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
“原来是加藤小姐,很高兴认识您。”早坂爱微微颔首,笑容越发灿烂,“青阳大人能有您这样热心的邻居,真是太好了。”
这番话语中的‘邻居’二字,被她以一种微妙的语调强调了出来,仿佛是在给这个身份盖上一个官方认证的钢印。
加藤惠似乎没有听出其中的意味,只是眨了眨眼睛,视线在早坂爱和李青阳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青阳身上,表情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
“呐,李君。”她轻声问道,“早坂同学一直叫你‘青阳大人’呢,难道你其实是什么隐藏身份的大人物吗?比如说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之类的?”
大家族的少爷?
不,其实我是被小女鬼从另一个世界拐来的无辜骨科医生,现在正处于奥特软饭男和奥特救世主的叠加状态......
这种事实显然不能说出口。
李青阳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是很淡定:“我可不是什么大家族少爷,你想多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笑意吟吟的早坂爱,清了清嗓子:“只是我家长辈和早坂家的长辈有些渊源,算是世交吧。我在这边遇到点麻烦,证件什么的都丢了。所以她的长辈就托她特地从东京赶过来,帮我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至于称呼嘛......”李青阳点了点矮桌上的牛皮纸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只是她个人习惯用比较夸张的敬语而已,说了几次也改不过来,不用在意。”
这套说辞逻辑清晰,有理有据,既解释了早坂爱为何如此恭敬(世交家的晚辈),又将身份问题轻描淡写地带过,堪称完美。
加藤惠听完,脸上那份淡淡的困惑果然烟消云散。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恍然,似乎没有丝毫怀疑。
她轻轻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了客厅矮桌上那个显眼的牛皮纸袋上。
“那证件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吗?”
“嗯,托她的福,完美解决了。”
李青阳拍了拍纸袋,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加藤惠闻言,脸上也由衷地浮现出开心的神色,紧接着又问道:“那......李君会一起来总武高上学吗?”
“......”
李青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电视早已经被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日剧里女主角哭喊的一张充满悲伤的特写脸上,与此刻黑发少年的表情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呼应。
完了。
彻底忘了这茬儿了。
之前因为没有身份证明,入学的事情只能搁置。
现在身份问题解决了,上学这个话题自然而然地就又被摆上了台面。
可问题是,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去上什么高中啊!
拯救世界、自虐锻炼、探索光的进化之路......哪一件事不比坐在教室里重上一次高中更重要?
更何况,他一个实际年龄奔三的灵魂,去跟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一起念高一,这本身就是一件惊悚程度不亚于怪兽入侵的恐怖故事。
“关于那个......”
阿巴阿巴~歪比歪比~歪比巴卜~
黑发少年挠了挠头,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编出一个足够合理的借口。
然而,下一刻,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优雅地举了起来,像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的优等生。
“关于这个问题,加藤小姐请放心。”
早坂爱柔和而沉稳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将他从尴尬的深渊中拯救了出来。
金发少女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端庄坐姿,脸上挂着甜美而自信的微笑,海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旁边的加藤惠。
喔!吾有上将早坂,可过此关口牙!
比起思维僵化的内在奔三小老登,早坂爱这个年轻人的思维速度显然更快,原著里更是担当着沙雕辉夜的智囊军师,没少为她出谋划策,想必她一定能够帮自己脱离现在这个——
“青阳大人实际上早已于国内完成了高中学业。”
李青阳:“?”
“并且以极为优异、甚至可以说是打破纪录的成绩被顶尖学府破格录取,提前修完了大学的全部学分。”
李青阳:“???”
“其实,在来弍氿qi翏医吧柳日本之前,他已经在他家长辈开设的私人医院里,凭借卓越的才能,担任主任医师一职了。”
李青阳:“??????”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早坂爱那张一开一合的小嘴,正以一种吟游诗人般的激|情,滔滔不绝地为她的偶像构建一个光辉万丈、金光闪闪的完美人设。
她脸上那份真诚与骄傲,仿佛说的不是谎言,而是什么不容置疑的宇宙真理!
因为她的佐菲大人便是如此的强!
“这次来日本,主要是为了进行一项为期较长的、跨国际的顶尖学术交流,顺便也是休个假,体验一下不同国家的生活节奏与风土人情。”
金发少女说完,朝着一脸懵懂的加藤惠微微一笑,做了个堪称完美的总结陈词。
整套说辞行云流水,滴水不漏,其离谱程度甚至超越了李青阳本人想象力的极限。
他整个人都听傻了,呆若木鸡。
主任医师?
主任那TM得是熬多少年资历的老头子才能当上的啊!
还有什么长辈开设的私人医院?
这都什么上个世纪的霸道总裁文的设定啊喂!
你这小女仆的想象力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李青阳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吐槽之魂正在熊熊燃烧,但看着早坂爱那双闪闪发亮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眸子,那满腔的槽点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默默地转过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向了加藤惠,已经做好了迎接对方质疑目光的准备。
然而,波波头少女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加藤惠只是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带着些许敬佩的语气轻声感叹道:“原来是这样啊,斯国一捏,居然在医院里担任主任医师,怪不得李君的接骨技术那么好呢......”
“......”李青阳扯了扯嘴角。
坏了,分不清。
根本分不清。
完全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信了这套离谱的鬼话,还是假装信了,在看破不说破地陪着演戏......
嗯,应该是后者。
早坂爱这套拿去糊弄某只金毛败犬还行。
想把圣人惠当英梨梨耍,多少还是有点不自量力哩......
“嗯......也还好,一般般吧,没那么厉害......比起这个,时间宝贵,我们还是来学习吧!”
李青阳果断选择强行转移话题,视线落到矮桌上摊开的数学课本,抬手指向了那印满了复杂函数与公式的页面。
“学习更重要!来,看看你有什么题不懂的?”
这个话题转折确实生硬得能磕掉牙......不过谁让圣人心善捏。
“喔喔壹霓留翼'氵II鸠侕越已。”波波头少女好像被成功带偏了,眨眨眼睛,顺着李青阳的手指看去,然后伸出自己那根白皙修长的食指,轻轻点在了课本的右下角。
“其实是这道二次函数的压轴题......”
“这个地方的辅助线,我试了好几种画法,都感觉不太对,算不出正确答案。”
李青阳凑过去一看。
密密麻麻的已知条件和复杂的函数图像瞬间占据了他的视野。
坦白说,对于一个实际年龄奔三,早就把这些高中知识打包还给老师的灵魂而言,这玩意儿的难度确实不低,堪比一场小型战役。
但他现在不是普通人。
经过光的多次强化,他的大脑运算能力与逻辑思维能力早已远超常人范畴。
只是蹙眉沉思了片刻,还给老师的那些只是就被他顷刻收回炼化,无数种解题思路便在脑海中闪过、碰撞、筛选。
很快,一条最优的路径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哦,是这样的......”
李青阳恍然大悟,拿起桌上的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你看,从这个顶点A作一条垂直于X轴的辅助线,再连接这个点C和抛物线的对称轴交点D......这样一来,就可以利用相似三角形的性质,把这个未知线段的长度给求出来......”
随着他清晰而有条理的讲解,铅笔在洁白的草稿纸上留下流畅的线条与严谨的算式。
原本暗流涌动的诡异气氛,在学术的圣洁光辉照耀下,瞬间烟消云散。
客厅里只剩弍 ??2二引彡〈邻扒?2下少年清朗沉稳的讲解声,与铅笔划过纸张那令人安心的沙沙声。
加藤惠的脑袋也跟着凑了过来,一缕带着淡淡洗发水清香的发丝,几乎要蹭到他的脸颊。
她听得极为认真,黑白分明的眼眸紧紧盯着草稿纸上的推演过程,时不时地点点头,偶尔会提出一两个关键的问题。
两人迅速进入了心无旁骛的学术讨论模式,头挨着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体温。
这幅和谐而亲密的画面,落在另一旁金发少女的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
早坂爱端坐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甜美微笑,但那双海蓝色的眼眸里,却悄然燃起了一丝名为嫉妒的小火苗。
她看着李青阳耐心讲解时专注的侧脸,又看看加藤惠那副认真聆听、时不时点头附和的乖巧模样,平生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不合时宜的局外人。
好气。
好气......
好气啊!好气啊!好气啊!
明明是我先来——啊,我好像才是后来者来着......
那......总之可恶!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邻居少女,居然用学习这种正当得无懈可击的理由,在她眼前光明正大的霸占了青阳大人全部的注意力!
早坂爱微微噘起了嘴,有些不开心地端起玻璃杯,赌气般默默地喝了一大口冰红茶,试图用冰凉的液体浇灭心中的烦躁。
她恨!
恨自己为什么今天光顾着给偶像送身份档案了,居然没顺手从辉夜大小姐的书房里带一本初中部的数学练习册过来!
否则,现在能和青阳大人头挨着头,鼻息相闻地讨论学术难题的,就该是她早坂爱了!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十几分钟后,伴随着加藤惠一声恍然大悟的轻呼,这道压轴难题终于被攻克。
“谢谢你,李君,我彻底搞懂了。”
波波头少女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将正确的解题步骤誊抄到课本上,然后合上书本,抱在了怀里。
“那......时间不早了李君,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她站起身,对着李青阳和早坂爱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我先回去了喔。”
“嗯,早点休息。”
李青阳也跟着起身,将她送到玄关。
门外,夜色已深,走廊的灯光柔和。
加藤惠转过身,抱着课本,脸上带着令人舒心的淡淡笑容,对他挥了挥小手。
“晚安,李君。”
“晚安。”
李青阳也微笑着挥了挥手,目送她轻快的身影走下楼梯,消失在拐角。
咔哒。
他关上了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