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塔博里茨基
斯拉瓦走回桌前拿起铅笔在那张白纸上开始画。
这个营不再按照传统的连-排-班三级架构来组织,而是分成了几个功能模块:
五个战斗分队,每个分队大约九十人。每个分队内部包含步兵、反坦克导弹射手、迫击炮组和工兵组,配备BMP-1和轻型车辆,能够在没有上级指令的情况下独立完成侦察、设伏、袭扰、阻滞等任务。四个分队在地理上分散部署但通过数据共享终端保持实时联络,任何一个分队发现的目标信息会在三十秒内同步到其他所有分队和信息中心。
PS:这里的合成营的分队里面还有更细化的排以及相关支援要素,
两个直属侦察排,六十人。这是全营的眼睛——配备最好的光学设备和最精干的侦察兵,负责前出到红军可能的推进路线上建立观察哨,将目标信息实时回传。那些无人机也归侦察排使用。
还有一个信息中心,二十人。这是全营的大脑——三台数据共享终端交叉联网,这些数据终端都放在移动载具上,以及一张始终保持更新的态势标绘图。信息中心的任务是汇总所有来源的情报、分析红军的动向并向各分队分发作战指令。
其余人员包括医疗组、后勤补给分队和通信保障分队。
斯拉瓦画完之后把图纸推到桌子中间,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半分钟。索科洛夫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用手指在地形上比划了一阵子,嘴里念念有词地推演着什么。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斯拉瓦,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话。
“行,干吧。”
营长都同意了那还说啥了,营长的决定就是命令,哪怕心里可能还有一肚子保留意见那也受着。
“干吧,”索科洛夫重复了一遍,拿起桌上那份原来的标准编制表,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但在训练方面我有一个条件。”
“说。”斯拉瓦扬起眉毛。
“人机的事你继续去跑,通信设备的事你继续去调试。但训练这块归我管——你可以告诉我的人应该干什么,但怎么干由我来定。你是大脑,我是拳头,大脑不要试图教拳头怎么握紧。”
斯拉瓦想了想,点头:“可以。”
他虽然能力不足,但他作为领导最大的优点是敢背锅担责任,敢放权让手下发挥,这就足够了。
...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斯拉瓦走出指挥楼站在台阶上抽了根烟。
距离西方81演习开始还有不到两个月。
两个月里他要做的事情可多了,把五套数据共享终端调试到位让它们能在野战条件下稳定运行,等图-143从基辅军区调过来之后跟侦察排一起训练使用流程,继续催莫斯科那边的申请,配合索科洛夫完成全营的编制调整和分队战术训练,还要抽空去白俄罗斯的演习场地踩点,了解实际地形。
一个人是干不完这些事的。
他掐灭烟头,回到宿舍拿起电话拨了莫斯科的号码。
“年导,有个事——”
“你之前的申请我已经递上去了,总参装备部的人说要走流程,我让克格勃这边加了个塞,至于那个还在实验室的小型无人机项目,虽然我说这是安德罗波夫同志关心的项目,但他们还在研究——别抱太大希望,科研这件事我们都明白催是催不出来的,就像把你杀了你也学不会高等数学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我还啥都没说啊?”
“因为你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好说的,”电话那边传来年导嗑瓜子的声音,“还有什么事?”
“我需要你帮我盯着一件事——图-143的技术文件里提到后期型号搭载的电视摄像头是彼得格勒光学仪器厂生产的,型号是KT-04。我想知道这个摄像头的具体性能参数、能不能做画质优化、数据链路的带宽有没有提升空间。你能通过克格勃技术局的渠道搞到这些信息吗?”
“你想改装它?”
“我要把这个破玩意儿的每一滴潜力都挤出来!画质不行就降低分辨率换取传输稳定性,信号弱就增加中继节点——总之我要让它在演习里至少能做到让信息中心的人看清楚‘那边有没有坦克’这个级别的识别能力,导演部一定会被这个好东西震撼到的!”
斯拉瓦可不打算往这个营里面塞一堆坦克,因为就算这样打赢了也不能证明信息化是对的的,反而更证明了钢铁洪流的重要性,所以他必须另辟蹊径。
年导那边停了一会儿嗑瓜子的声音。
“你还真是打算把这个营搞成全苏联最能打的一个营啊。”
“奥加尔科夫说了——给他证明一个营就够了。”
“行,我去搞。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再被人敲闷棍了。”电话挂了。
斯拉瓦把听筒放回去,坐在桌前开始完善训练内容,明天还得和军事主官多聊聊,营长可是从阿富汗回来的战场老兵,有些经验是教科书里绝对不会提供的。
第16章 西方-81
1981年9月4日,凌晨四点十五分,白俄罗斯布列斯特州某处。
斯拉瓦蹲在一辆经过改装的GAZ-66指挥车里,面前是三台数据共享终端——其中两台的指示灯亮着稳定的绿色,第三台的灯在绿色和黄色之间反复跳动,意味着它和二号分队之间的数据链路正在抽风。
果然,在实验室里能正常工作的设备在路上颠簸了半天就出岔子了,这种电子设备真娇贵啊。
“二号分队,收到请回复。”通信员对着话筒喊了第三遍。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声音:“..收到..信号不稳...正在...调整天线...”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斯拉瓦嘟囔着把笔记本翻到设备故障预案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和对应的解决办法,这些东西是他在过去六周里和通信工程师们一起反复测试之后总结出来的,但纸面上的预案和实际战场之间永远隔着一条沟,这条沟有时候宽到能把整个方案吞下去。
“我先假定设备本身没有出现灾难性故障——让他们把中继节点往高处挪,大概率是地形遮挡的问题,这一带的丘陵不高但足够挡住VHF信号了。”
指挥车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白俄罗斯九月初的黎明要到五点多才来,现在只有车灯和远处偶尔闪过的军用手电筒能证明周围还有人类存在。远处偶尔能听到柴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那是红军的装甲纵队在几十公里外的集结地域热车。
今天是西方81演习的第三天。
根据演习导演部下发的今天的任务,代表北约部队的蓝军在演习区域的西部边界部署了防御阵地,代表华约部队的红军将从东面发起大规模进攻,目标是突破蓝军防线、向西推进至预设的“胜利线”。参演兵力超过十万人,动用了坦克、步兵战车、自行火炮、武装直升机、海军陆战队,甚至还有战略火箭部队的SS20中程导弹进行了模拟发射——整个白俄罗斯西部和波罗的海沿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
至于前两天在干什么?前两天红军在按照计划撤退并且打防守反击。
没错!导演的剧本是北约率先准备入侵华约,但被苏联及时发现,然后华约进行防御反击成功遏制了北约的进攻,再然后转入反攻深入西德境内,蓝军被迫使用战术核武器——这说明常规战争已经打不下去了,然后红军进行核反击,摧毁北约25万人的兵力。
最终,演习将会以红军大胜收场。
至于演习当中的红军表现怎么样?反正奥加尔科夫在演习后的分析报告中承认没有一个师完成了其作战任务。演习在宣传片里以大胜收场,但总参谋长自己承认所有师级单位都没达标,这算怎么个事?打肿脸充胖子吗?
现在谁输谁赢都定好了,打假赛这一块斯拉瓦又不肯干,那么只能导演部下黑手了。
...
斯拉瓦的蓝军合成营编号“蓝军第117独立合成营”,被部署在整个蓝军防线的最南端,一片由低矮丘陵、小片树林和农田交错的地带。他们的任务是“迟滞红军南翼推进集群的前进速度”——说白了就是当绊脚石,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导演部深知这个没配备坦克的合成营放在平原面对红军的钢铁洪流只有当减速带这一个下场,所以没有抱太高期望。
一个营能迟滞什么?对面的红军南翼集群是一个满编的坦克师加一个摩步团,光坦克就有两百多辆。在导演部的沙盘上,这个营大概在D+3(就是演习第四天)就会被标注为“已被歼灭”,然后从态势图上擦掉。
但斯拉瓦不打算按他们的剧本来。
凌晨三点,也就是在他钻进指挥车之前的一个多小时,索科洛夫已经带着侦察排摸黑出发了。
他们的队伍分成几个小组穿着伪装服在黑暗中向东渗透,任务是在红军坦克师的预计推进路线上建立观察哨。他们每个人除了标准的步兵装备之外,还多带了一样东西——一台改装过的短波电台,可以直接和信息中心的数据共享终端联通,把观察到的目标信息用预设的编码格式发回来。
这并非高科技,事实上这套系统从技术角度看相当原始——侦察兵用肉眼观察到目标之后,把目标类型、数量、方向和大致坐标写成一组编码,通过电台发送,信息中心的操作员收到后手动输入终端,终端在态势标绘屏上生成一个标记点。整个过程从观察到标记大概需要两到三分钟,和真正的数字化战场比起来简直像是石器时代的产物。
但这已经是斯拉瓦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传统的苏军侦察流程是什么样的?侦察兵在前线观察到敌情之后用无线电向营部报告,营部记录后向团部报告,团部汇总后向师部报告——等师长看到这条情报的时候十几分钟已经过去了,而在这段时间里,那几辆被观察到的坦克可能已经移动了好几公里。
斯拉瓦的系统把这个链条从“侦察兵→营→团→师”压缩成了“侦察兵→信息中心→所有分队”,而且是同步分发——一号分队的侦察兵发现了红军的先头坦克连,三分钟之内所有四个分队和信息中心都能在终端上看到这个标记。
凌晨四点五十分,二号分队的通信恢复了——他们把中继天线架到了一个小山丘上,信号稳定下来了。斯拉瓦在终端屏幕上看到二号分队的设备信号标记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套系统会经受真正的考验,而他手里没有任何备用方案。
五点十七分,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侦察排发来了第一条情报。
“观察哨A3报告:方位东偏北15度,距离约12公里,大量装甲车辆正在集结,目视确认有T-72坦克,数量不少于一个营,伴有BMP和自行火炮。”
红军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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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的前一天,蓝军第117独立营干了一件在导演部预料之中的事情:他们没有在预设的防御阵地上等着红军来碾,而是在红军先头部队到达之前就主动放弃了阵地,把全营散开成四个分队加一个侦察排,像一把被撒出去的沙子一样渗入了红军预计推进路线两侧的丘陵和树林里。
导演部里的许多将领虽然并不支持信息化,但他们也懂战术,知道斯拉瓦这样做确实是对的。
很快,几分队按照斯拉瓦的方案在预定位置上各自隐蔽待命,相互间隔五到八公里,通过数据终端保持联络。侦察排的小组前出到红军先头旅前方三到五公里的位置上,时刻盯着红军的一举一动。
信息中心也就是斯拉瓦蹲着的那辆指挥车被部署在一个被浓密的白桦林遮蔽的山谷里,距离最近的公路有两公里,从空中几乎不可能发现。
红军坦克师的先头旅在上午九点左右到达了蓝军第117营原来的阵地位置,发现那里空无一人之后继续向西推进——这完全符合他们的剧本,蓝军的小部队在红军的钢铁洪流面前望风而逃,不值得浪费时间搜索,主力继续前进,争取在导演部规定的时间节点内到达“胜利线”。
他们派出的小股侦察部队没有注意到公路南侧大约两公里处的一片树林里有两辆BMP-1和三十多个人正在看着他们走过去。
那是三号分队,分队长是一个叫科尔尼洛夫的中尉。他数了数先头营,大概有三十辆坦克和十几辆BMP,后面还有更多的车辆在跟进,纵队的尾巴消失在东边的地平线上看不到头。科尔尼洛夫把目标信息用编码发回了信息中心。三分钟后,其他三个分队的终端上同时出现了这个标记——红军先头营的位置、规模、行进方向和速度。
一号分队的分队长看了看终端上的数据,然后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条红军后续梯队即将通过的土路——他的人就埋伏在路边的一条干涸的灌溉渠里,距离路面不到八十米。
他等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红军的第二梯队到了,但这次是后勤纵队——油罐车、弹药车、通信车,用普通的乌拉尔卡车拉着,前后各有一辆BTR-60装甲输送车护卫,但护卫车上的车组人员明显不太警觉,有个人甚至把半个身子探出舱口在抽烟。
一号分队用两发AT-5反坦克导弹点燃了打头的那辆油罐车和殿后的BTR-60,然后用机枪和迫击炮对整个纵队进行了不到三分钟的火力覆盖——在演习规则下这些车辆被裁判组判定为失去战斗力,裁判员骑着摩托车赶到现场,在那些被击毁的卡车和油罐车上贴上了橙色的标识贴纸。
火力覆盖结束后一号分队立刻撤离阵地向南转移,在红军增援部队赶到之前消失在了树林里。整个接触过程从开火到撤离不超过五分钟。
信息中心里斯拉瓦看着戴着耳机的地图员将地图上一号分队的位置标记向南移动,同时红军后勤纵队的位置上多出了一个被划了叉的灰色标记。记录员立刻记下了时间和战果:10:47,一号分队伏击红军后勤纵队,判定摧毁油罐车3辆、弹药车2辆、通信车1辆、BTR-60一辆,我方无损失。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同样的戏码在不同的地方反复上演。
几个分队不断袭击坦克师的侧翼和后方——二号分队在当日凌晨袭击了红军的一个临时加油站,裁判判定两辆加油车和一个野战油料储存点被摧毁,导致红军先头旅的部分坦克因为燃料不足不得不在推进途中停车等待补给;四号分队在一个丁字路口设伏打了红军一个侦察连的侧翼,用反坦克导弹击毁了两辆BRD-2侦察车之后向西撤退,红军的侦察连被判定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不得不收缩搜索范围。
三号分队干了一票最漂亮的活——科尔尼洛夫凭借侦察排提供的情报,判断红军坦克师的一个前进指挥所设在某个村庄的学校里,他带着分队在夜间机动到距离学校不到两公里的一片果园中,用迫击炮对学校进行了三分钟的急速射击。
裁判组赶到之后评估了弹着点的分布和杀伤半径,判定该前进指挥所受到严重损伤。
因为导演部的参谋们在商量了几分钟之后决定不完全按照火力效果来判,理由是“红军指挥所有一定的防护措施和疏散预案”。
这个判定让斯拉瓦有些不满——如果严格按照演习规则来算,三门82毫米迫击炮在两公里距离上对一个没有硬化掩体的建筑物进行三分钟急速射,效果绝不只是“严重损伤”那么简单!
况且如果真的是处于战争状态,蓝军的集团军群火力还有巡航导弹都可以根据他们获取的坐标对这里火力覆盖!北约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但他也理解导演部的苦衷。西方81是一场剧本成分很重的演习,最终结局必须是红军大获全胜、华约的钢铁洪流碾碎北约的一切抵抗——这是既定的政治目标,不可能因为一个营的出色表现就改写。如果裁判判定红军的师级指挥所被一个营的迫击炮摧毁了,那整个南翼的红军集群演习的进度表就全乱了,导演部没法向上面交代。
所以三号分队的那次打击被降级为轻微损伤,红军的指挥所在短暂中断之后恢复了运转,坦克师继续推进。
但至少有一些东西是导演部改不了的——比如科尔尼洛夫是怎么知道红军指挥所在那所学校里的。红军方面的将领们在复盘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一点:
蓝军的一个营级单位居然能在没有任何高级侦察手段(至少他们知道的)的情况下精确定位红军的前进指挥所,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答案当然是无人机加上侦察排的地面观察加上数据终端的信息汇总——但红军方面的人并不知道这些细节,他们只是隐约感觉到,对面这个营好像开了。
...
真正的危机出现在后天下午。
按照剧本,现在已经处于演习的大反攻期间,蓝军的防御线已经被红军的钢铁洪流撕碎,主力部队已经被打散,只剩下各自为战的小股部队,剩余红军部队正在向胜利线快速前进。
斯拉瓦的战术成功迟滞了部队推进,红军师长把原本用于搜索蓝军残余的一个加强坦克营调了回来,配合一个摩步连和武装直升机对蓝军第117营的活动区域发起了拉网式搜索。
问题是红军的这次调整比斯拉瓦预想的快了不少——他原本判断红军师长会继续优先保证主力的推进速度而不会分兵来对付一个小小的蓝军营,但他低估了被自己轻视的敌人持续骚扰对一个职业军人自尊心的伤害程度。
四号分队首先陷入了麻烦。他们在一片开阔的农田边缘被红军的武装直升机发现了——米24的飞行员从空中看到了他们BMP的履带印和伪装网下面露出来的一角车体,随即呼叫了地面部队。二十分钟内一个坦克连从东面包抄过来,四号分队陷入了三面受压的处境。
分队长试图利用附近的一条林间小路向南撤退,但那条路的出口也被红军的一个摩步排堵住了。在裁判组的判定下,四号分队在交火中损失了两辆BMP和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员,剩余人员被迫丢弃重装备徒步突围,勉强撤了出来但已经丧失了大部分战斗力。
斯拉瓦在指挥车里看到四号分队的终端信号消失的过程。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失去一个单位。虽然这只是演习,没有人真的死了,但那种失控感是真实的——他在指挥车里看得清清楚楚红军是怎么一步步收紧包围圈的,他通过终端给四号分队发了撤退命令,他能做的全做了,但距离太远、火力不够、增援来不及,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压垮了。
“四号分队大部被歼灭,”通信员面无表情地报告,“裁判判定残余人员退出演习序列。”
索科洛夫思考了一会说道:“剩下三个分队收缩防线,侦察排回撤到信息中心外围建立警戒。红军知道我们在这一带了,下一步他们会过来找我们的主心骨,得想办法机动起来。”
斯拉瓦的目光落在那辆GAZ-66指挥车上——他们的全部高科技都在这辆车里了,三台终端、通信设备、态势标绘,如果这辆车被摧毁整个营的信息化作战能力就归零了。
“我们不知道红军到底分配了多少人来围剿我们,但万一对面急了拉网搜索我们咋办?而且我们已经没有空优了,全靠手里的无人机拿信息。”
对于斯拉瓦来说,他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战争迷雾。失去了空优后只能靠手里的几架无人机拿周围地区的信息,信息还有滞后性,他还得时刻盯着地图的标记点,根本没什么上帝视角!
现实里你再强大都是假的,因为你只有一次生命,但游戏里你的强大是真的
斯拉瓦和索科洛夫带着信息中心和剩余的三个分队在夜色的掩护下向西转移了大约八公里,到了新的阵地之后他们重新展开终端,恢复了和各分队的数据链接。斯拉瓦发现图-143的第二套发射装置在转移过程中被一棵倒下的树砸坏了发射导轨,这意味着他们仅剩的几架无人机里只有一架还能用了——而且那架的电视摄像头在之前的几次飞行中已经出现了画面抖动的毛病,天知道它还能撑几次。
他同样低估了这个时代的地面防空火力,红军编制单位的重机枪打他手里这种只能侦察飞的还满动静还大的无人机还是很轻松的,不过导演部还是给蓝军开了个挂,就当这个营已经有了实验性的装备。
又过了几个小时,红军的搜索部队找到了蓝军之前的指挥位置——当然那里已经是空的了,但从留下的履带印和车辙来看,红军的侦察人员判断蓝军营的指挥车向西方向撤退了。于是他们调整了搜索方向向西搜索。
下午两点左右,红军的坦克连逼近了蓝军的新阵地外围。
这一次斯拉瓦做了一个决定——他没有让分队继续打了就跑,而是命令一号和三号分队在一处狭窄的林间通道两侧设置了交叉火力阵地。他知道在开阔地带一个营扛不住一个坦克连,但在这种通道地形里坦克的数量优势会被大大削弱——它们必须排成纵队通过,一次只能暴露两到三辆车的正面。
接下来的战斗在裁判组的记录中持续了三十七分钟。蓝军的反坦克导弹在六百米的距离上击毁了红军坦克连的头车和第三辆车,堵住了通道的入口。
红军的后续坦克试图绕道但被两侧的沼泽地挡住了,不得不在通道入口前停下来用坦克炮还击。双方在林间展开了一场混乱的交火,树木被炮弹的冲击波震得哗哗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模拟弹药的硝烟味和柴油发动机的尾气。
三十七分钟后,裁判组判定蓝军在这次阻击中击毁红军坦克四辆、BMP两辆,蓝军自身损失了一号分队的三辆BMP和大约二分之一的人员。红军坦克连被迫后撤重组,蓝军抓住这个间隙再次转移阵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蓝军的反坦克导弹用一枚少一枚,而红军的动员兵无穷无尽。
D+6,演习的第七天。
蓝军第117独立营在导演部的态势图上被标注为“严重削弱,残余兵力约50%”。四个分队只剩下两个还在运转,其中一号分队也只有六成的兵力了。
反坦克导弹打光了,迫击炮弹剩下不到一个基数,BMP从最初的十几辆减少到了七辆。
现在理论上这个营已经没有击毁坦克的能力了,BMP那73毫米低压炮对T72的正面装甲基本无效,严格来说斯拉瓦已经可以体面地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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