诳言法师的十三试炼 第163章

作者:王子2326

  吕文均立刻变出神机,双刀齐出。他左手刀格向豺狼利爪,右手刀将抵蟒蛇巨口,当今战局危机,他下意识想用夺取生命的黑刀,心里却记着真君先前的嘱咐。

  ——莫忘了那白纸蝗虫。

  吕文均想起今日下午拾起的剪纸,顿时意识到这术式的真相。他心神一念之间,双刀由黑转白,变成剥夺魔力的白刀。双刀与利爪蛇牙相撞,两只野兽顿时气力大失,体魄变得轻轻薄薄,毛皮色泽也一概退去,竟化作两张白纸剪成的野兽!

  原来这高廉的术式不是召唤使魔,却是以白纸作式神的术法。他深谙此道,变化的式神栩栩如生,与活物丝毫不差,若没有高深眼力,等闲窥破不得。若吕文均没有防备用了针对活物的黑刀,这一回合就要失手中招。

  而看清底细,便有了针对之法。白纸式神一旦没了魔力维系,也就不过是个精巧的纸片。吕文均挥舞双刀飞速旋转,化作一团白色的旋风在怪兽群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纸屑飞舞,怪兽哀哭,将这一群兽兵硬生生杀了个对穿。

  高廉远在外侧看得心焦,心道:“这杀人鬼究竟是哪来的对头?一身本领,怎得全是克制我的手段?!本欲用战阵之法将他耗到筋疲力竭才好捉拿,如今看来,还得我亲自出手!”

  高廉当机立断,将太阿宝剑一点,念道:“真化,黑风卷云乱军法!”

  剑尖所指之处,卷起一股黑气。那道黑气散至半空里,形成一阵撼地摇天的怪风。远方客栈众人只觉风声凄厉如鬼哭,有善远望的遥遥看去,却见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黑风,其术法范围之广,足以笼罩万人厮杀的战场。

  “房子!房子要没了!”有道士惊恐呐喊。

  那黑风席卷之势猛烈至极,木头盖的迎福楼根本支撑不了几秒,就被强风拔地而起,卷向天空!

  那狂风席卷之下,众多三教九流也一并被吹得飞起,唯有玲弓受了真君护佑安然无恙。她得以亲眼见到这怪风的威势,他们先前走过的山林已经不存在了,因为黑风将那不知多少的大树连根拔去,就连林中湖水也彻底卷干!

  “文均同学,不要逞强啊……”她低声说。

  玲弓终于紧张起来,她知晓有“真君”在旁出不得大事,可面临如此威势,还是为战场中的吕文均感到担忧。差距实在太大了,吕文均在一个月前才刚刚习得真化,身上术式大多还是异说,可这高廉毫无疑问是位奇谭法师中的老手,单论魔力量与比尔也能一较高下。

  高廉的真化术式彻底改变了战场,吕文均不得不将双刀刺入地面,否则他就将立刻被那黑风卷走。而高廉所唤的神兵、兽虫、飞沙在这黑风狂云之间全然不受影响,反倒如虎添翼。一时间只见道道飞石如箭,钢刀烈火交叠,猛兽神兵齐身而上,正如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高廉生性谨慎,乘黑风飞到空中,要亲眼见到那杀人鬼伏法。可喊杀声响起的刹那,他未曾看到血迹,反而看到了一道血色的竖瞳。那邪异瞳孔竟在无形无质的黑风中睁开了,高廉霎时间生出一股冷意,而那冷意变作了直袭脑髓的痛楚!

  异说·同化,开膛手杰克!

  天罗地网中哪里还有半片灰衣的踪迹,吕文均瞬间出现在高廉身后,手中双刀齐齐斩中妖道后心!

  他先前一直攥着开膛手未用,就是看准高廉不擅近战,要抓准时机来上一记狠的。剥夺魔力的效果随之发动,高廉脑中一疼,急忙呼风,动作却因魔力丢失而慢了半分,而吕文均的下一刀早已到来。

  吕文均挥舞双刃击出骤雨般的连打,高廉的魔力飞速下降,使得他头痛无比,痛呼着坠向地面!

  “小贼,尔敢!”高廉在跌落时怒喝,“我黑风一到,必让你后悔万分——”

  “你还呼得起风吗?”吕文均冷笑。

  半空中的高廉闻言一惊,他此刻头痛减缓,早已运使真化。可黑风卷了又卷,他却在半空中丝毫不动。不单如此,就连那三百神兵,怪兽毒虫,也一应如呆傻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手腕上系着银白色的一线。

  那是一根蛛丝。

  一根细微到近乎透明的蛛丝。

  蛛丝束缚双手,蛛丝困住宝剑,蛛丝缠绕脖颈,蛛丝囚禁身躯,不知何时布下的蛛丝,在整个战场各处编织出无处不在的罗网。纵横交错的罗网宛若异国的大阵,那网看似微弱却无比坚韧,即使黑风吹息也奈何不得。那张蛛网缠住了高廉,拌住了神兵怪兽,将这战场之中所有的敌人尽数锁住!

  奇谭·同化,邪蛛蔑笑罗网!

  来自蜘蛛神阿南希的标志性术式,有着极为符合其性格的特质。这是将“谎言”转化为“蛛丝”的能力,若在平时的遭遇战中几乎百无一用,而越是聆听恶神的言语,越是与恶神辩驳斗争,就越会陷入蛛网,最终受缚其中。

  而吕文均从下场开始就一直在说谎。自称无名小卒的流言之后,是雾道人的伪装,戳破了雾道人,还有杀人鬼的身份。杀人鬼的背后是年轻的魔法师。年轻的魔法师实则是组织的特工。他的多重身份与巧舌如簧,使得这蛛丝术式发挥出了不下于原主化身的力量。

  高廉自进楼以来听过的所有诳言,便是此时此刻的蛛网!

  吕文均昂首看着道士,高声道:“五马诸侯贵匪轻,自将妖术弄魔兵。到头难敌公孙胜,致使阴陵一命倾!”

  高廉听闻此言,竟骇得浑身一颤。吕文均喝道:“你哪里是什么得道高人!你是那北宋年代的贪官污吏,与梁山好汉为敌的妖道高廉!”

  此言一落,三百神兵军势之中竟升起熊熊烈火,仿佛天降制裁!

  原来从高处看去,那蛛丝罗网正以战场为中心结成五芒星,其外又有一层圆环,化作是阴阳道中标志性的晴明桔梗。玲弓早早得了暗示,与四只小狐狸站在五芒星死角处,见阵势已成立刻发动术式,正是曾击溃木神的五行封尽!

  这山野之中木元素充沛至极,大量的元素随之转化,在法阵中化作火光炸响。烈火变作诸多炎兵炎将一拥而上,正如那苦狱中拘魂的妖兵鬼卒。

  那高廉顿时饱受灼烧之苦,当下惨喝一声,自黑风跌下,坠向大地!

第11章 上古凶兽聚功德(今日双更)

  高廉中了五行封禁,又被喝破出身来路,一时间心神大乱,竟哇得一声坠下云头。

  原来这高廉不大不小却也算个名人,他是《水浒传》中登场的妖道,正是那恶贯满盈的高俅的堂弟。他曾因囚禁“小旋风”柴进而与梁山泊为敌,前后与梁山好汉交手数次,最后败在“入云龙”公孙胜的手里。

  眼下高廉坠下云头,又听那熟悉至极的批语炸响,一时间前世今生混在一处,眼前的吕文均仿佛变成了那斗不过的入云龙。

  他一时间心头乱成一团,也不顾身在何处,仓皇呐喊:“不!我不做妖人!!不做妖人了!!”

  这一声悲凉怨恨的喊叫,反而激起了他心头的凶性。高廉坠地前搏命念咒,终于摆脱蛛丝束缚,乘上黑风。他也不顾封禁所化炎兵缠身,也不顾长发胡须上的火种,竟就忍着痛楚乘风回到客栈,将那些囚禁妖怪的笼子也尽数吹起!

  倒霉的狸猫妖怪见状大叫:“呼呼!呼!!”(救命!救!)

  高廉哪里理会妖怪言语,将黑风卷起,便带着众妖飞入夜幕,无影无踪。他毕竟魔力高强,乘上黑风速度极快,又以飞沙术式纠缠住吕文均,短时间内就飞出了开膛手的术式范围。

  吕文均迟了一步追来,急道:“真君,让他跑了!”

  此时其余三教九流,早已被风刮得不省人事。真君带着玲弓显出身形,笑道:“跑得好!正要瞧瞧他幕后那仙长的真面目。”

  言罢,朝吕文均与玲弓吹了口气,却把两人变做个看不见的小飞虫。真君摇身一变,也变作一只飞虫,道:“随我来!”

  三人所化飞虫虽小,速度却快得惊人。吕文均感觉自己不过是慢悠悠地振翅起飞,却嗖得一下就跟在了高廉的黑风后头。那高廉乘风行出几百里路,到了一条低矮的河流。他见身后追兵未至,降下风来,停在河边一座山头。

  高廉卷着那诸多铁笼跑向山中,身后众妖嚎叫之声不绝。他也顾不得呵止,急急进山。三只小虫紧随其后,转过尖峰,抹过峻岭,见那壁陡崖前耸出一座洞府。

  高廉停在洞府石门前,还未开声,就听洞中人道:“谁来了?”

  高廉急忙行礼:“小人高廉,求见柳仙!”

  “高廉?”洞中人想了一想,“哦……我嗅见气味了。你果然带足了功德?”

  “全托柳仙神通,小人这几日抓了不少妖孽,只是……”

  高廉还未说完,洞府石门却已经洞开,暗黑无光的洞中走出一个黑衣白发的道人。吕文均还未看清道人真面目,只依稀见到那身姿,就顿时觉得心神一滞。

  那瞬间有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在体内爆发,好似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变作了冰块,五脏六腑成为磐石,拖拽着身躯向深渊中坠落。他想要发声,却挤不出一线声音,身旁的玲弓状态比他更糟,几乎就要当场坠地。

  隐约之中他感到了一种熟悉感,他曾有过类似的体验,不久之前他经历过一次似曾相识的感触。那是……

  在入秋不久之后,黯淡无光的深夜,噬月之兽向秘境张开血盆大口。那一刻人类的心灵也是这般战栗,因那是在不知多久之前就植入生灵血脉的记忆,是难以忘却的古老的恐惧!

  “原是这般手段,怪不得妖精现了原型。”真君自言自语。

  说来也怪,在听闻那话语之时,困扰两人的滞涩感齐齐一空。他们如运动过度时一样激烈喘息,再看周围,发觉群妖的叫嚷声早已平息,除了那狸猫躲在笼子里大颗大颗流泪以外,其余妖怪早已骇得昏迷过去。

  高廉的表现比起妖怪们好不了多少,他当场五体投地行大拜之礼,将那些收来的大蛇符篆双手奉上:“柳仙!小人无力,还望收了神通!”

  柳仙理也不理他,只前进一步,收了符篆。这个时候,吕文均总算看清了这位柳仙的面目。他一头白发披肩,面目同样白得惨淡,两眼细如柳叶,鼻梁扁平,嘴唇细长,长相正和那气势一般骇人。

  柳仙穿着一身蛇鳞玄黑绣袍,那袍子的末端极长,长到一直拖到了洞府深处,一眼竟然望不到尽头。他收了符篆扫视群妖,问道:“功德只这些吗?”

  高廉急忙磕头:“仅仅九日,小人担心招惹当地神祇,不敢太过张扬,望柳仙恕罪。”

  柳仙漠然不应,又问道:“你称还有些同道,怎么不见?”

  高廉恨恨道:“今夜本欲携同道前来一同听柳仙讲道,却被一个半路杀出的幻灵坏了好事!还请——”

  柳仙听闻此言,忽得垂目:“你被撞见了。”

  那柳仙的目光阴冷无比,其中全无一丝人情。高廉一时间不知所措,还没想到如何回话,就听柳仙说道:“那你无用了,一起死吧。”

  此言一出,惊得高廉魂飞魄散。却见柳仙猛然张口,无血色的薄唇瞬间下拉,成了一张蟒蛇般的血盆大口。高廉甚至来不及发动术式,便被那蛇口一口吞下!

  柳仙随即扫了一圈,将数十只妖怪连着铁笼一般囫囵吞下。他整个人化作一条黑色的影子,如蛇般飞退,瞬间没入那洞府深处!

  吕文均想起符篆模样,立刻明白了这“柳仙”的真面目:“真君,他是个蛇妖!”

  “他是条大蛇!寻常那五湖四海的蛇精,草莽山岭的野蛇,还没有这般大哩!”真君道,“莫慌,有我神通,可保那几个妖精无恙。且随他去!”

  真君化作与飞虫同等大小的小人,先是向那洞穴深处遥遥一指,又一个跟头腾云架雾,领着两人一路追去。这一路果真风驰电掣,眨眼之间三人便离了洞府,来到这青山之后。

  这黑压压的荒郊野岭之间,全无一点大蛇的踪迹,只那河道表面依稀有些涟漪。玲弓提醒道:“真君,他恐怕进河了。”

  “他是个玩水的祖宗,自然要藏进水中。”真君说。

  好真君,捻了避水诀,分开波浪,按下筋斗,带着两人直接潜入这河床之底,一路追踪。如是行出不知多少千里,行至河流汇聚处,终于见得那柳仙踪迹。

  他如一条漆黑的匹练般遨游水底,其速度快得惊人,若非有真君神力相助,凭两人实力决计无法认出。而在这河流汇聚之处,竟又分出了又一道匹练:

  另一道支流中还有一个柳仙正在飞退,他那血口之中也正吞下数十只妖怪与道人。他与先前那柳仙相触融为一体,两个脑袋以极为怪异的方式并列,恰似这汇入主干道的支流。

  真君又向第二个柳仙遥遥一点,护住口中生灵,道:“现在可曾知道,我为何让你们两个小子逞能?”

  吕文均见了这形如水道的多头怪物,哪里还不明白:“它是条多首的大蛇……”

  “不错,这大蛇生来多首,可同时身在各处。若仓促行事惊了他一首,玩出那等断首求生的把戏,就应了那‘打草惊蛇’。一是各地妖精难救,二是罪魁祸首潜逃,那才叫‘遗毒无穷’。”真君点点太阳穴,“尔等记好,与这等妖精斗法,抓得就是一个‘气’。沉得住气,才能一鼓作气!”

  三人一路随柳仙在河道底部遨游,又见四个柳仙与本体汇合,其口中所吞妖怪道士少则十数人,多则上百人,加在一起竟有近千之数。这一路追踪期间,三人周边的河水色泽变了数次,由起初的清澈变得深蓝,深蓝变得乌黑,而到现在竟显得如泥沙般浑浊。

  吕文均身处在深黄色的湍急河水之间,只听周边涛声气势磅礴,不由得心惊:“真君,我们这是行了多远?”

  先前真君自外侧回到里侧,也不过一个跟头。自车站来到神州,同样是一个瞬间。可这追逐少说有了十数分钟,大小河流支脉不知经过了多少,竟然还未到头。

  “行了有半个神州哩!”真君笑,“你莫忘了,那柳仙是‘昆仑山湮泽洞’出身。他那源头在昆仑,分支在蜀地,可不正得追大半个神州?”

  玲弓的目光有点呆滞:“真君大人……这有点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

  真君闻言夸口:“这点速度,还不值得惊哩。老杨真运起神通,带你们上那南天门见玉帝老儿,也是易如反掌!”

  吕文均反射性说道:“大……真君啊您要真那么快我们恐怕得晕车……”

  真君是个跳脱性子,听了这话逗得直笑。几人又行出数分钟,终于不再见到新的柳仙出现。此时已经足足有八个柳仙汇聚在一起,先前那匹练般的身子,已膨胀到近乎占据整条大河的主干道。

  “到了!”真君忽得说道。

  吕文均见那柳仙巨躯一抖,竟从河道里凭空消失。他们三人上浮出水,顿时见到无边无际的草原如画卷般铺开,天穹之上白云成片,近得好似伸手就能触及。

  玲弓看得呆了,她自幼生活在伏岳山,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不由得兴奋地问道:“文均同学!我们是在高原吗!”

  吕文均一脸的难以置信:“是的……这里真是半个神州以外……我们到星宿海了!”

  真君没那般望景的好兴致,扯着两人飞起:“走,且去戏那大蛇一戏。”

  三人飞到高空,见无边草原之中一道河流蜿蜒如丝绸,其支路生出大大小小近百个湖泊,仿若繁星。原来这就是神州大河的源头,那多如繁星的湖泊,使得此地得名星宿海。

  真君领着两人投入其中最大的湖泊,湖底别有洞天,正是另一座水下洞府。那柳仙的本尊正在洞府中躺着,汇聚而来的八个脑袋缓慢融入他的体表,使得其整个样貌显得丑陋无比。那些被捉的妖怪,受骗的道士,此时此刻顺着蛇头融合,全被他一同吞进了腹里!

  真君使个变化,将三人一并变作飞虫,趁那柳仙呼吸时飞入他的口中。一股腥臭无比的气味顿时袭来,吕文均定睛一看,却见柳仙腹中赫然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毒潭。

  那潭水深不见底,色泽墨绿,诸多囚禁妖怪的铁笼正浮在潭水中。若非有一层金光护在周边,此刻早已被毒化的连骨头也不剩。

  真君领着他们变成原身大小,离他们最近的地方有个失魂落魄的道士,正是高廉。他正茫然看着身侧金光,见三人凭空出现,哪里还不明白。一时间又羞又愧,只得朝吕文均拜道:“谢仙长救命之恩!”

  吕文均急忙侧身,让真君受这一拜:“你拜错人哩!我哪里有这般大法力,你尚未身死,是侥幸遇了这世间真佛!”

  高廉定睛一看,见“真君”神人异象,天生俊朗,急忙叫道:“大慈大悲清源妙道真君!”

  吕文均和玲弓在后面使劲憋笑,险些笑出声来。真君转头一人戳了一下:“真无礼!今儿敢笑话真君,明儿怕是敢去闹玉帝老儿了!老杨之后非得找你们那老校长告上一状!”

  玲弓使劲捂着嘴巴:“真君大人……您可饶了我们吧……”

  高廉在旁边听得是呆若木鸡,心想大名鼎鼎的二郎显圣真君,怎得是这般言语的?

  吕文均问:“真君,进是进来了,该如何出去呢?”

  真君道:“好说!好说!这噬人大蛇倒也有几分良善心肠,我们且让他发发善心,自然便能出得去。”

  好真君,也不拿那三尖两刃枪,也不抓那开山斧。你看他捋起袖子,朝拳面吹口仙气,端的一拳打在那毒潭边缘的肉墙上!

  好拳!出拳震撼如惊雷,拳声回响似撞钟!这一拳之下,无论是显了原型的妖怪,还是上了当的道士,一个个均是惊得目瞪口呆。柳仙正在洞府中闭目化食,骤然受此一击,不由得痛叫出声:“啊!是谁?”

  “仙长,我在你肚子里哩!”真君笑道。

  他回身便是一脚,又踹在先前一样的地方。柳仙感到腹中剧痛无比,一时间简直以为肚子要被踢出一个洞来,他急忙收腹呕吐,吐出浪涛般的毒水。那翠绿美丽的星宿海顿时被染做墨绿,污浊的毒液形成了铺天盖地的洪水,而吕文均等人就在那洪水的最高峰上!

  好真君,使个定身术,道:“定!”

  于是滔天巨浪才刚涌起,就立刻静止。墨绿色的毒液凝固在半空中,好似一朵灿烂盛开的极恶之花。吕文均自那浪花顶端滑落,忽然发觉漫漫草原中升起一根顶天立地的巨柱。那玄黑巨柱自湖底深处升起,一路穿云破雾,直指天顶,正是柳仙的真身!

  吕文均终于得见那“仙人”的真面目。它的身躯大到了极点,以至于连巍峨的山脉都显得低矮,那天柱的表面是无数细密的蛇鳞,巨躯之中如河流枝干般生出八道同等粗细的蛇躯,每一道蛇躯的顶端都是一个惨白阴损的人面,足足九个人面悬挂于高空之上,宛如自天外而来的血肉之星!

  “相柳。”吕文均喃喃自语,“你是大蛇相柳!”

  “不错,我正是神州大河主宰,洪水浪涛之王!”大蛇怒喝,“而你又是何方人物,竟敢到此坏我好事!”

  它的目光正落在“二郎显圣真君”的身上,真君掏掏耳朵眼,全然不为所动:“不曾听过显圣真君吗?”

  “荒唐!”相柳怒吼,“真仙佛祖,怎会用你这般不入流的手段!”

  “倒是个有眼力见的。不错,我的确不是那享香火的真仙。”真君笑了笑,“我的来历,你且听好!我:

  自小神通手段高,随风变化逞英豪。

  灵台山上求长生,九泉之下勾冥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