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我不想组联盟了 第95章

“总书记，有什么指示?”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斯拉瓦说，“查一查戈尔巴乔夫的生活作风——他在任期间，到底贪了多少钱，享受了多少超规格的待遇。福罗斯别墅、特供、外汇...我要一个详细的账目。”

电话那头切布里科夫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用一种心领神会的语气回答:

“明白了，总书记同志！我立刻安排！”

切布里科夫对这个任务的理解比较独到。

在他看来，斯拉瓦要查戈尔巴乔夫的经济问题，目的是再清楚不过的——他要在即将召开的中央全会上“行赫鲁晓夫故事”。

1956年，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上做了那个著名的秘密报告，全面揭批斯大林的个人崇拜和种种问题，从而在政治上彻底确立了自己的地位、清算了斯大林的遗产。

切布里科夫认为，斯拉瓦查戈尔巴乔夫的经济问题，就是要在中央全会上对戈尔巴乔夫做一个类似的秘密报告，用戈尔巴乔夫的贪腐和虚伪来彻底地政治性否定戈尔巴乔夫，从而巩固新政权的合法性。

抱着这种理解，切布里科夫对这个任务高度重视。他立刻把斯拉瓦的这个“暗示”——要为中央全会准备揭批戈尔巴乔夫的材料——传达给了下面办事的克格勃。

克格勃的效率非常高。

当天晚上，斯拉瓦的秘书就拿着一份红头文件来到了总书记办公室。

“总书记，克格勃的初步调查报告出来了。”

斯拉瓦接过那份文件，翻开了它。

“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党监察委员会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经济反间谍总局

联合通报

《关于审查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戈尔巴乔夫同志担任苏共中央总书记期间使用国家专项经费情况的报告》

依据苏共中央政治局决议，党监察委员会会同国家安全委员会经济反间谍总局，对戈尔巴乔夫同志自1985年3月11日就任苏共中央总书记至本委员会成立之日(共计计算期22个月)所支配之专项经费、特种供应及国家服务使用情况进行了初步审查。截至本通报发出之日核实之款项如下，单位:千卢布。”

斯拉瓦的目光落在了那一长串的会计条目上:

克里米亚州福罗斯国家别墅建设及后续装修费用——18750.00

巴尔维哈、乌索沃-Ⅳ号国家别墅日常维护、供暖、警卫连给养及附属服务人员工资——1234.50

苏共中央政府高频通信网专线敷设、维护及无线电屏蔽设施——614.30

KGB第九总局为总书记本人及其家属增编警卫人员编制(计41名)之经费——1108.72

赖莎·马克西莫芙娜·戈尔巴乔娃同志随团出访期间使用外汇及“小白桦树”外汇券支出——892.40

总书记专车队车辆使用(合计14辆)燃料、维修及司机工资——428.16

克里姆林宫特供食堂、格拉诺夫斯基街第二食堂供应及月度特供口粮——357.84

苏联卫生部第四总局为戈尔巴乔夫家族提供之专项医疗服务及进口药品采购——156.30

文化部为总书记官邸放映西方未引进影片之版权费、字幕翻译及胶片采购支出——120.00

合计——23662.22

文件的附注里写道:本表所列仅为已核实之直接支出，不包括赖莎同志陪同出访期间专项采购物品所支付之外汇(尚在核查中)、福罗斯别墅建设期间挪用克里米亚州地方预算之部分(尚未结清)、以及总书记办公室“非正式接待”项下经费(未列入本次审查范围)。

也就是说这两千三百多万还只是已核实的支出，真实的数字只会更多！

斯拉瓦合上了文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天天喊着反腐败，”他喃喃自语，“自己却盖了一座几千万的别墅。”

他想起了乌拉尔山区那些和他一起在车间里劳作、住着拥挤的宿舍、为了一点热水都要省着用的工人，想起了斯摩棱斯克那个为了省饲料钱而用面包喂猪的农户，想起了哈巴罗夫斯克那个人均住房只有十二平米的边疆城市...

而与此同时，在莫斯科西郊的别墅区里，在克里米亚的海岸边，一座座国家别墅拔地而起，一份份特供口粮按月发放，一辆辆吉尔轿车在专用车道上飞驰。

两个世界。

斯拉瓦知道，这套特权体系，这种干部和人民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是这个国家肌体里一颗正在不断长大的毒瘤！如果不加以遏制，它迟早会把这个国家从内部蛀空！

但他也知道，触动这套体系意味着触动整个统治阶层的利益——这将是一场比推翻戈尔巴乔夫更加艰难、更加漫长的斗争。

新的斗争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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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6日，苏共中央召开了中央全会。

这是斯拉瓦正式确立自己的领导地位、向全党宣告新的发展路线的关键会议。在几百名中央委员的注视下，斯拉瓦走上了讲台。

没有用冗长的开场白，没有那些程式化的空洞套话，斯拉瓦开门见山，说出了他要带领这个国家走向的方向:

“同志们，今天我要向全党、向全国人民，提出我们这个国家在新时期的发展道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面孔。

“这条道路的核心，是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

彩蛋章节：公审叶利钦

写定型文的时候写嗨了，单独开个彩蛋章节，这个章节免费，算今晚的一部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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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5月14日，叶利钦被判处剥夺自由十五年。

1987年5月20日，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特别法庭进行法庭辩论。依照《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款，作为被告人，叶利钦有权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

他早有准备——据克格勃记录，他在预审期间反复要求纸笔，写写撕撕，称要在法庭上“让全世界听见真话”。

他究竟准备了什么？

起初，他想写一篇长长的政治声明，一篇比任何一份政治局决议都更有力量的宣言。他向看守所要了《列宁全集》，要了苏共二十七大文件汇编，说要“用列宁的话回敬他们”。

折腾了数日，不知是因为手抖得握不住笔，还是本就理不出头绪，那篇宣言始终没有成形。克格勃的记录上写着：

“被告人当日情绪激动，要求增加饮食供应，被拒后摔砸了搪瓷缸。”

最终，他只写出薄薄三页，题为《我的抗辩》。

1987年5月20日上午9时整，值庭法警拉响开庭铃。

特别法庭庭长、副庭长兼审判长及十五名审判员出庭，副庭长主持法庭辩论。

主持人：“传被告人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叶利钦到庭。”

值庭法警将叶利钦带至被告席。

主持人宣布：“苏联特别检察厅指控被告人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叶利钦的犯罪事实，本庭先后数次开庭调查，现在进行法庭辩论。”

检察员：“审判长、各位审判员，公诉人请求发言。”

主持人：“公诉人可以发言。”

检察员：“被告人叶利钦你给我听好了！”

检察员：“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叶利钦，在1985年至1987年间所犯的进行反革命宣传鼓动、分裂党和国家、阴谋颠覆苏维埃政权的罪行，经过数次法庭调查、审问，出示并宣读了书证、证言，听取了证人出庭作证，播放了被告人在莫斯科市委会议上的讲话录音，完全证实了特别检察厅的指控确凿无疑！

现经调查可以确定其主要罪行如下：

第一，被告人在担任莫斯科市委第一书记期间，严重违反党的组织纪律与领导干部作风准则。大量第一手材料证明，被告人长期酗酒成癖，以致医疗系统留有酒精依赖的明确病历记录；

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委工作时期即以狂饮著称，下属须在重要会议前为其安排醒酒，调任莫斯科后病情未减反增。

被告人对下属态度粗暴专横，动辄在政治局与市委会议上情绪失控、拍案咆哮，会议记录在案可查。此等品行，全然不配担任党的高级领导职务。

第二，被告人热衷于个人崇拜与自我吹捧。其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任内即纵容下属对其战战兢兢、奉若神明；调入中央后，又刻意在公众与媒体面前表演‘乘公共汽车上班’‘到普通商店排队'，借此塑造个人形象、沽名钓誉，实则言行不一，表里相违！

第三，亦是最严重者：被告人借改革之名，行分裂国家、煽动颠覆之实。被告人公开攻击党中央与党的路线，散布失败主义与西方资产阶级思潮，鼓吹解散加盟共和国之间的联系，企图以激进改革瓦解苏维埃制度根基，颠覆无产阶级专政！

在被采取隔离审查措施期间，被告人仍不思悔改，于某夜酗酒后强行突破看管，于街市当众失态滋事，狼狈不堪，造成极坏影响。

PS：这事在原来历史上发生过，1989年9月的莫斯科河大桥事件，他声称被反对派分子从桥上扔下河，但更多证据指向他是醉酒后摔下去的。

“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刑法典关于反革命宣传鼓动罪、阴谋颠覆政府罪、组织反革命集团罪的相关条款，对国家和人民危害特别严重，情节特别恶劣，应予从重判处。

尤须指出，被告人在法庭调查时拒不认罪，多次扰乱法庭秩序，已构成继续犯罪行为。请法庭在量刑时从严判处。

我的发言完了。”

主持人：“被告人叶利钦，依照法律规定，你有陈述和辩护的权利，你还有最后陈述的权利。”

叶利钦：“那就请你们按你们的那个根据去定罪吧，我听候你们的审判。有本事你们把我弄到红场公审、枪毙！”

主持人：“是不是枪毙你，法庭将根据你的犯罪事实依照法律判决。”

叶利钦：“你不要装腔作势演戏了。没有我这个道具，你这场戏就演不成！你要有胆量就把你的后台导演请出来，把伊万诺夫那个矮子给我叫来，我要和他当面对质！”

主持人：“我警告你！不许你谩骂法律，不许你侮辱总书记...”

叶利钦：“我就是僧侣打伞，无法无天，我不怕你呀！安德罗波夫、利加乔夫我都没怕过，我能怕你吗？”

主持人：“法庭调查了大量事实，给了你充分的辩护时间，你反而利用法庭进行反革命宣传...”

叶利钦：“你才是反革命！”

主持人：“你侮辱法庭，这就构成了新的犯罪...”

叶利钦：“大不了枪毙！我喝了半辈子伏特加，连死都不怕，你多判几年，我多扛几年——你们无非就是杀头罢了，我是九头蛇，你砍掉一个头，我长出一个头！”

主持人按铃警告：“你再扰乱法庭，就取消你的辩护权利。”

叶利钦站起身：“算了，我要念一念《我的抗辩》，你不反对吧？”

主持人：“你可以念。”

于是叶利钦拿起了两页纸，站起来宣读《我的抗辩》。那标题，似乎还算克制，只是抗辩而已。据说，那是因为他要效仿列宁——当年列宁在流放途中写下的辩词，字字见血，掀翻了多少道貌岸然之辈。

如今他写的《我的抗辩》，总共不到两页，用钢笔横写，字迹歪斜潦草，墨水时浓时淡，仿佛握笔的手始终在抖。

不过他那伏特加灌出来的句子，充满火药味，是醉醺醺的檄文：

“指桑骂槐，意在沙皇。卖国求荣，授人以柄。

要害问题，两条路线：

以人民疾苦为纲，纲举目张，刷新政治；

以特权别墅为纲，以私混公，蛀蚀党国。

穷奢极欲，原形毕露。

掩盖腐败，粉饰太平。

窃据高位，欺世盗名。

故作姿态，妖言惑众。

弥天大谎，遮瞒真情。

偷天换日伎俩，上下其手劣行。

张冠李戴——栽赃，移花接木——暗算；

转移人民视线，嫁祸正直之人。

无耻吹捧自己，妄图掩盖罪行；

罗织诬陷改革之士，灭口封堵知情；

双手难掩天下耳目，官僚主义螳臂之徒。

创造历史的真正动力，乃是觉醒之人民。

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叶利钦 1987年5月稿 ”

叶利钦读毕，接着说道：“我要为真理斗争！

我的声明如下：你们借助国家名义，拼凑了一个什么特别法庭，给我罗织了一大堆罪名，都是——都是鸡蛋里挑骨头，这些罪名一条也不能成立！

我过去的一切都是根据党的决议做的，我在工作中有错误，有偏差，但绝不是犯罪。

古时候有‘指桑骂槐，意在沙皇’，你们搞的就是这个伎俩。

现在你们逮捕我、审判我，就是要堵住所有想说真话的人的嘴，就是要让全国千千万万排队买面包的老百姓继续闭眼，就是要为那帮坐在特供别墅里的蛀虫翻案。

关于这个问题（指激进改革派和温和改革派的路线之争），我的意见已经说过多次了，你们爱怎么定罪就怎么定吧，这个我也没什么。

你们现在打倒我，封住改革派的嘴，都是反对人民，反对戈尔巴乔夫，反对这个党自己许下的诺言，全苏维埃人民能答应你们吗？！

我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要向人民负责。现在整的是真话，我老家乌拉尔有句老百姓的话：‘打狗看主面’，就是说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面子。

可你们现在是连主人一块儿打——人民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我就是人民的一条狗，为了人民，我不怕你们打！

在这个党的政治棋盘上，虽然我不过是一个卒子，不过，我是一个过了河的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