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笨笨与猫
如果对方执意要玩捉迷藏，事情就难办了。
“早知道刚才下手轻点了，看把人家孩子吓的。”
史尔特尔不禁有些懊恼。
这位女王大人，比印象中的河豚大人要稳健太多。
大概是一直都处于下风的原因？
没办法，事到如今，或许该找援手了。
这片意识空间有两位主人。
西琳，以及琪亚娜。如果能得到琪亚娜的帮助，在去对付西琳无疑会容易得多。
打定主意，史尔特尔迈步走向意识空间的另一端。虽然无法感知西琳的踪迹，但琪亚娜的方位却清晰可辨。
靴子的底端踏在无形的地面，琪亚娜破碎的记忆片段如雪花般从身旁掠过。从最近的经历一路回溯到童年时光。千羽学院的相遇，在这之前的流浪生活，越往前走，景象越发具体，琪亚娜的历程正不断的展露在史尔特尔眼前。
渐渐地，周围的环境开始转变。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细雪扑面而来，脚下传来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在眼前铺开。
低矮的木屋错落有致地坐落在雪原上，暖黄的灯光从窗内透出，勾勒出一个宁静祥和的村落轮廓。
而在村庄边缘，唯一一座无光的小屋正孤零零的伫立在那，格外显眼。那里，就是她的目的地。
然而，当她靠近时，景象再度变幻。
凛冽的风雪骤然消失，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冲天烈焰拔地而起，将那座木屋团团围住，摇曳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夜空。
“这是在模仿布伦希尔德的故事吗？难道穿过这片火海，就能迎娶屋里的公主？”
史尔特尔嘴上开着玩笑，但她心里明白，这里是精神的世界，这堵火焰之墙很可能是琪亚娜内心设下的屏障。
或许是西琳在捣鬼，眼前的场景不由自主的让她不由联想到某个独眼老头囚禁女武神的恶劣行径。
“看来今天我得扮演一回齐格飞了。”
史尔特尔这么说着，毫不犹豫地踏进火海。
跃动的火苗试图攀上她的衣角，却无法再上面留下一丝痕迹。一路向前，在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一段熟悉的对话飘进耳中。
“对不起，琪亚娜……爸爸以后不能陪你了。”
她停下脚步，看见火焰深处，独臂的男人抱着异色瞳的少女，声音里满是挣扎。
这不过是往日的幻影。史尔特尔移开视线，继续向前，最终停在那扇被烈焰包围的木门前。
“咚咚——”
她屈指轻叩门扉。
等待片刻，屋内毫无回应。
握住门把轻轻转动。
嗯，是锁着的，动画里的桥段果然都是骗人的。
“失礼了。”
史尔特尔小声说着，话音落下，她手掌稍一用力，厚重的木门应声而破。伸手在门后摸索片刻，随着“咔哒”一声，镶嵌在门后的金属门栓被她硬生生从门上掰了下来。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当她推门而入时，门外的熊熊烈火仿佛被无形结界阻隔，再也无法侵入分毫。
木屋深处，仿佛与外界隔绝，就算是屋外的火光也无法点亮漆黑的房间。白发少女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蜷缩在角落的阴影中。
琪亚娜·卡斯兰娜。
这是她的父亲赋予她的名字。
平心而论，如果按照世俗的标准来评价的话，对方大概是称不上一个合格的父亲。
经常喝酒，经常喝的烂醉如泥。
完全不会做家务，做的饭菜也总是有着奇怪的颜色和可疑的气味。
并且还试图教年仅十一岁的女儿喝酒，说什么等她学会喝酒后就教她如何勾引男性，难道就不能是女性吗？
性取向的问题暂且不谈，更离谱的是，他还经常带着年幼的女儿踏上危险的战场。虽然能与父亲一起为守护他人而战让当时的琪亚娜很开心。但只要回过神想想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孩子该去的地方吧。
不过，尽管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琪亚娜知道，自己的父亲无疑是爱着她的
即便她是个怪物。
十二岁那年，父亲突然消失了。
等她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坐在一片焦土上，四周烈焰翻涌，被冰雪所覆盖的大地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从那天起，父亲再也不见了踪影。
也是从那天起，她开始反复做着同一个梦。
那个装腔作势的嗓音，居高临下的视线，还有……父亲看向她时，那双盛满悲伤的眼睛。
但每次梦醒，她都会下意识的将其遗忘。
只要忘记就没人知道真相，只要忘记就没人会发现她是个怪物，只要忘记她就能继续心安理得地满世界寻找父亲，只要忘记……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西琳数次夺取身体控制权，让这些被尘封的记忆重新浮出水面。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老爸就不会离开……如果不是我伤害了老爸……”
带着哭腔的自语在房间里回荡。曾经对父亲不告而别的愤怒，此刻全都化作了无尽的自责。
“或许……我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就在她哽咽着说出这句话后，在漆黑的房间内，响起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声音。
“你在这说什么傻话呢，琪亚娜。”
第三次崩坏：第三十四章 你是空之律者，我也是空之律者
“你在这儿说什么傻话呢，琪亚娜。”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本不该存在的嗓音。
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
一团温暖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柔和地照亮了蜷缩在床铺角落的少女。史尔特尔站在原地，凝视着眼前泪痕未干的琪亚娜，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史尔特尔？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琪亚娜睁大眼睛，声音里带着惊愕与困惑。
“因为某个懒虫一直赖在床上不肯醒，我只好亲自进来叫醒她了。”
史尔特尔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史尔特尔是特地来找我的？”琪亚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半一半吧。”
史尔特尔走近几步，坐在对方身旁。
“说说看，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种地方？”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琪亚娜内心最脆弱的部分。她低下头，声音哽咽：“史尔特尔，我......我发现我可能是个律者。”
“哦，说点我不知道的。”
史尔特尔点点头，反应就像是知道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一样平静。
这过于淡定的回应让琪亚娜一时语塞。但转念一想，芽衣不也是律者吗？或许这个身份确实没那么特殊。
短暂的沉默后，自责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我还砍断了老爸的手臂，害死了很多人。卡斯兰娜家族本该是人民的守护者，可我......我好像只是个杀人犯。”
“所以你就选择躲在这里？”
史尔特尔注视着陷入自我否定的琪亚娜，觉得自己之前错怪了西琳。
“......”
琪亚娜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逃避现实，这是小孩子最常用的自我保护方式。史尔特尔并不打算苛责她。虽然外表已是少女模样，但真要算起来，这个孩子的年龄恐怕只有八岁左右。
如何开导一个陷入自闭的少女？从未有过类似经验的史尔特尔显然给不出什么温柔体贴的建议。她唯一擅长的，就是把赤，裸裸的真相摆在对方面前。
“你打算一直躲下去吗？让西琳继续掌控你的身体？”
“西琳？”
琪亚娜对这个名字似乎还很陌生。
“就是那个金眼睛的你。她可是个调皮的家伙，一醒来就惹是生非，费了我好大功夫才把她制住。”
“她又醒了吗？史尔特尔你没事吧？老爸他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关键词，琪亚娜突然激动起来，猛地向前探身。许是蹲坐太久双腿发麻，她一个不稳直接扑进了史尔特尔怀里。
轻轻接住扑来的白毛团子，史尔特尔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不亲自出去看看？”
“可是......史尔特尔，如果我从此消失，对大家会不会更好？”
琪亚娜的声音里带着犹豫。或许只要她不存在，所有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这个想法让史尔特尔不满地皱起眉。她轻轻推开琪亚娜，屈起手指在她额头上重重地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回荡。琪亚娜捂着发红的额头抬头，对上了史尔特尔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
“自我牺牲可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行为。”
她望着对方的眼睛，认真说着。
“如果齐格飞真想这么做，几年前你就已经死了。但他最终选择让你活下来，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你，你现在却要让他的苦心付诸东流吗？”
“......”
琪亚娜陷入了沉默。
她想起获得名字之前的齐格飞，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男人。想起自家老爸曾经的承诺，她不难想象他经历了什么。
“无论做什么事，一开始就朝着最理想的方向努力，结束后才会轻松些。”
史尔特尔的语气缓和下来，其实就是类似求其上者得其中一样的道理。
“我不会说什么不要怕给周围人添麻烦之类的话，既然知道会给人添麻烦，那就努力把事情做好，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在之后加倍补偿回来。”
当然，史尔特尔很清楚，有些事情是没办法补偿的，但这种话现在显然不适合说出口。
“可是西琳那么强，我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琪亚娜的声音里带着动摇，史尔特尔的话似乎起了作用，她开始尝试主动思考。
“不必害怕，更不必抗拒。这具身体是你和西琳共有的，她能做到的事，你同样可以。她是空之律者，你也可以是空之律者。”
在史尔特尔看来，作为西琳的两个侧面，她们本就该是平等的。
“我......也是空之律者？”
琪亚娜怔住了。
“当然。核心就在你体内，凭什么你不能用？或许过去的经历让你对这份力量心存芥蒂，但就像很多动画里说的那样，力量本身没有正邪之分，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
史尔特尔抱着双臂，说得理所当然。
“而且你已经见证过崩坏的惨状。未来的崩坏只会更加严峻。不论是为了对抗崩坏，还是阻止你体内的西琳，你都必须要掌握这份力量。”
史尔特尔的话十分直白。
她向来讨厌拐弯抹角的处事方式。
琪亚娜本就拥有掌控空之律者权柄的资格，何必非要用那么极端的方式来激发潜能？
那不过是自找麻烦。
琪亚娜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
“我也是空之律者。”
这个念头从未在她脑海中，出现过。出于过往的记忆和对崩坏的本能抗拒，她一直排斥着律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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