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我不想组联盟了 第138章

作者:塔博里茨基

到底是哪个倒霉蛋要遭殃了?

世界将开始祈祷。

间章:处理宗教问题

PS:这一章和正文关联不大,再加上今天状态不太好只有一更,所以这一章免费了喵....

随着时间来到6月5日,广大东正教徒和俄罗斯人民期盼的日子到来了。

那便是将在莫斯科叶洛霍沃大教堂里发生的罗斯受洗一千年庆典!

在公元988年以前,那时候俄罗斯大地处于混战之中,俄罗斯的前身基辅罗斯还在信异教。

当此之时,基辅罗斯大公弗拉基米尔刚刚通过内战击败兄长夺得基辅大公之位。他急需改革加强他的权力,最初的做法是搞多神教——把不同部落崇拜的六位主神集中立像于基辅山上,试图用一个统一的官方万神殿来整合各部落。

但这个方案失败了。多神信仰天然分散,无法为一个正在向中央集权演进的早期国家提供意识形态基础。他需要一种一神教,一个天上的君主对应地上一个大公,他要引进这种君权神授的先进理论。

恰好此时拜占庭帝国皇帝巴西尔二世遭遇大叛乱,帝国摇摇欲坠,他便向基辅求援。弗拉基米尔开价极高:出兵六千瓦良格精锐(这是拜占庭著名的瓦兰吉卫队的前身),换取皇帝的妹妹安娜公主下嫁。

这条件有点苛刻,因为俄罗斯大地长期以来被欧洲文明世界认为是野蛮人之地,是文明洼地,拜占庭皇帝的妹妹安娜那可是生于紫室的公主,哪是你斯拉夫野蛮人能奢求的?

要知道,就连神圣罗马皇帝奥托的儿子都被拜占庭拒绝过,更别提斯拉夫人了!但巴西尔二世此刻别无选择,国家处于危难之中,他只能答应,开的条件是弗拉基米尔必须受洗接受基督教。

在弗拉基米尔出兵、帝国叛乱平定后,拜占庭还一度想赖账。于是弗拉基米尔就攻打了克里米亚的拜占庭重镇赫尔松涅斯逼婚成功,他在赫尔松涅斯受洗,然后带着安娜公主回基辅强制推行洗礼。

就这样,基辅罗斯大公国成功在政治上获得了与拜占庭皇室平起平坐的资格,东正教会带来了成熟的行政/文书/法律体系,还带来了东罗马那套“皇帝—牧首”共治的意识形态模板。

可为什么弗拉基米尔要立东正教为国教?据说弗拉基米尔派使者去考察了伊斯兰教、犹太教、拉丁基督教(德意志)和希腊基督教。

伊斯兰教因为禁酒被否了,毕竟罗斯人的快乐在于饮酒;犹太教因为犹太人失去了自己的国土,被视为不祥;拉丁教会“没有荣光”,唯有希腊教会的圣索菲亚大教堂让使者“不知身在天上还是人间”。

这段叙事当然是后来编年史家的文学加工,但足以看出当时的基辅罗斯非常想加入文明世界()

这大概便是俄罗斯史学家认为的“自卑情节”的源头吧,俄罗斯历史上一直对西方有一种次等感情结。

比如彼得大帝之后的贵族阶层讲法语讲到忘了怎么讲俄语;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开篇整段整段的法语对话不是文学夸张,是写实;普希金写诗还要靠奶妈阿琳娜给他补俄语民间口语。

到19世纪中叶,俄国贵族的文化母语某种意义上是法语,俄语反而是需要学习和发现的东西。

俄罗斯似乎总是想要从西边引进来一些先进的东西,比如历史上还因为继承人问题选择从德意志那边请来了叶卡捷琳娜公主当沙皇,比如从西方引入了马克思主义并完成了马克思主义俄国化。

在19世纪,俄国思想界还专门进行了一次大论战,即“西方派vs斯拉夫派”,俄国知识分子花了半个世纪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

我们到底算不算欧洲?如果不算,那我们俄罗斯又是什么?

恰达耶夫在1836年发表《哲学书简》,说“俄罗斯既不属于西方也不属于东方,我们没有传统”,沙皇尼古拉一世直接宣布他疯了。

赫尔岑跑到伦敦办《钟声》,从西方派立场批判俄国劣根性。

陀思妥耶夫斯基晚年写下《作家日记》,说“俄罗斯人的使命无疑是全欧洲的、全世界的”,翻过来其实是说:“我们不是要融入西方,我们是要拯救西方。”

斯拉夫派更进一步,霍米亚科夫、基列耶夫斯基这些人主张俄罗斯有自己独特的聚和性传统,是比西方个人主义更高级的东西。

所以与其说斯拉夫人自卑地想融入西方,不如说是一种极度撕裂的爱恨交织——觉得自己不如西方,又觉得自己道德上精神上高于西方,两种情绪并存且相互放大。

再说马克思主义,马克思本人对俄国的看法非常矛盾,他早期是坚定的反俄派,把沙俄看成欧洲反动堡垒,晚年却对俄国农村公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认真研究过“俄国是否可能跳过资本主义阶段直接进入社会主义”,还专门为此学了俄语。

列宁在马克思主义基础上加了一大堆非常俄罗斯的东西:先锋队理论、职业革命家、党国合一。然后到了斯大林时代搞出一国建成社会主义,这已经是把“我们是特殊的、我们要走自己的路”这个斯拉夫派内核塞进了马克思主义外壳里。

到最后我们会发现一个悖论:苏联作为“最西方的意识形态”的实践者,反而变成了西方最大的他者。

弗拉基米尔要拜占庭公主,磕磕绊绊拿到了;

彼得大帝要欧洲技术,最后“砍开了一扇通往欧洲的窗户”;

叶卡捷琳娜要启蒙思想,引进法语办学术沙龙;

19世纪要搞德国哲学,照搬黑格尔和谢林;

20世纪要德国经济学,又请来了马克思主义;

90年代要搞美国经济学,请了萨克斯搞休克疗法...

每一次,俄罗斯永远都会经历“哎这西方小玩意不错拿来吧你”、“这东西怎么水土不服啊”、“卧槽不对我们被西方骗了”、“其实我们有自己的道路”的螺旋式循环阶段。

这便是这个拧巴的、横跨欧亚既非纯东方也非纯西方的俄罗斯文明,永远在问自己“我是谁”。而每一次循环,都同时是一次这片俄罗斯大地的重新定义。

作为俄罗斯进入文明的第一个里程碑,流入基辅罗斯的东正教将拜占庭的圣像、建筑、法律、治国之术一样一样地传入。东正教成了俄罗斯人身份的根,后来君士坦丁堡陷落,俄罗斯人更是自认接过了那面旗——莫斯科是第三罗马,是最后一个也是永恒的东正教中心!

对一个信徒来说,988年是俄罗斯成为一个基督教民族的那一刻,是俄罗斯这片土地被接进普世教会的那一刻。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执政的共产党奉行国家无神论,宗教被视为人民的精神鸦片,苏联这七十年东正教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自十月革命以来,俄罗斯大地上的教堂数量从从五万多变得只剩几百座,卫国战争时期斯大林为了加强动员选择放松了宗教管制,在战争结束后又收紧。赫鲁晓夫也发起过反宗教运动,把斯大林时期恢复的教堂又关掉了一半多。到勃列日涅夫时期,东正教会已经在明面上日薄西山,广大信徒只能秘密机会。

PS:虽然很反直觉,但是斯大林同志在宗教问题上比他的前人和后人都宽容的多,可能是因为他是神父出身?

在这个日子,苏共中央批准了东正教大牧首的请求。

原因不复杂。斯拉瓦这些年处理各加盟国的民族问题走的不是粗暴压制那条老路。俄罗斯东正教会看在眼里,便动了心思。作为交换它愿意帮苏共一把:在加盟共和国那些民族问题、分裂问题上,替苏共维护联盟的统一;愿意接受苏共的监督和控制。

斯拉瓦答应了,但他本人没有就这个话题公开谈论。

因为他是共产党员,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明天。他作为苏共总书记代表着这个党,他不能公开为宗教背书,只能私下里允许。

即便如此,这件事在宗教界也引发了轩然大波。

这说明在新任总书记看来,宗教在俄罗斯文化里是有它的位置的!

许多观察家都把它看作一个信号——苏联的宗教关系要改变了,是时候接触苏联询问一下总书记的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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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结束之后,克格勃和内务部发来了报告。

报告的大意是:参加庆典的教徒比例并不高。来的人里头相当一批其实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他们是冲着俄罗斯文化传统来的,是冲着一千年庆典这个热闹来的,是来凑个热闹看个稀奇的。

真正为了信仰而来跪下去祷告的是少数。

斯拉瓦看着这份报告,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最担心的从来不是台面上那被驯化了的老态龙钟的东正教会。他真正担心的是——

会不会在这七十年的压制之下,有大量秘密地下教徒隐藏在普通市民中间?表面上是苏联的好公民、是党的好干部,骨子里却揣着一个不肯熄灭的宗教信仰!

要真是那样,那这场庆典之后就必须清理干部队伍了。

还好,这次庆典说明苏联的宗教更多是一种文化,一种认同,一种老祖宗留下来的习俗,是一件文化遗产。

既然它是文化那就好办了——文化是可以被引导、被利用、被收编的!

————

庆典之后,斯拉瓦在克里姆林宫接见了东正教大牧首还有他的代表团。

大牧首叫皮缅。

皮缅于1971年当上莫斯科及全俄罗斯大牧首。到1988年,他已经很老了,身体也不好。他做过很多妥协,签过很多字,在勃列日涅夫时期和克格勃做过很多交易,他终究把这个教会撑到了今天这个日子。

皮缅提了一大批建议。他希望恢复宗教的公开活动,他说了教会眼下的处境,也说了东欧集团各加盟共和国里宗教发展的情况。

“...东正教会无意干涉苏维埃政权管理国家。教会完全支持公民的信仰自由,教会还可以帮苏维埃的忙——可以帮着宣传爱国主义思想,可以帮着维护政权稳定,可以在国际上替苏联做外交工作。”

斯拉瓦知道最后一条的威力,之前波兰闹团结工会的时候天主教的教皇约翰保罗二世就来波兰搞事情,波兰才多少人?三千万出头。来看保罗二世的信徒有多少?教皇巡回一趟来的人接近一千万!

教皇一句话就可以让莫斯科手忙脚乱,能号召整个西方世界的天主教徒反对苏联,宗教的号召力就是这么恐怖!

而东正教会在全世界的东正教社群里——在东欧,在中东,在希腊...都是有影响力的。这份影响力是苏联外交手里一张现成的牌。

皮缅把这些好处摆出来,希望斯拉瓦可以高抬贵手允许恢复东正教的公开活动。

就在这时候,代表团里的一名主教,试探性地开口:“那么,尊敬的伊万诺夫先生,您是否可以考虑在军队里加入随军牧师,这样可以使军队的——”

“住嘴!”皮缅厉声制止,随后赶紧向斯拉瓦道歉。

斯拉瓦知道这是俩人演给他看的。

这整场戏的目的只有一个:试探。试探斯拉瓦对宗教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如果像戈尔巴乔夫那样软化,那么教会就可以得寸进尺,如果像赫鲁晓夫那样强硬,那么继续装孙子也没关系。

“好了好了,无知者无罪,这位主教应该是不了解苏联武装力量。我们如果想要做到党指挥枪,从来不需要宗教,我们要用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指引军队的方向。”斯拉瓦随口说道。

这倒提醒他了!苏联军队的政委制度在反复摇摆几十年后变成了“政治副职”,已经烂透了,军方的改革也必须上马。

绝不能像历史上叶利钦和戈尔巴乔夫那样放弃政工制度,放弃对军队的控制。

在记下这一点后,斯拉瓦先定了个基调:“大牧首,我们苏维埃尊重公民的信仰自由,这一点不会变。”

皮缅微微点头。

“我看这次千年庆典办得很好。它成功证明了东正教绝不只是单纯的精神鸦片,在这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它已经融入为俄罗斯文化的一部分,这个客观事实是我们要承认的。”

这几句是给对方面子的话。

斯拉瓦话锋一转:“但有一样东西我得跟你们说清楚——苏共对待宗教组织的法律框架不会改变,我个人认为斯大林同志干的就很好。”

他指的是那部1929年斯大林时期颁布的《宗教团体条例》。

这部法律规定:宗教团体必须向国家登记;宗教活动只能在登记过的教堂里举行;不得在公开场合或者宗教场所从事任何宗教教育——尤其是针对未成年人的教育;宗教组织不得从事慈善、出版、社会服务;神职人员不得在教堂之外传教。

这几条加在一起就是把宗教圈在几座登记在册的建筑里。

它不许宗教碰青年,不许宗教从社会获取声望,不许宗教出书,不许宗教走进社会。

斯拉瓦要保留的就是这副笼子。

“关于出版这个问题,我知道你们有地下报纸和刊物,克格勃不是瞎子。你们可以在教堂里卖你们的出版物,但只允许在教堂里卖。”斯拉瓦说道。

“然后是你们最关心的教育问题——这是绝对的红线,任何宗教都不得在公共学校、公众场所搞教育,你们在自己家里怎么做我管不着,你们在教堂里讲道布道我也不管,我觉得我已经很宽容了,不要得寸进尺。”

皮缅听懂了,向斯拉瓦低头:“感谢您的仁慈。”

斯拉瓦可以给宗教一个庆典,一个体面,一个“文化”的名分——但从斯大林时代遗留的笼子他一根栏杆都不会松!

“赫鲁晓夫对宗教的压制确实有一些过分了,后来的勃列日涅夫同志也没有对此恢复它,现在你问我想要怎么处理宗教...我觉得斯大林同志的解决方案很好。”斯拉瓦最后说,“至于具体怎么办,我们政治局还要再商讨。”

送走东正教牧首的第二天斯拉瓦就召开了政治局会议,他要商讨对宗教的处理办法。

会上先是就东正教起了些争论。

委员会里的保守派居然有人赞成收编东正教!理由是东正教是俄罗斯的国教,是俄罗斯民族性的根,代表着传统价值。在这个改革闹得人心浮动、各种自由化的杂音冒头的当口,把东正教这个讲传统、讲秩序、讲服从的老东西收过来当盟友,正好可以当一道墙去挡那些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歪风。

另一边则是信仰坚定的党员——他们不干。在他们看来,无神论是共产主义的根本,是这个党的立身之本。现在给宗教让哪怕一寸的空间,都是对信仰的背叛,是往马克思主义的墙脚上刨第一锹土!

克格勃这边关心的是控制。东正教会被渗透得多深克格勃很清楚——从斯大林时代到现在,教会的具体动向一直受克格勃监控。只要克格勃对教会高级人事任免权、审批权的缰绳还攥着,他们就不反对。

“我认为,东正教现在就是只笼中鸟,需要的时候可以放出来叫两声,笼子不能拆,用斯大林同志那套方法管理就行了。”

斯大林的世俗化理论即使放到现在仍然有着它的先进性。

它的宗旨并不在于残酷压迫或者强迫改信,它的目的是压制宗教传播,让党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管理发展社会,占据宗教的生态位,并通过丰富物质与精神文化的方式让宗教自然而然地滚到社会的角落。

当一个人不用担心明天有没有饭吃、生病了有没有人管、老了有没有退休金、孩子能不能受教育的时候,他对“寻求超自然力量庇护”的心理需求就大幅下降了。

宗教在历史上提供的那些功能——对苦难的解释、对死亡的慰藉、对不公的补偿承诺(“来世会好的”)、社区归属感...在一个运转良好的现代福利国家里,都可以被世俗制度替代。

但要注意,物质生活发达和精神生活发达是要并行的,缺一不可!

美国是全世界最富裕的发达国家之一,教育水平高、科技发达、物质丰裕——但宗教信仰的比例远高于同等发展水平的欧洲国家。到1988年,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美国人声称信仰上帝,百分之四十定期去教堂。

相比瑞典、丹麦、挪威这些国家,虽然它们在名义上仍然有国教(路德宗),绝大多数人在户籍上登记为教会成员,但实际的宗教参与率低到惊人。

瑞典定期去教堂做礼拜的人不到百分之五,丹麦人对“上帝是否存在”这个问题的回答越来越倾向于“无所谓”,但美国不一样。

美国的社会安全网比欧洲弱得多——医疗、教育、养老的市场化程度高,个人面对的不确定性大。在一个“你自己负责自己”的社会里,人们更需要宗教提供的心理安全感和社区支持。而且美国的宗教市场是自由竞争的——几百个教派互相争夺信徒,不断创新、不断适应消费者的需求,保持了宗教的活力。

所以,物质丰裕是宗教自然衰退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如果一个社会虽然物质上富裕了但精神上空虚、社区纽带断裂、人际关系原子化,宗教照样会填补那个空缺。

斯拉瓦要让宗教自然边缘化,不仅需要让人吃饱穿暖,还需要给人一个世俗的精神归属:科学崇尚、劳动尊严、集体荣誉、文化参与。

这便是列宁当初的设想,一个能做到自我实现的共产主义社会是没有宗教生存的土壤的。

现在教会在斯拉瓦面前装孙子,很大的原因就是形势逼迫它们低头。中世纪的天主教会控制欧洲的结果是什么?宗教裁判所、猎巫运动、对异见的系统性压制、血腥的十字军东征。

伊朗1979年伊斯兰革命后变成了什么?神权政治、道德警察、对女性权利的系统性剥夺、对异见者的残酷镇压。

塔利班统治下的阿富汗又是什么?压制女孩进入高等教育、炸毁巴米扬大佛、公开处决。

沙特的瓦哈比主义输出造成了什么?全球范围的宗教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

历史反复证明,当宗教获得绝对的政治权力时,它必然走向极权和压制——因为宗教声称自己掌握了绝对真理,而绝对真理是不容质疑、不容竞争、不容异端的!

一个声称自己代表上帝意志的政权,在逻辑上不可能接受反对派的存在,除非它所在的是一个世俗化国家。

第98章 苏联:冒冒风险

在美苏两国达成了联手收割日本的共识后,一场新的风暴开始在太平洋上空出现。

六月十八号,日本《朝日新闻》登出了一条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