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我不想组联盟了 第108章

作者:塔博里茨基

而现在,随着美国经济迎来第二次大萧条,美国国内的石油消费需求下降了至少百分之二十,全球油价必然会因此而下跌,但在这条时间线里由于石油价格已经回升高位,苏联的石油出口损失并不高。

第二样则是苏联如今的经济体制。

这才是真正让苏联和另一条时间线上那个苏联彻底分了道的东西。在那条老路上,西方的冲击是一环扣一环传导进来的:

石油美元一少,进口消费品和粮食的能力就跟着少,国内市场的短缺就加剧,财政赤字一旦货币化就先是隐形的通胀,后是1990年公开的恶性通胀...

这条链子上的每一环都死死地咬在“苏联经济没法在国内自己调节供需”这一个事实上。

可斯拉瓦从几年前就开始影响苏联的经济体制改革,一直在对抗戈尔巴乔夫等激进改革派跑步进入市场经济的方案,并且不断完善国内消费品生产、提高效率、和老钟抱团。

现在苏联对消费品的依赖比原本历史上的苏联低了许多,国内稳中向好的经济甚至还有余力在3月新的和平号空间站发射时维持老空间站的运行!

现在苏联消费品的国内供给能通过部门之间有计划的资源再分配来响应——轻工业和重工业之间挪得动,粮食已经不是大问题了——实在不行还有老钟。

进口商品虽然少了,但不会立马就变成商店货架上的一片空,顶多是特供商店“小白桦树”里要断货。

现在的联盟造血能力足够抵御危机,就算有缺口还可以从隔壁老钟那边买,老钟的一些出口货物虽然质量可能还和西方有差距,但是它太便宜了。

就这样,西方这场哈耶克一觉醒来天塌了的危机,传导到苏联这儿就已经被那套缓冲机制一层一层吸收掉了,而不是像从前那样被一道一道放大。

于是,当整个西方世界在血色里翻滚的时候,苏联人惊讶地发现,自己排队买东西的队伍居然没比上个礼拜更长,自己的工厂居然还在按部就班地开着工!

就好像是大家一起在开车,自己的车虽然慢,但已经从队伍后方追上来了,结果一眨眼发现大家都在逆行,就自己还在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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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号当天晚上,斯拉瓦没有耽搁,直接在克里姆林宫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最高政治局的成员、中央委员会的成员在上午赶来,聚在那间挂着列宁像的大会议厅里。

厅外是高升的太阳,厅内却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躁动——这些在勃列日涅夫晚期那种暮气里泡了太久的人,已经很多年没尝过“我们赢了”是个什么滋味了。

会开得很短,议题只有一个:

“在这场百年未遇之大变局里,我们能捞到些什么?”

雷日科夫头一个开口。这位对每个卢布都门清的总理开始汇报经济影响:

苏联非但毫发无损,反倒被推到了一个谁都没料到的有利位置上。油价撑住了,计划体制扛住了,西方的资本此刻正满世界地找一个不和美国金融体系直接挂钩的避风港,而苏联这套已经稳稳运转了几年、外债按时偿付的体系,恰恰就是那些瑞士、奥地利、芬兰的中性资本眼里头一个像样的去处!

这是1930年代大萧条时西方工程师涌进苏联第一个五年计划的那一幕,现在这一幕要重演了。

那么黑色星期一经济大危机后,苏联能从美国崩盘的市场获得什么好处?

最直接的就是账面收益,苏联背后玩期货抄20倍杠杆嗯是从华尔街抢了一大笔钱,这些钱已经到了苏联间接控制的位于中立国的各小银行账户里。

最有价值的则是因为美国虚弱而打开的战略空间,苏联或许有机会重返美国的后花园南美洲,让左翼重新拥有话语权,还可以把西欧的摇摆分子拉向华约阵营。

毕竟对于许多虔诚(并非)的自由主义信徒来说,这场扩散至全球的大危机直接击碎了他们的信仰,信仰破碎的他们急需一个新东西来填满内心。

雷日科夫带来了克格勃那边送来的报告,在之前5月开始苏联就通过列支敦士登、奥地利、瑞士等地的白手套经纪商分批建仓,主力是期货+长期美债多单+欧洲美元利率衍生品,辅以黄金多头。

苏联只花了不到70亿的本金,这已经是苏联系外贸银行系统能调动的极限,再多就真藏不住了。

仅仅是从19日到23日这四天多,联盟炒的期货空单这一周跌了约30%,加上年导上的10倍杠杆持有,本金翻了3倍,投入30亿能拿回90亿净利。

对于美债来说,崩盘那周苏联买的30年期美债收益率从10.2%跌到约8.5%,价格涨约15%,5倍杠杆持有投入20亿能拿回12亿净利.

欧洲美元利率衍生品这边是坑了一波美国在欧洲的影响力,主打的是押注短端利率因恐慌暴跌,这一段联邦基金有效利率从7.5%被联储压到6.7%,加上同业市场的恐慌,投入30亿能拿回25亿净利。

还有黄金多头做保底,不过1987年10月黄金价格不断震荡的,崩盘当周略涨,这部分基本打平。

光是进入各个账户的总账面利润保守估计就已经150亿美元,激进估计可以到200亿。

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钱到手了不能短时间花出去。

毕竟,你今天家里遭了贼被偷破产了,然后隔壁穷邻居突然就买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说是感谢马克思开源,你怎么想?

这笔钱分散在数百个白手套账户、几十种工具上,大部分是衍生品头寸需要平仓,平仓本身就要在崩盘后那个流动性枯竭的市场里完成。

要知道,一部分对手方必定会违约——因为许多对手直接破产清算了,苏联挣的钱成了一笔坏账。比如已经破产的所罗门兄弟,理论上它欠苏联的10亿美元,但它10月22日已经破产清算了,苏联那边拿到的只是1.5亿外加破产法庭里几年后的剩余清偿。

基本上拿不回来了,因为美国人必定狗急跳墙到处乱咬,路边是个兜里有钱的行人路过都要扒开兜看看里面有没有自己的钱,更何况苏联真在背后狠狠吃了一波百亿补贴!

孩子们,美多多百亿补贴是真的,而且是美元,想学的孩子们快去苏联使馆报名拿绿卡吧。

现在苏联得想办法尽快在被美国人抓住马脚前把这些钱换成好用的工业品、机床、技术、人材打包带回家。

毕竟,美国人可以施压那些小国中立国冻结苏联在那里的白手套账户,但是美国人绝不敢让美军登陆苏联本土把苏联吃下去的钱抢回来!

上一个能打进苏联本土抢人抢钱抢工业品的国家现在已经字面意义上裂开了。

所以时间紧任务重,扣除对手方违约、平仓滑点、白手套经纪商的抽成、转移成本之后,实际能落袋的硬通货大概在100-130亿美元区间。

这笔钱约一半以瑞郎、马克、日元存款形式停在苏黎世、维也纳、东京的几十家银行账户,约三成以伦敦金市黄金凭证形式存在,约两成以西德、瑞士、奥地利政府债券形式持有。

反正这次苏联已经提前把美元抛完百亿撤离,美元资产在崩盘后既不安全(美国政府可能冻结可疑账户)也不划算(美元会贬值)。

而且斯拉瓦还知道,现在日元的经济可是一直在腾飞,美国人这次吃了那么大亏,家里养的猪还那么肥,既然手头紧张不如提前过个好年,把日本宰了回回血。

到时候日本经济泡沫爆炸,大量优质工业制造业转移东南亚,苏联又可以趁此机会再狠吃一波米。

意识形态上赢了输了不知道,反正是赚了。

至于日本怎么办?关斯拉瓦屁事。

随后政治局开始讨论这笔钱该怎么花,花多少,买什么能更有价值。

到底是小赢,中赢,大赢,还是赢麻了?全看接下来斯拉瓦操作了。

大家首先达成的共识就是不能突然增加西方消费品和粮食进口——美国财政部和SEC调查“谁做空了华尔街”的时候,任何苏联的异常进口都会引起注意;

其次不能用来还外债——苏联1985年外债本来就很低,是年导为了应对石油危机硬是主动欠了几十亿美元,如果突然提前偿付一大笔,西方银行肯定会问钱的来源;

还不能直接投入苏联国内经济建设——因为这笔钱是西方货币和黄金,投入国内首先要换成卢布,而苏联国内根本没有能消化几百亿美元等值进口物资的供应链节奏。

不能存太久——西方反洗钱调查在1988年会越来越深入,资金停得越久越危险。

考虑到如今苏联正轰轰烈烈进行的经济大建设、轻工业大发展、计算机大投资等运动急需产品,于是雷日科夫首先拿走了80亿的预算,通过经互会成员国和友好第三世界国家的转手贸易采购苏联民用工业的瓶颈物资。

先进数控机床、半导体生产设备、精密仪器、特种钢材、化工催化剂、稀有医药原料、先进计算机硬件...

这些东西本来受巴统(COCOM)出口管制,正常渠道买不到。但在大萧条环境下,巴统国家的出口商急于找买家,管制执行会松弛,苏联可以通过保加利亚、印度、芬兰这些中转节点的渠道扩大进口。

其次是增加黄金储备。苏联1987年官方黄金储备2800吨。把账面利润的30亿逐步转入黄金,储备能增加上千吨,总储备翻倍到4500多吨,接近美国官方储备水平。

这一步在国际市场上要分2-3年完成,通过苏黎世和伦敦的常规渠道伪装成“苏联出口黄金收入暂存”。

但这一步对卢布争夺美元霸权是必要的,在美元三起三落、日元马上药丸、马克被美国人迁怒的情况下,使用卢布作为国际结算货币便成了新的选择。

再然后是工业部委的预算争夺,大家打算在西方危机企业里抄底抢人,1987年大萧条会让大量西欧、日本中型工业企业陷入流动性危机——那些中游的精密制造、特种化工、机床、光学全都会受到影响。

谁叫这些关键产业上市参与金融链条的?

通过维也纳和苏黎世的控股结构,苏联可以悄悄收购或入股几十家这类企业,持有比例控制在不触发监管披露门槛以下。

这是原本历史90年代俄罗斯寡头通过塞浦路斯壳公司持有西方资产的提前版,但这次是国家持有。十年后,这些股权要么提供持续技术和零部件供应,要么可以高位变现。

同时大萧条环境下美国和西欧科研机构、金融机构会大裁员。通过苏联在维也纳、日内瓦、赫尔辛基的合法机构,主动招募被解雇的技术人员——尤其是计算机科学、应用数学、运筹学、控制理论等,这都是苏联搞以控制论为核心的电算计划经济急需的人材。

最后剩下十几亿美元则作为克格勃的海外行动经费,斯拉瓦专门叮嘱切布里科夫主席,要在经济危机彻底波及西方后开始进行意识形态输出,要多支持西方左翼工会、收购欧洲媒体股权、扶植第三世界友好政权...

输出意识形态也是有成本的。

在争夺完预算后,轮到外交部长年导给大家开总结会了。

年导站在斯拉瓦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说道:

“我们之后可以对东欧那些走了歪路的社会主义兄弟们进行更多干涉了。

同志们想想,东欧那几个国家这些年是靠什么吊着的?是靠西方的信贷。

可现在呢?西方自己都在大萧条里头烧成了灰,信贷非但不扩张反倒在拼命地往回抽。东欧那些人再想投西方就跟在1945年加入白军一样。”

她顿了顿,那双玫红色的眼睛扫过会议桌。

“而我们这边经济稳得很。我们大可以用经互会内部那套转账卢布的信贷机制去填上西方资本抽走留下的窟窿。这么一来,原本因为外债而引发的混乱很可能就不会发生了。整个华约阵营,能稳稳地保住——这是我们眼下最大的一笔地缘红利。”

在原本历史里,东欧集团改革派们欠的债务非常恐怖。

波兰外债400亿美元,这笔债主要是1970年代盖莱克时期举借的西方贷款,用于进口技术和消费品搞加速发展,结果1980年代偿债能力崩溃;

匈牙利外债200亿美元,大家要知道,匈牙利人口TM才一千万出头!

保加利亚外债约100亿美元,东德外债约150亿西方马克,这份报告对东德领导层的心理打击非常大,是他们后来迅速接受统一方案的内部原因之一。

捷克斯洛伐克外债约80亿美元,主要因为胡萨克政府极度保守,宁可经济停滞也不借外债,所以1989年的天鹅绒革命接手的是一个技术落后但财政干净的国家。

罗马尼亚欠了110亿,但更极端。总书记齐奥塞斯库从1981年起为了摆脱IMF控制强行勒紧裤腰带还债,到1989年春天宣布“完全还清外债”,代价是1980年代人民生活水平的极端崩溃,食物配给、停电、供暖切断成为常态,这也是12月革命中民众怒火的直接来源。

当然,这些数字是已经发展到1989年时的外债数据,现在至少苏联还能兜底,能让东欧集团喘口气。

喘完气老大哥可就要好好拷打一下小弟们了!

在意识形态方面,联盟获得的弹药足够打好几个月。

年导说:“这条的分量是几代人的!哈耶克、弗里德曼那帮人鼓吹的市场原教旨主义,这回让大萧条当着全世界的面扇了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往后这几年,西方大学的经济系里头估计会冒出一批认认真真研究我们这套电算计划的年轻学者,西欧那些社会民主党可能会重新捡起‘计划加市场’的中间道路。

我们这套体制从此就不再是全世界都要打倒的异端了,它成了被人认真摆上桌面讨论的另一种选择。

我看老钟那边有句话挺对,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可以搞计划,我看欧洲可以搞资本主义计划经济。”

最后一句话惹得会场里传来一阵笑声。

最后轮到斯拉瓦做总结。

他站起身,环视着大厅里那一张张被胜利烧得发烫的脸说道:

“同志们,最大的一笔红利,就是美国压在我们头上那座大山要塌了!”

“里根那套以实力求和平的军备竞赛逻辑,从这一刻起,断了!

往后这五到八年,美国国会一定会大砍它的国防开支,星球大战计划我看得停,美国海军六百艘军舰的计划得撤。

而我们可以同步地、对等削减我们自己的军备——把压在我们脊梁骨上那笔占了国民经济百分之十五的军费降一降,百分之八怎么样?”

会议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坐在角落里的奥加尔科夫元帅握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那张久经沙场的脸上肌肉抽动。

“我知道军队的同志舍不得。”斯拉瓦看了奥加尔科夫一眼,语气放缓了些。

“可同志们要算一笔大账——这一降每年能从军备的无底洞里头省出七百到九百亿卢布来。

这笔钱给消费品工业,给民用部门,给我们的电算计划经济——这才是我们这场改革真正等着的那口活水。

而且电算计划经济我们也会把它引入军工系统,单独审计,一方面是为了解放大量囤积在军工企业里的优质劳动力,让他们可以被轻工业部门吸纳,一方面则是提高军队质量。”

满屋子的人被这番话说得心潮翻涌。

这是一个百年未有之大机遇,苏联这十几年头一回站到了历史叙事的胜利一侧。

把这些一桩一桩地敲定完已是深夜。斯拉瓦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对众委员说:

“行了,同志们,正事谈完了!

肘!我们去宴会厅——今晚该乐呵乐呵了!”

墙壁上导师的画像在灯光下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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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姆林宫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苏联香槟的瓶塞一个接一个地砰砰炸响,鱼子酱、熏鲑鱼、刚出炉的面包把长桌堆得满满当当。

这些平日里在政治局会议上一个个绷着脸、说话滴水不漏的大人物,此刻都松了领口,红着脸觥筹交错,三三两两地碰在一处。

斯拉瓦端着酒杯,走到大厅中央把杯子高高地举了起来。

“同志们!今天是个好日子!”他朗声道。

“上百年前,我们的先辈在《资本论》里读到的那个论断——资本主义无法摆脱它周期性的、自我毁灭的危机——今天,就在大洋彼岸应验了!

这是战无不胜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又一次的胜利,是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又一次伟大的胜利!让我们为这场胜利,干杯!”

“乌拉——!”

满堂的欢呼几乎要把克里姆林宫掀翻。

斯拉瓦举着杯子,环视着这一张张兴高采烈的脸,心里头却比谁都清醒。

他看得分明——同样是这一场胜利,在不同的人眼里照出的是截然不同的两幅图景。

利加乔夫这些偏保守的人,举着杯子,眼神里写着一种“我早就说过”的笃定——在他们看来,这场胜利恰恰证明了一件事:

根本不必搞大刀阔斧的改革,咱们这套老底子没错,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