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但是文化入侵 第83章

作者:悲伤的菠菜

  想起前段时间小霞都能参加新游戏的试玩会,自己这资深玩家却窝在家里观赛,莉佳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想不装了摊牌了,撕掉伪装,告诉大家她其实是个重度玩家。

  要是有她在,奇树也没那么容易就拿下头名。

  “快走吧。”

  小霞直到现在也没明白,泉树在领航员上十万火急让她邀请阿杏来看电影是个什么用意。

  电影这么火,阿杏没准本来就会在浅红市看。

  不过管他呢,泉树看不懂的操作她见多了,当务之急是好好享受接下来的观影体验。

  两人拉着懵懂无知的阿杏,提前在观影厅选好了位置。

  当场地正式开放,叽叽喳喳的人群纷纷落座、电影即将开始时,披着斗篷的超梦出现在后门。

  祂光明正大走了进来,却无一人察觉。

  “他觉得自己能赢下这场赌约,不出意外应该是电影给他的自信。”

  超梦无法理解,电影拍摄的前半段时间祂都在场,剧本祂也看过。

  虽然都是克隆体,但电影里克隆出的人类和祂没有一丝一毫相似之处,也并无联系。

  就算这部电影让人们改变了看法,同情起克隆体的遭遇,也绝不会延伸到祂的身上。

  电影是虚构的,人物是捏造的,但祂逃离研究所引发的山火是实打实的。

  混淆虚实的、同情心极度泛滥的人,才会共情到一只克隆的宝可梦身上。

  以超梦对人类的观察,这样的人绝对不占多数。

  祂压低斗篷,低调地坐在角落,等待着序幕拉开。

  ...

  伽勒尔地区,宫门市。

  玛俐双手环胸,没好气道:“尖钉镇别说电影院,连正常商铺都快消失了,哥你还有心思拉着我来看电影?”

  她认为复兴家乡的重任不能交给聂梓,否则尖钉镇就完蛋了。

  “在踏上旅行前看一次电影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聂梓惨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电影的配乐是我和霍米加负责,也想看看最终会是个什么效果。”

  “万一我们的瓦斯弹乐队火了呢,歌迷们会踏破尖钉镇的门槛。”

  关于自家老哥什么音乐水平,玛俐还是清楚的。

  踏上旅途、拿下联盟冠军,再带着荣耀回来复兴尖钉镇,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而在影院门口,玛俐意外地看见了露璃娜,这位久负盛名的美人模特。

  她一般在宫门市进行模特活动,没想到也会来电影院。

  玛俐没由来地想到,如果她也能成为人气偶像,复兴尖钉镇想必轻而易举吧?

  她伸出两根手指,分别抵住嘴角两侧,向上用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可惜连笑容都无法完成的她,注定不能登上华丽大赛的舞台。

  ...

  合众地区,飞云市。

  “这么巧啊,要一起进去看电影吗?”

  婉龙在回廊里发现了小菊儿,热情地招手。

  小菊儿之所以会来观影,是因为试玩会后粉丝们向她强烈推荐了《奇妙夜》,观感非常不错。

  她忽然间意识到邀请她的游戏制作人比想象中更优秀,怪不得露璃娜会同意他的邀请。

  想着或许能和粉丝们拥有更多共同话题,小菊儿便购买了新电影的门票。

  没想到会在影院里遇到婉龙,以及她身旁那位神奥冠军。

  一起参加过《厨王争霸赛》,小菊儿对希罗娜不算陌生。

  只是这位神奥冠军怎么天天往合众跑?

  “谢谢。”

  她跟随两人一同落座。

  大荧幕的边缘被深色幕布覆盖,顺着坡度层层抬高的椅位座无虚席。

  交谈声、孩子的哭闹、工作人员的提醒、沉闷的脚步...种种嘈杂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小菊儿蹙起眉头,她习惯了舞台明亮的灯光和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对近在咫尺的噪音和逐渐昏暗的环境并不适应。

  好在这糟糕的情况只持续了一会儿。

  随着最后一缕灯光的熄灭,最前方的大荧幕毫无征兆地亮起。

  所有人仿佛被同一时间扼住咽喉,喧闹的放映厅沉没在寂静的海洋中。

  那跃动的光影好像有某种魔力,让万籁俱寂。

  以前见到的人群总是挥舞着手中荧光棒,呐喊着她的名字,如今置身于沉默的人群中,小菊儿有种不可思议之感。

  放映厅布置的扬声器中,传来钢琴与管风琴舒缓的合奏。

  她抬起头,画面是一片倒映着月牙的湖面,一枚浮漂抛入,溅起层层水花。

  镜头随着连接浮漂的鱼线不断上移,原来有只索罗亚坐在弯弯的月牙上垂钓。

  当镜头拉远,月牙成为“庭乡”两个大字中“乡”字的最后一撇。

  观众们才恍然大悟,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有制作公司在自己的电影前面加上专属开场。

  荧幕陷入一片黑暗,数秒后雷声响起,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车厢顶部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已经到了儿时羡慕的年纪,却没能成为儿时羡慕的人。”

  铅灰色的暴雨倾盆而下,将整座霓虹都市揉成一片模糊的水雾。

  一辆老式电车缓缓穿行在高耸的巨型建筑间。

  透过玻璃上不断滚落的大小水珠,能看见一个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望着车外流动的景物怔怔出神。

? 第116章 糟糕的世界

  街道上忽明忽暗的盏盏灯火,被疾驰的夜色挤兑、拉远,消弭在咣当作响的铁轨中。

  中年男人站在电车门前,怔怔盯着两扇水雾弥漫的观察窗。

  其中一扇倒映出他疲惫的面庞。

  因工作劳累隐隐偏高的发际线、刮不干净的青色胡茬、长期加班加重的黑眼圈、下班后社畜特有的微死感......

  雷雨声倏然加重,狂风裹挟着雨幕砸在电车顶,呼啸出一连串的清脆击打声。

  野原广志,时年三十五岁。

  一行白色小字出现在屏幕右侧。

  看过《奇妙夜》的观众顿时了然,又是泉树最喜欢的小众主角。

  先前好歹是个半途而废的训练家,这次直接退化成中年社畜了。

  小菊儿微微坐直身子,回荡在放映厅的雷雨声是如此浩大真实,和她在网上的观影体验截然不同。

  可她知道自己是坐在人群里,电影院外晴空万里。

  听觉与认知上的错位让她的手背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然而下一秒,让人身临其境的白噪音竟然开始缓缓退却。

  “我已经到了儿时羡慕的年纪,却没能成为儿时羡慕的人。”

  随着内心独白的坦露、镜头向广志拉近,车门上的另一扇观察窗,呈现出一片虚幻的春日暖景。

  某种悠扬舒缓的口琴声,和这片虚幻的景象一同渐进而来。

  晴空下,戴着遮阳帽的小男孩紧紧抓着父亲的衣摆,他坐在自行车后座,泥路上的颠簸驱散了困意。

  小男孩抬起头,看到父亲的背影和他扛在肩头的两根鱼竿。

  父亲回过头,他们有说有笑,自行车行驶在插着稻苗的水田边上,头顶飞过一只绚丽的狩猎凤蝶。

  远处能望见苍翠欲滴的山林和低矮的村庄。

  大荧幕上的两扇玻璃窗,一扇是冷色调的风雨街道,一扇是暖色调的晴空稻田。

  水雾弥漫间,真实与虚幻的界限似乎只剩下两扇车窗间的门扉。

  悠扬的口琴声盖过了沙沙作响的风雨。

  虚幻的景物开始变化,少年人在水田边一手骑着自行车,一手吃着冰棍。

  自行车的前篮里乖乖趴着菊草叶,慢悠悠地甩动着头顶的叶片。

  水田里的株株稻苗开出了沉甸甸的穗花。

  再下一幅场景,是田里只剩下水稻收割后光秃秃的秸秆。

  而少年推着自行车,和红着脸的女孩并肩而行。

  天空下起小雪,这次女孩不见了,青年低沉着脸,月桂叶用藤鞭推着车,跟在他的身边。

  再后来,青年乘上电车,穿上了西装衬衣和领带。

  被上司训斥,和同事们在酒桌上诉苦,也遇到了值得相爱一生的人,结婚生子。

  虚幻的画面就像一本书,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搬家、工作应酬、深夜加班、参加葬礼,画面里的主人公从青年到中年,与怔怔出神的男人越来越像。

  最后一幅画面,是他坐上了以前父亲自行车的位置,带着儿子经过那片熟悉的稻田。

  “嘟——”

  电车到站时的喇叭声响起,悠扬口琴戛然而止,介于虚实间的画面也支离破碎。

  中年男人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下车,步入凄风苦雨。

  从电影开场就未停歇的风声雨声,再次灌入观众们的耳中。

  冰冷现实与温暖回忆仅一门之隔,强烈的反差对比让人一时无法忘记。

  别说普通观众,就是前来学习的相关专业人士也愣在原地。

  上部电影开场的蒙太奇手法他们还在参悟,这次又弄出个回忆搅拌现实。

  更让他们感到离奇的是,接下来在电车站看到的画面。

  穿着制服的乘务员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只超能系宝可梦。

  引梦貘人一抬手,就用念力捡起乘客失手落入轨道的手机。

  电车即将到站,沙奈朵举起双手,将过于靠近的乘客们推至警戒线以外。

  它们腰间别着对讲机,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显然训练有素。

  等视角跟随着广志走出车站,路边施工的建筑工地里,怪力扛着等身高的钢材行走,修建老匠将水泥倒入搅拌机。

  电击魔兽手里拿着指引器,沿途给人行道上的共享电动车充电。

  负责指挥交通的交警,是肩头别着警徽的八爪武师。

  甚至马路上等待红灯的出租车,驾驶座上都有着不少具备开车条件的人型精灵。

  人类和宝可梦在这座摩天大楼林立的繁华都市里,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观众们习惯了训练家和宝可梦的角色定位,骤然看见宝可梦们像人一样工作、生活,感到无所适从。

  宝可梦协助人类工作很常见,但在雨夜中还加班加点就有压榨剥削的嫌疑了。

  但随着电影继续,观众们很快发现这种压榨和剥削并不是对宝可梦的歧视。

  是这座城市在平等地压榨每一个人和剥削每一只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