一黑,听卡伯尼感叹道:“大神宙斯啊……”
·
“我要一些黄油土豆泥和炸茄子,一大块上好的烤牛肉,加上所有的配菜,再浇上浓浓的汁。”法里斯说。
“这得挨不少揍,先生。”吕文均面无表情。
“再来一大杯冰镇啤酒。”法里斯吹了声口哨,“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先生。”吕文均仍然面无表情,“仅仅是我有点好奇您是否付得起。”
“这倒是提醒我了。”法里斯装模作样地翻口袋,“天啊!我没带魔币!这可怎么办?”
桌对面的维尔萨提醒:“快看你身后的招牌。”
“哦,让我读一读。”法里斯装腔作势地转头,“全-场-免-单-,哇,太棒了!跑腿的,快去做你的菜。”
“你他妈的你真是个兄弟,你们俩真他妈太够哥们了。”吕文均比中指。
“吕老大,点餐!”蓝鬼在他身后喊。
“好,这就来……”吕文均哀叹,“我说各位等不及的也可以自助!再这么搞下去真忙不过来了!”
次日的小酒馆内座无虚席,兴高采烈的学生们占据了每一张桌子,客流量大到连户外的座椅都坐满了,门口还有一长溜等着蹭饭的队伍。
这间寒酸破败的小木屋在短短一个寒假后大变了模样,惠瑟在酒馆内外装满了鲜花与嫩叶,还做了手写招牌与“全场免单”的标语。她的兴致高到专门找狩野打了个广告,因而营业才不到两天全校都知道了这儿有免费的晚餐。大家伙兴致勃勃铆足了劲来吃天上掉的馅饼,顺带整蛊过劳死的学院之星。
佩尔希卡坏笑:“先生,我们这桌的菜似乎还没上呢。”
“小文均,我这边还要再加三份餐打包~~”狩野笑得阴险无比。
“我要加一份炖牛肉。”羽扶风说。
“为什么连老师都来了!!”吕文均惨叫,“等我点完单等我搞完就来——卡伯尼先生帮帮忙好吗?!”
卡伯尼端着个空杯子站在柜台后,神色平和:“哦,多么热闹,我想必还没有睡醒……”
“不要逃避现实了好吗你的饮品单已经爆了!!”
“快来传菜!”惠瑟使唤道。
惠瑟在后厨兴高采烈地忙活着,各种锅碗瓢盆在她的指挥下全自动工作,以近乎流水线的速度产出道道佳肴。
好消息是由于惠瑟干劲十足,吕文均暂时不用掺和做菜的事儿了,然而坏消息是他在这几天彻底转职成了店小二。没有和老顾客闲聊的空余,没有研究菜品试菜和卡伯尼逗乐的空闲,如今等待着他的只有点单!上菜!打扫卫生!端盘子擦桌子你好再见欢迎光临还有下一位!
老法带着一大包食材站在后门处,骷髅脸里硬生生显示出一股同情:“我头一次明白为什么有些店不愿意自己生意好了。”
科尔帮忙接过食材,叹息道:“你说我去跟母亲谈谈有用吗?”
“您知道,无意冒犯,我不建议您扫她的兴。”老法告诉她,“她老人家高兴的时候也就折磨一下身旁的人。万一她不开心,大家伙可就都得倒霉了。”
直到晚上十点多点,惠瑟才迟迟宣布打烊。小酒馆里满是油腻味与酒气,吕文均趴在一张脏兮兮的木桌上,眼神空洞无光。
“这是我经历过的最疯狂的星期四。”
“你还会经历一个更疯狂的星期五。”卡伯尼说,“以及非常疯狂的星期六。”
吕文均哆嗦起来:“我记得我的打工是二四六……”
卡伯尼先生一把抓住他,面带微笑:“你不会想让我一个人倒霉吧?”
“我不敢……”
惠瑟在厨房里喊道:“你们两个!搞完卫生了就过来想想饮品单!”
吕文均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卡伯尼的呻吟声听上去很像鸭子。
科尔小姐急匆匆跑到前面来:“母亲,我有点东西需要搬运,能请两位帮帮忙吗?”
“当然!先帮科尔吧。”
科尔朝两人递了个眼神,他们急忙起身,鬼鬼祟祟地走到小酒馆外。卡伯尼连着比了几个手势,吕文均猜测那可能是防止惠瑟窃听的术式。
“大神宙斯啊。”科尔说,“你们还好吗?”
“还活着。”吕文均说,“但是再过两个疯狂周末我就不敢担保了。她以前……每年……都这样吗?”
卡伯尼摇头:“以前还没到这个地步,以前她仅仅是变得开朗许多,开始有些奇思妙想,但行动力还远没有这么高……我不得不说她今年有点反常。”
吕文均很警觉:“会不会是又一个季节陷阱?或许您已经知道了,去年冬天有人玩过类似的把戏。”
“我认为不是,姑且不提我没看出来,大蜘蛛也没什么动机。”卡伯尼告诉他,“我们这一家子——仅算天上的直系亲属——因为某些历史原因,属于无害的绝对中立派。”
“真的吗,我感觉好难想象。”
卡伯尼耸耸肩:“真的,我们退休了,无意干涉尘世,做些餐饮业或是公益行业之类的小买卖……这代表着如果还有人想打姑姑的主意,我父亲就会比较生气,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负责劝架。”
吕文均点头:“好吧您说得对,他还不至于作死到这份上。”
“你们在说什么?”科尔好奇道。
“一点小小的八卦!”卡伯尼笑着说,“不过我也有点想不明白了,没有外力影响她不该突然有这么大变化。”
科尔想了一阵,问吕文均:“你是什么时候来打工的?”
“上学期初。”
“你表现挺好的……”科尔若有所思,“你挺招她喜欢的,对吗?”
吕文均讷讷道:“我想,还算是的?”
“我懂了。”科尔一拍手掌,“你们去年下半年干得太好了!”
卡伯尼倒吸一口冷气:“哦天啊……”
“听我说,在往常的下半年,她会积累很多抱怨,很多牢骚。那会使得她的心情基准线降到-50左右,直到我回来之后才回升到60上下。”科尔说,“但你们让她的基准线一直维持在20~30的程度了,因为去年下半年她挺开心的,即使在我走之后,她大部分时间心情也还挺好!因此现在母亲变成了……差不多+150的超级惠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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