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我不想组联盟了 第203章

一年之内，台海局势从风平浪静变成了惊涛骇浪，然后又慢慢平息下来。

可平息不等于消失，根本矛盾从来没有消失，中日、苏日矛盾正在不断升级，美国在东南亚加强了军事存在必然迫使华约加强对亚洲的力量投射，而苏联的盟友印度此刻正面临着大麻烦，南亚的局势不稳，美国显然想要搞点事情。

所有的矛盾此刻就像海底的礁石一样等待着下一次退潮。

第142章 养出一大批社会主义刁民

让我们将时钟拨回到十三五计划的第三年。

苏联的面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在十三五计划，交通基础设施列为最高优先级之一，因为国家自动化管理系统再聪明、算出来的生产计划再精确，如果货运不出去人到不了一切都是空转！

以控制论为核心的电算计划经济的效率最终受制于物理世界的运输能力。

是，算法可以在0.1秒内算出西伯利亚的木材应该运到乌克兰的家具厂，可如果从西伯利亚到乌克兰的铁路是单线，桥还限重，冬天还会因为暴风雪停运三个星期...那算法也就是个好看的数字罢了。

铁路是重中之重。

1992年末苏联的铁路网是全世界最长的，目前超过18万公里，差不多相当于老钟（5.3万）印度（6.2万）加拿大（8.1万）三国的总和。

经过十三五计划的建设和整修，所有干线和支线铁路都已经完成了电气化，地方政府或者加盟共和国自己修的铁路的平均电气化程度也达到了70%。

电气化提升的运输效率可不是一点半点，它的可靠性在常规情况下比内燃机车优秀，维修成本和维修周期比内燃机车低。

苏联在和法国龙头企业阿尔斯通合作后买了法国人的先进技术，又和芬兰合作吸收了在寒带地区运营大规模电气化线路的经验，引进了格洛纳斯导航系统，这使得新铁路的运输效率大大提高，准点率大幅提升。

电气化改造的同时苏联还在扩建铁路，很多干线尤其是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几个瓶颈段运力限制很大，必须进行双线化改造！

苏联用了快三年的时间在西伯利亚挖路基铺轨道建桥涵，这是土方工程量最大的内容，需要几年才能完成。但是一旦完成，干线的运输能力可以翻倍。

苏联远东的快速发展和边疆经济开发区的兴建已经让符拉迪沃斯托克成为了仅次于香港的东亚贸易中心，每天都有大量货物从这里运往苏联或者欧洲。

在中国还没有修中欧班列的情况下，西伯利亚大铁路是东亚连接欧洲的最粗的动脉。

公路方面这面两年则以城市优先。苏联的公路网跟铁路比一直是短板，勃列日涅夫时代建的很多公路质量堪忧——路面开裂、排水不畅，有些共和国之间的公路甚至是砂石路面，卡车跑一趟颠得零件都松了。

对于年导的菜篮子计划来说，平整的公路能让蔬果运到城市时的损耗降低许多。

于是十三五计划在公路上的策略是先把各大城市近郊尤其是连接农业产研联合体的道路修好，城内公路的改造放在后面。

不过一些主要城市还是可以豁免这个策略，都说莫斯科的?就是?，城内道路翻修必须得有，于是莫斯科、列宁格勒、基辅、明斯克、塔什干这些大城市迎来了新铺的沥青路面，接入了自动化系统的城市交通管理模块，新建的立交桥和高架路...

就在一切欣欣向荣地发展的时候，在1992年9月末，吉尔吉斯斯坦的苏珊梅尔地区发生了大地震。

地震发生在凌晨四点，里氏7.3级，死亡人数几百人。

这个数字并不正常，在一个7.3级地震中如果建筑足够坚固抗震设计达标，死亡人数绝不应该这么多。日本经历过更强的地震，死亡人数远低于此！

问题出在赫鲁晓夫楼上。

那些高度只有五层用预制混凝土板像搭积木一样拼起来的楼严格来说都是临时性住房，是赫鲁晓夫为了解决苏联的住房危机而大规模建造的。它们的设计寿命是二十五到三十年。

当初赫鲁晓夫在党纲里承诺要在1980年实现共产主义，刚好是赫鲁晓夫楼到期的时候。

这只是个临时住所，等到了共产主义时代，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大豪斯也会有的，土豆炖牛肉也会有的！

可赫鲁晓夫没能等到共产主义实现的那天，勃列日涅夫同志提出了发达社会主义理论来找补，安德罗波夫、契尔年科、戈尔巴乔夫都没能完成目标，斯拉瓦当了五年总书记现在还在为前人擦屁股！

三亿人几千万平方公里的压力都在他肩膀上，他还得抱着前任总书记们许下的一个个诺言和大饼组成的炸弹，一边拆线一边开动脑筋解放思想大胆实践。

毕竟前人选择了相信后人智慧，他作为后人只能用智慧解决前任遗留问题。

要是他也击鼓传花一样把炸弹送给下一位，那就只能“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了。

现在是1992年，距离赫鲁晓夫楼建成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很多赫鲁晓夫楼已经严重超期服役了，预制板之间的接缝依靠不牢的焊接和灌浆连接，它们在几十年的热胀冷缩和沉降中已经严重疲劳。

混凝土在风化，钢筋在锈蚀，有些楼的墙面已经开裂了——居民用报纸和泥巴糊住裂缝，冬天再贴一层塑料布挡风。

当地震来临时，这些严重老化的预制板房楼自然会坍塌。去年格鲁吉亚的大地震也是这样，1988年亚美尼亚大地震死了几万人更是这样！

每一次死亡人数高得不正常的原因都指向同一个东西:赫鲁晓夫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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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的消息传到了莫斯科。斯拉瓦看到了伤亡数字之后立刻命令下属调出全苏赫鲁晓夫楼的存量统计数据。

数据表明，全苏联赫鲁晓夫楼的总量超过了三亿平方米，住在里面的人口有差不多8000万，如果算上后来的勃列日涅夫老楼以及其它老楼，苏联有1.8亿人的住房都不安全。

苏联的城市人口大约在2.2亿，乡村人口则有0.9亿，截止到1992年末还有着一千多万人等待着国家分房子。

是，苏联很多地方的楼并不处于地震带上，不用考虑地震问题，但那些几十年前的老楼居住条件非常恶劣：漏水、渗墙、供暖管道老化、电气线路老旧、隔音极差、户型极小...

赫鲁晓夫在五六十年代建这些楼的时候目标是让所有人都有房子住。苏联人成功从集体宿舍和地下室里搬出来住进了有独立厨房和卫生间的公寓，这在当时是巨大的进步。

可那是三十年前！

许多家庭不得不挤在只有三十多平方米的赫鲁晓夫楼里，就连当初斯拉瓦和年导被安德罗波夫安排分配双人公寓的时候房间也只有四十多平米。

斯拉瓦还依稀记得自己当初得知苏联可以免费住房时的激动感，毕竟自己才从老钟房价最高的时代穿越过来，但现在他再回忆1980年的那间小破屋....

唉唉，这破屋真是给人住的吗？

总之，三十年前的进步现在已经变成了负担。苏联各地的地方苏维埃在向吉尔吉斯斯坦派出志愿救援队的同时开始讨论一个问题:我们这里的赫鲁晓夫楼是不是该翻新了?

你伊万诺夫当时可给大伙承诺过要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了嗷！住这种危房破屋还叫现代化的社会主义吗？难道说赫鲁晓夫时代就算现代化了？！

提案很快就到了总书记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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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10月 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

斯拉瓦召开了一次专项会议。参加的人有苏联国家建设委员会部长、建设施工与建筑艺术研究院的几位专家和院士、各加盟共和国建设部门的代表。

斯拉瓦开门见山：“同志们，赫鲁晓夫楼的问题我看已经不能再拖了，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方案。”

讨论分成了三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是翻修。

一部分人认为，最经济的做法是对现有的赫鲁晓夫楼进行抗震加固。在外墙上加装钢结构框架，把预制板更牢固地连接在一起，更换老化的管道和线路加装保温层。

优点是成本低，不需要搬迁居民而且施工周期短。

缺点是治标不治本，赫鲁晓夫楼的基本问题——户型太小、布局不合理、没有停车位、没有社区配套...翻修可解决不了！

第二个方向是拆了重建。

另一部分人认为赫鲁晓夫楼本来就是预制板房，拆起来很快。把旧楼拆了在原地建新楼。

优点是一步到位。新楼可以按新标准设计，就像勃列日涅夫楼一样在赫鲁晓夫的基础上做升级。

缺点是居民安置。拆楼期间人住哪里?临时安置的成本极高，而且在原地建新楼意味着新楼的选址跟旧楼一样——赫鲁晓夫楼当初的选址是有问题的，基本没有考虑交通、商业、公共服务的配套。

现在苏联汽车保有量可不比当初，赫鲁晓夫时代一千人有二十个人拥有汽车就不错了，现在的伊万诺夫时代一千人里已经有接近150人拥有汽车，随着苏联吞并日本大量实体产业开始大批量生产新汽车，人均汽车保有量还会继续提升。

至于第三个方向——

第三个方向是建设施工与建筑艺术研究院的一位院士提出的。

这位院士70岁了，他在苏联的建筑界干了几十年，经历了赫鲁晓夫时代的大规模建设、勃列日涅夫时代的停滞和偷工减料以及最近几年经济恢复后开始的新建设。

他对赫鲁晓夫楼有一种又爱又恨的情感。恨它的质量，但理解它在那个年代解决了几千万人的住房问题。

“总书记同志，翻修是治标不治本，拆了重建又解决不了规划问题，我认为我们应该对整个社区下手！”

他解释道。

“赫鲁晓夫楼是成片建设的，一个片区几十栋，每栋五层排成行列。当初建设的时候整个片区的规划只考虑了居住。

设计上没有考虑商业区域，因为赫鲁晓夫时代的消费品匮乏商业需求很小，一个小卖部就够了。没有停车场和社区服务设施，也基本没有幼儿园，没有文化活动中心没有体育场地。道路很窄——因为只需要跑公共汽车和行人。

我的建议是对整个社区进行重新规划。拆掉旧的赫鲁晓夫楼社区，在原址上建设一个全新的、功能完整的、符合联盟社会主义现代生活需求的社区。”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新方案。

“新社区应该包括:住宅楼、地下和地面停车设施、商业区、社区医疗站、幼儿园和托儿所、文化活动中心、体育设施、绿化带和社区公园。

我们要搞一个完整的、自给自足让居民不需要离开社区就能满足日常生活大部分需求的空间。”

他放下了笔。

“随着联盟物质生活的快速发展，人民的需求正不断提升，我认为我们应该让广大苏维埃人民切身体会到总书记口中‘社会主义现代化'到底长什么样。”

斯拉瓦听完了院士的方案想了一会儿。

“嗨，你说的这个东西跟我们在农业上搞的产研联合体有点像！”

院士点了点头:“本质上是一样的。农业联合体把种植、加工、研发、培训集中在一个大型综合体里提高了效率。住房联合体把居住、商业、服务、文化集中在一个社区里提高了生活质量。”

“我觉得可以叫住房联合体。”斯拉瓦给了它一个定义。

他喜欢这个概念。

斯拉瓦不知道的是，在未来它被广大人民起了一个更亲切的名字——伊万诺夫楼。

“好吧，想象很美好，那么我亲爱的同志，预算呢?”

“预算肯定比单纯翻修贵很多。”院士坦率地说，“我还是坚持长期收益，一个优秀的社区能极大地提高人民的幸福度和满足感、获得感，还能获得凝聚力以及大量文化软实力，这些更宝贵的财富绝不是一两个卢布能衡量的！

我们作为导师理想的继承者，作为共产主义建设道路的接班人，应该向那个方向一直努力下去。

总书记同志，我是在苏联成立后出生的，我经历过斯大林同志、赫鲁晓夫同志、勃列日涅夫同志、安德罗波夫同志的时代，我坚定地相信我们可以将导师的共产主义理想向前推进一大步。”

斯拉瓦点点头：“那就搞！设计院出方案。预算可以充裕一些，不用像赫鲁晓夫时代那样极端考虑实用性和空间利用率。设计可以灵活一些，要体现美观和艺术性。

苏联人不应该住在只有实用性的盒子里，他们应该住在让他们觉得‘这个地方值得住一辈子'的社区里。至于地震带上的那些楼...你们要做个加固方案，优先在地震带替换赫鲁晓夫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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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12月，设计院把方案拿了上来。方案的名称叫《苏联城市住宅社区现代化标准方案》。

厚厚的一大本，包括了图纸、效果图、技术参数、成本估算和施工进度计划。

斯拉瓦翻开了第一页。

新的住宅楼不再是赫鲁晓夫式的五层预制板房。而是预制装配式框架配合可更换的围护体系。

主体框架的预制钢筋混凝土柱和梁在工厂浇筑，运到现场用灌浆套筒连接，节点处二次灌浆形成整体。框架承担全部竖向荷载和水平地震力。

楼板依旧是预制叠合板，由底板工厂浇筑，现场铺设后浇筑面层，兼顾施工速度和强度。

外墙则用非承重的三层夹芯保温围护板，挂在框架外侧可独立拆卸更换。保温层老化了换外墙板即可，不动主体结构。

内隔墙则用了轻质非承重隔墙，住户可在不影响结构的前提下调整户内布局。

设计院给出的主体框架寿命在50-70年，外墙围护板和内部管线都可更换，到设计寿命末期需要整体拆除时，灌浆套筒可以被定向切割——比纯现浇的连续整体结构好处理得多。外墙板和内隔墙更是可以直接拆除运走。

斯拉瓦并不想搞纯粹的钢筋混凝土结构高层，因为拆除难度太大了，随着寿命逐渐到期而城市不断扩张，拆除高楼的成本将会变得非常恐怖，最终只会给后人留下难题，让城市的老城区逐渐空心化。

能在前人手里解决的问题他绝不交给后人！

在户型方面则分为很多种类，经典的给单身人士或者年轻小夫妻的一居室——接近50平方米，比赫鲁晓夫楼大了50%；给三口之家的二居室——70平方米，还有给拥有两个或者三个孩子的“标准家庭”提供的三居室——110平方米，以及为三代同堂等特殊情况家庭少量提供的四居室——130平方米.

斯拉瓦明确要求优先建造三居室和两居室，并优先为有孩子的家庭或已婚家庭提供房屋，只为了促进年轻人结婚。后来又出台政策说如果独生子女家庭愿意多生育的话联盟可以直接免费升级给更多补贴，苏联实在是太缺人口了。

说实话，斯拉瓦有时候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苏联人口增长速度如此之慢，因为苏联教育全部都是免费的、只要能正常毕业工作根本不愁找、房子一直都是免费发、基础生活物资都由国家计划性降价非常低廉...

可能大家都在走优生优育路线吧，养一个孩子并把他抚养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主义接班人需要的精力应该比较大，一个家庭生两个孩子才能维持着人口不倒退，生三个孩子才能让人口正增长...

他又不能直接张开双臂欢迎所有人来苏联，苏联如今从摇篮到坟墓的福利体系经受不起大量外来低素质懒汉的冲击。

看样子直到斯拉瓦去世苏联人口问题仍将存在。

...

在楼栋设计好后苏联就立刻开始了翻修，社区规划也在同步进行，苏联充分发挥了苏维埃民主的特性，从基层收集了大量建议，最后给出了新的社区的规划。

苏联的小区规划原则本身并不差——步行化、功能完整、绿化率高。标准配置是每个小区5000-10000居民，步行500米内到达公共交通站，300米内到食品商店，500米内到学校。每1000居民配一个幼儿园，每8000居民配一所学校，按比例配给商店、食堂和文化设施。

但勃列日涅夫时代遗留的问题在于执行层面：建筑千篇一律，商业配套长期不足，公共空间设计粗糙，没停车位。

新规划提出了小区和社区的概念，4-6栋伊万诺夫楼围合出一个半封闭的院落空间，围合而不封死，留出视线通廊和步行通道。

小区内设儿童游乐场、老年人休憩场地、健身器材、绿化、地面停车位。

然后是4-6个小团组成一个完整社区，服务8000-12000居民，微区中心设置非常丰富，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城镇了：

教育方面设立幼儿园和中小学，学校涵盖1-11年级的教育课程，要包含操场和体育馆，为了培养青少年还要设立各种兴趣班。

苏联的高等教育体系不在社区范围内，技术教育学校和大学不在规划内。

在商业服务方面，每个小区设便利店药店等便民场所，社区中心才设综合商业设施——食品超市、日用百货、理发店、洗衣房、餐厅食堂、修鞋/修表/钥匙等生活服务点。

医疗、文化，还有什么供暖垃圾收集通信等基础设施全部安排上，比社区更高级别的区划还有更大型的体育场、少年宫、图书馆等设施。

斯拉瓦认为这份规划足够对得起今后至少三十年的苏维埃人民了。

至于成本....一个标准的约两万人社区的建设成本大约在八千万卢布，全苏联需要改造的社区有上万个，哪怕是只算赫鲁晓夫楼都有几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