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上敏树人
“哟,下午好!乐奈你们三个一起来了啊。”
正在和小忘商量着一些排练事宜的鸣海抬起头,朝跟在祐天寺若麦身后走进来的三人笑着打招呼。
“下午好前辈,你的伤势真的没事吧?这么快就开始排练没问题吗?你昨天中午才刚刚住院不是吗?”
八幡海铃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琴箱,就快步绕过走在前面的喵梦和乐奈,来到鸣海面前,语气中透着难得的急切。
一向沉稳冷静的少女,此刻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帅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担忧。
明明今天在学校里,甚至刚才与乐奈、爱音交谈时,她的表情管理都还是一如既往的完美。
但此刻亲眼见到自己一直挂念的鸣海,那份镇定自若终究被关切所取代。
昨晚,当鸣海和乐队每个成员单独通话时,她就被对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吓了一跳。
“背部骨折,多处肌肉擦伤,但完全不影响行动,中午住院下午就出院了。”
这种话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啊?
前辈还是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太乱来了……
但听到这里时,海铃如同被附体了一般,瞬间就如同悟道一般,来自同个片场贝斯手的惊世智慧传承降临到了她的身上。
现在的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若是将这份敏锐用在课堂上,想必那些往常令人昏昏欲睡的难题一定都能迎刃而解。
但作业和课本哪有眼前的前辈重要?海铃挂断电话,微微蹙眉,开始认真思索起鸣海如此匆忙出院的真正原因。
刹那间,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她的脑海。海铃明白了——
鸣海在住院与出院之间,都经历了什么?
据海铃所知,这期间唯一发生的,便是她们几三事冥七弍*扒%人前去探望了他。那么原因必然就藏在这段探望之中。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
前辈是想要无比急切地想要见到她们五个中的某个人!
那么问题又来了,海铃在豁然开朗的同时,另一个疑问浮上她的心头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小忘?
可前辈现在不正和她同居着吗?既然天天都能见面,何必急于一时?绝对不可能,首先排除。
爱音?
以海铃的观察,那个活泼的粉毛女孩绝非被动等待的类型。恐怕一有空就会主动去找前辈。
而鸣海,这块在Sopia时期就对她种种暗示无动于衷、甚至把“见家长”都当成普通朋友间的登门拜访的情感木头,又怎会突然开窍到为她匆忙出院?接着排除。
喵梦?
据自己了解,应该要比她们几个乐队里的女生年龄都大的喵梦,她的工作是视频博主,既然如此,她往常想必一定很忙。一向不愿给人添麻烦的前辈,绝不可能主动打扰对方工作。也排除。
乐奈?
这就更不可能了。就算前辈某天突然开窍,也绝不可能将念头动到年龄最小的乐奈身上。再排除。
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
那个让前辈不惜带着伤势也迫切想要见到的人……
不就只剩下她八幡海铃自己了吗?!
想到这里,海铃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眼中闪过一丝智慧而明亮的光芒。
果然,前辈是喜欢她的,对吧?他一定是在这一年中想通了她的心意,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原来她和前辈……一直是双向奔赴啊!
海铃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向来冷静自持的她,此刻却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属于青春少女该有的羞涩神态。她将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紧紧抱在怀中,用力地按向自己的胸口——
不,别误会。她只是在预演明天与鸣海相见时会发生的场景罢了,绝不是因为长期压抑的幻想终于看到了实现的希望。
她就这样抱着手机,走进自己那并未开灯的房间。黑暗笼罩着她,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她轻车熟路地走向衣柜,从隐藏的暗格中取出一只与她等身大的抱枕。
这个动作,她早已重复过无数次。
海铃抱着抱枕顺势倒在床上,整个过程她的手臂没有片刻放松,仿佛一松手,这个抱枕就会活过来逃走似的。
“真是的……前辈你怎么现在才开窍?”她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布料中,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居然让我等了你整整一年……”
说着,她轻轻在抱枕上落下一个吻。就在这时,滚落到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微光恰好照亮了抱枕上的图案——
那上面印着的,既不是可爱小动物,也不是常见的图案,而是一个人的全身照,正是鸣海。
照片中的青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青涩,但眉眼与如今并无二致。
他身穿皮衣皮裤,内搭渔网衫,正是他在Sopia时期登台演出时的常用装扮。从画质和人的动作来看,这张图片很可能是从某场Live的录像中截取、精心抠图制作的。
而完成这一切,并特意定制了这个抱枕的,正是此刻将脸深深埋进抱枕照片中青年的胸口里、试图从中寻找熟悉气息的八幡海铃。
少女脸上泛着不寻常的红晕,四肢紧紧缠绕着这个等身抱枕,仿佛正在拥抱那个不在此处的人。
这个抱枕是海铃在一年前、乐队解散后秘密定制的。每当见不到鸣海的夜晚降临,它就成了缓解寂寞的唯一方式。
一年来,抱着印有心仪对象照片的抱枕入睡,早已成为海铃每晚必不可少的仪式。
海铃对这个抱枕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满意,唯一的遗憾就是,经过长达一年的使用,抱枕上早已浸透了她自己的气息。
而为了在幻想中更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海铃选择将鸣海亲自挑选送给她的那件皮衣仔细裹在抱枕外。衣料上若隐若现的熟悉味道,终于让她得以安心地沉入有他在的梦境。
不过,这样的夜晚马上就要成为过去了。
海铃把脸深深埋进包裹着皮衣的抱枕,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笑意。
明天,她终于能亲耳听到那句足足等待了一年的话。虽然迟来了整整一年,但这不ye漪亦另疑起斯/ji四韭把反而让一切都更显得珍贵吗?太过于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往往不会懂得珍惜。
而现在,八幡海铃好不容易才从昨晚的甜蜜畅想中抽离回来,把目光重新聚焦于眼前真真切切存在、并非夜晚梦境幻想中的鸣海。
他就在自己眼前,好像只要她稍稍用力,就能将他按倒在地。她借着关心他伤势的话头,终于说出了那一整夜都在心中反复排练的开场白
“前辈,你……”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言语,海铃难得地显出几分不安,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
这反常的模样自然是让这一年来经常与她一同活动的乐奈察觉到了,不禁歪着头投来疑惑的注视。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轻,扭扭捏捏地说出了后面的话“……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
“这个啊,”原本神情关切的鸣海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认真起来。他双手扶住海铃的肩膀,温和地示意她抬起头。
就在海铃又惊又喜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
“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这与我们的未来有很大的联系。”
“!”
——重要、未来?
果然她想的没错!
八幡海铃的心跳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要来了吗?就是现在?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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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这关乎着我们的未来。”
鸣海的眼神如同凝结的水晶,折射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八幡海铃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滞,她紧紧注视着眼前的青年,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他专注的视线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她的心神完全攫取。心中的喜悦如同细小的泡沫,从心底一点点浮上来。
她已经准备好了,等前辈说完那句告白的话,等今天的排练结束,他们就可以开始第一次约会了!
去哪里都好,交给前辈决定吧。无论去哪里,她都一定会陪在他身边。
在海铃满含期待的目光中,鸣海缓缓开口
“这些话……”
“我的这些话不止要和海铃说,也是想告诉乐队里的各位。”
“——嘎?”
八幡海铃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瞬间被冻结。
——什么意思?不是只对她说的?
——难道前辈不是要向她告白?难道他喜欢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而是对乐队里所有的女生都……难道组建这个乐队,只是为了开一个后宫?
这这不能……
鸣海完全没有察觉到海铃正在内心里强烈质疑他的人品,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排练室里的五位女生,她们神情各异,有的早已知道他要说什么,有的则面露好奇。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静而真诚。
“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曾经有过一段组建乐队的经历。那是一段……我曾以为是人生中最耀眼的时光。和乐队的大家共度的每一天,我都铭记在心,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说到这里,他眼神微微一暗,像是被回忆的阴影悄然覆盖。
“那段我原以为会持续一辈子的时光,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结束了。”
他顿了顿,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的身影。
如果木场还在的话,自己现在的人生,或许会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吧?
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的手心传来一阵温暖而柔软的触感,那是一只再熟悉不过的手。鸣海微微一颤,甚至无需低头确认,他就知道这是他搭档的手。
蓝发少女静静凝视着他,仿佛早已看透他心中每一丝波澜。
察觉到朝夕相处、知根知底的爱人兼搭档此刻心中的沉重,她轻轻伸出手,像是要将自己的勇气与信念无声地传递给他。
——别担心,这条路,我会陪你一起走下去的。
小忘温柔的眼神里,无声地诉说着这样的话语。
鸣海握紧了她温软的手,仿佛在黑暗中触到了一缕坚定的光。他的神情渐渐明亮起来,如同迷失的旅人终于望见了指引方向的曙光。
“我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永远无法真正走出过去。”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被照亮后的清晰,“但命运让我有了新的相遇,遇到了无可替代的搭档,也让我决心……背负着过往的重量,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年里,我见证了更多的故事,遇见了更多重要的人,而现在——”
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过每个人的脸,“我能与各位相遇、结缘,组建这支乐队,是我从未奢望过的幸运。”
“如果可以……我真心希望这份缘分不会轻易结束,而是能长久地、持续地延续下去。”
“我也明白,对一个才刚组建不到一天、甚至连一次正式排练都没有的新生乐队,要求大家轻易地承诺‘一辈子’月漪|首&发%,是多么荒唐的事。”
“更何况——”他松开小忘的手,向着其余四人深深鞠了一躬,“我还在没有事先征求各位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定下了三天后的演出……真的非常抱歉。”
“但我希望,这支乐队不是只为某一个人而存在,也不围绕着某一个人旋转,也不仅仅是只在演出时才有意义。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无话不谈、彼此关心的家人,朝着同一个梦想前进。”
“不仅要一起演奏属于我们所有人的音乐,也能像真正的家人一样,只要聚在一起,就会感到安心,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彼此。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相信,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是这样。”
“所以,我想和你们一辈子在一起。大家……愿意与我并肩走下去吗?”
说完,他伸出手,掌心向下,目光坚定而温暖地望向乐队的每一个人。
几乎就在他伸出手的下一个瞬间,小忘的手已经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句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的交汇,但鸣海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搭档的回应。
因为他们是一心同体、一辈子的搭档。
爱音略带懊恼地轻跺了下脚,她不过只是迟疑了短短一瞬,便被小忘抢先了一步。
她毫无疑问地信任着鸣海,这位早已与她建立了深深链接的战友兼爱人,她当然愿意与他一直走下去。
于是,她迅速上前,将手轻轻叠在小忘的手上,笑容明亮。
“前辈,我愿意哦!”
少女轻笑着看着鸣海,如同容易亲近的孩子一般,绽开了不变的笑容。
鸣海回望她的目光中亦承载着深厚的情感,而这份目光里蕴含的东西,只要是明眼人就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普通的前后辈那样简单。
下一刻,白发少女缓步走近。
自鸣海开口以来,要乐奈的目光便始终柔软而动容,此时更像一只终于寻得归宿的猫,安静地贴近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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