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我不想组联盟了 第143章

作者:塔博里茨基

不,公民们,我根本不相信这个借口!如果有任何混蛋要说我们美国人民的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告诉我,你们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场上上万人的声浪席卷了美国。

“你们知道那个辞退我们亲爱的比尔的厂现在是谁的吗?”

没人答,他也不要人答。

“是东京的一家公司。名字我就不念了,反正念了大家也记不住,毕竟这样的公司多的就和纽约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没有必要浪费大家宝贵的记忆。”

这回酒馆里的笑声有点狠。

“他们连厂门口的招牌都换了。比尔——干了十九年的比尔现在得走到那块他看不懂的招牌底下,排队问人家还招不招人!可笑!荒谬!”

他在台上来回走了两步。

“然后华盛顿那帮人告诉你们,这叫自由市场,这叫全球化,这是历史大势你们得学会适应。”

他站住:“适应!我特别爱听这个词,你家被人搬空了,警察来了不抓贼,反过来劝你适应?”

“我跟你们讲点华盛顿那帮人不知道的事。

我认识日本人。我跟他们做过生意,做过很多次,在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们——他们到我办公室来,鞠躬,微笑,客气得不得了。

‘特朗普桑,特朗普桑'——”

特朗普先捏了个眯眯眼,然后在台上弓着背作了个揖,底下笑翻了。

“——然后他们会把你连皮带骨头吃干净。我不怪他们!我尊重这个!他们那边的人为他们的国家打赢了,是我们这边的人,替你们把仗打输了!错的不是你们,你们的敌人在华盛顿!”

“该死,我告诉你们真相,那些政客都在骗你们,华盛顿派去谈判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辈子没在工资单正面签过字的人。你们知道正反面的区别吧?在背面签字的是领钱的,在正面签字的是发钱的。这帮人替你们去谈,对面坐的是全世界最精明的生意人。

这仗还用打吗?”

“哦,对了,还有我们亲爱的里根总统,让我们为他的英明、智慧、以及对抗共产主义威胁的成就而鼓掌!”

底下嘘声四起。

“别嘘,别嘘,他人不坏,里根人很好的,信我,”特朗普摆摆手,一脸真诚,“他就是没用。”

“这人讲了十年日本,日本,日本,日本讲得比谁都凶。当上总统八年了吧?八年!

日本人手里的美国牌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多。我们的牌哪去了?被谁偷走了?还是说被谁卖掉了?”

“很多人问我,唐纳德你图什么?你又不缺这个。对,我不缺,我很有钱,我特别有钱。”

底下在笑,电视上的唐纳德非常激动:“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没人买得起我。游说的钱到不了我这儿,东京的钱到不了我这儿!

我不用打电话跟任何人要一分钱!

这句话,华盛顿那帮人没一个敢站在你们面前说。”

他走到折叠桌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台收音机,像看着一个仇人。

“东芝。”

他念着牌子,把收音机拎起来举给镜头。

“三年前,就是这家公司把机床卖给了苏联人,就是那让苏联潜艇变安静的机床。

我了解苏联人,没有人比我更懂苏联,没有人比我更懂共产主义,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对付那些想要买下我们国家的人。

当时国会怎么办的?几个议员在国会山前面抡锤子砸了一台这玩意,照片拍完晚上跟东芝的说客吃饭去了。罚款?取消了。制裁?没影了。

现在呢——现在华盛顿请他们来买你们的工厂!

你说这些美利坚的叛徒、内奸、国贼、自由的敌人,他恶不恶!你们说,他们恶不恶!要不要把他们赶出美利坚!”

他把收音机放回桌子正中,摆正后退开半步。有人从台侧递上来一把大锤。

现场没人说话了,酒馆里也没人说话,角落里玩飞镖的那两个举着镖转过头来看电视。

“砰!”

塑料和金属一起崩开,碎片弹进聚光灯的光柱里,一块外壳飞出去老远,人群沸腾了。

特朗普把大锤往肩上一扛,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摊东西,又抬头看看台下,咧开嘴:

“还有吗?后台还有没有?再给我搬一台来!”

人群这回是真疯了,有人开始喊他的名字,他举起手压了压,但是压不住人民的浪潮。他就那么举着手站着让他们喊。

喊够了他才凑近话筒,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只要我唐纳德·特朗普还站在这儿——他们一分钱都别想再拿走!”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推了推眼镜,朝旁边的嘉宾苦笑:“好的...刚才是特朗普先生在丹佛。丹,你怎么看这种表演式的——”

“操你妈,关了得了!”吧台边有人喊,“要么放这孙子说完!”

酒保把音量拧小了许多。

韦恩低下头,发现自己的酒停在半空,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指节都白了。

他这辈子没投过几次票。格普哈特和老布什谁上台他根本分不清有什么区别,那些人讲话他从来没听进去超过一分钟。可特朗普的话他一个字一个字都听得懂。

因为特朗普在台上喊的,跟他这半年在心里骂的是同一件事。

日本人偷走了我们的工作!

日本人偷走了我们的钱!

日本人偷走了我们的国家!

旁边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是老雷,锻造车间的这位师傅失业比他还早半个月。

老雷眼睛没离开电视:“这人什么时候来俄亥俄?”

这时候酒馆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三菱厂里新来的日本经理。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日本人,穿着一身干净的西装。他大概是来找什么人的,或者是路过想喝一杯。他走进这间挤满了失业工人的、烟雾弥漫的酒馆像是走错了地方。

他用带着重口音的英语问了酒保一句什么。

酒馆里安静了一秒钟。

那个日本经理一边说着一边抱怨,说什么害他那么晚下班全是“美国工人工作太懒散”导致的。

“我去你妈的!日本狗滚出去!”“揍他!”

这句话像一根点着了的火柴扔进了汽油里。最先动手的是坐在吧台边上的一个喝得半醉的工人,他一脚踹在那个日本经理的小腿上,日本人没站稳一跤跌倒在地上。

然后整个酒馆就炸了。

说不清是谁先扔出了第一只酒杯。玻璃碎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有人翻了桌子,有人抄起椅子就上,有人冲过去揪住那个还趴在地上的日本人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鼻血飞出来溅在白衬衫上。

韦恩站在那里。

他身边是一群跟他一样的人——跟他一样丢了工作、一样丢了家庭、一样排过救济队、一样看着自己的厂子被日本人买走的人。

他们打成一团。不只是打那个日本人——他们互相也在打,这不是一场有目标的斗殴,这是一群被压到了极限的人,在酒精和愤怒的催化下把所有积攒了一年多的、无处可去的、烧得人发疯的火气,一股脑儿地往外喷!

战斗,爽!

韦恩的脑子里闪过了他的老婆,闪过了他的孩子——他的女儿今年七岁,上次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女儿在那边喊了一声“爸爸”,他岳母就把电话挂了。

他想起了博利瓦尔钢铁厂,想起了他十九年里在那个厂子里流过的汗,想起了那块被拆掉的英文牌子和那块换上去的日文牌子,想起了他小时候他爹跟他说的——

“韦恩,只要你肯干活、努力劳动,这个国家不会亏待你的。”

不!去他妈的!这个国家亏待了他!

心中的烈焰开始升腾。

他冲出了酒馆,看到酒馆门口的停车场上停着一辆白色的丰田。韦恩不知道这车是谁的,也许是那个日本经理的,也许是酒馆里别的什么人的。

他不在乎。

他在酒馆门口的地上看见了一把U型锁,立刻捡起来走向那辆白色的丰田。

“砰!”

他抡起U型锁砸在了车窗上,玻璃像冰一样往下掉。

“砰!”

第二下砸在了引擎盖上。凹了一个坑。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他砸得越来越狠,越来越快,U型锁在他手里像一面旗帜。每一下砸下去,他嘴里都在喊着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也许是“滚出去”,也许是“这是我们的国家”,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宣泄。

报警器响起,韦恩在那尖叫里继续砸,直到车窗全碎了,引擎盖扭曲了,车门上满是坑和划痕。酒馆里的其他醉汉们也冲出来,到处打砸破坏,一些人往烈酒瓶里塞了一根布条往街上扔,到处都开始烧起来了。

火越烧越大,黑烟裹着橘红色的火焰卷向夜空。

韦恩·米奇科站在火前喘息着,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什么事,他不知道这件事接下来会怎么样,他不知道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要在这一把火里彻底烧掉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已经找到了拯救美利坚的救世主。

...

与此同时,华盛顿。

跟扬斯敦的酒馆和停车场隔着几百英里的另一个世界里,另一种交易正在进行。

美国国会正在跟日本资本谈判。日本的代理人带着大笔大笔的钱坐在华盛顿的会议室里,他们所图谋的远非几个工厂。

他们要注资、要融资,要把日本的资本深深地扎进美国经济的骨头里去。日本的银行和保险公司这些年在泡沫里膨胀成了巨兽——世界前十大银行里,日本占了七个!它们手里的钱多得没地方放!

美国这个正在废墟里爬的超级大国太缺钱了,日本人手里刚好有钱。资本交易的逻辑就这么简单。

可日方要的不只是金融上的回报。

他们还提了军事防务上的合作——日本想要美国允许日本独立开发下一代战斗机。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用想的。美国从战后就把日本的军事发展死死地攥在手心里——日本只许有自卫队,不许有军队。日本的武器装备只许买美国的,不许自己造太先进的。

美国这么做,一半是防着日本再冒头变成军事大国,一半是把日本当成一个长年购买美国军火的大客户。

可现在美国太缺钱了。

日本人把钱摆在桌上。他们说:“我们可以出一大笔钱、跟你们一起搞下一代战斗机的联合研发。我们出钱,你们出一部分技术。这笔钱美国的军工企业很需要吧?”

军工企业太懂国会了,70年代格鲁曼收到了700多架F14的订单结果国会毁约,要不是伊朗接了单子格鲁曼差点要倒闭了。后来的C17运输机、F22、B2轰炸机全是这样。

那些军工企业的代言人知道国会的预算与承诺有多离谱,于是那些收了捐款的议员便点了头。他们太需要这笔钱了。

至于,日本借此拿到了他们需要的战斗机技术、迈出了军事自主的一步——这个代价,他们暂时顾不上想了。

历史上日本也想过借此机会搞自己的飞机,但是被美国强行按着买了F16,在这条时间线上的日本,也许可以更大胆些...

————

广场协议II签署的消息公布之后,美国国内的民粹浪潮达到了顶峰。

美国优先这四个字成了全国最响的声音。

迪克·格普哈特赢了民主党的初选。他站在台上,挥着拳头说:“我们逼着日本人签了这个协议,他们终于开始还我们的血汗钱了!”

特朗普在共和党那边搅局,声势虽然比不上老布什,可在铁锈带,在那些失了业的工人中间,他的名字比老布什响得多。

那些砸日本货的视频在电视上反复播放——那个抡着大锤、站在碎片中间的金发男人,成了无数愤怒的美国工人心里的英雄。

几千公里之外的东京,日本人也心满意足地达成了目标。

这些年,日本人一直活在一个框架里:日本只有自卫队,不能有军队。日本的安全要靠美国的保护伞罩着,日本是美国阵营里的一员,是这个阵营里最忠实的、最听话的小弟。

现在大萧条里的美国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它的保护伞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了。广场协议II更是让日本财界明白了一件事——美国不是你的朋友,美国是你的主人,它随时可以翻脸,随时可以割你!

你在这个框架里是被圈养的奴隶,什么时候被宰,由主人说了算。

与此同时,北方的苏联打开了一扇门。日本曾希望布什上台后可以对日缓和,但民主党的蓝旗横扫摇摆州,新总统对日本的态度让许多日资都想撤离美国。

既然美国不愿意给日本的实业一个输入方向,那么苏联变成了下一个选择。

日本在美苏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就是美苏两边都特别需要它,好像世界上没了它就不行了!大日本帝国有“705u.сοm-读?書會首發”着仅次于美国的经济,受到苏联的喜爱,那么为什么不能试试解放呢?

那个在华盛顿拿到的关于下一代战斗机的联合研发协议给日本的野心提供了最后一块拼图。

也许,日本可以拥有自己的军事武装。

也许,日本不必永远是那个框架里的小弟。

也许,日本可以试探性地走向军事上的自主。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