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盖仙仙
邓恩也迎着戴莉靠了上去,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女式皮箱:
“我本以为你会坐火车过来。”
戴莉笑道:
“那样确实更能节省时间,不过身为值夜者,沿途检查一下各个港口的情况,也是很有必要的。”
邓恩微微点头,对戴莉的说法表示认可。
“所以,有什么发现吗?”
戴莉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当然有发现。”
她顿了顿,直勾勾地盯着邓恩深邃的眼眸,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发现,果然还是廷根的夜晚最美啊。怎么样,这么美丽的夜晚,要不要去喝一杯?”
邓恩笑了笑,他已习惯戴莉跳脱的思维,声音低沉而温和地说道:
“可以,不过,还是等我们完成任务再说吧。好不容易才向阿霍瓦郡申请到你这位外援,可得让你充分地发挥作用啊。”
“哎,真是没意思。我们的邓恩队长还是一心只有工作啊。”
戴莉摊开手,表面上调侃了邓恩一句,而后又神情认真地问道:
“所以,目前掌握了多少情报了?玫瑰学派行动的日期是哪天?有多大的概率在廷根行动?有没有发现‘夜莺’的踪迹?”
邓恩慢慢思考了一会,严肃地说道:
“具体的行动日期还不确定,但我认为已经不远了,最近邪教徒活动愈发猖狂,很难说他们是不是正在进行献祭最后阶段的筹备;翠鸟酒吧爆发了一次严重的污染,根据鉴定,现场有异种途径高序列污染的残留,而异种途径正是玫瑰学派的主要途径之一,这也是阿霍瓦郡同意把你从恩马特港调来的关键原因……还有,廷根市最近还发现了海盗活动的踪迹,真是噩耗一件接着一件啊。”
邓恩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夜莺,我们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而从上级传来的情报来看,她在进入鲁恩后就像消失了一样,再没有人见过她。”
戴莉消化着邓恩说的情况,结合着自己的思考,慢慢整理着头绪。
忽而,她轻笑一声,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用‘她’来指代夜莺?是因为夜莺这个名字本身偏女性化吗?”
看到邓恩点头表示默认,戴莉又若有所思地说道:
“没有她的消息很正常,她疑似是序列6的无面人,可以易容成各种样子,或许,性别对她来说已经是不重要的事情了。”
二人登上了早已在此等候的马车,在车厢内相对落座。
“要不要先去翠鸟酒吧看一眼。”
刚一落座,戴莉便提出了建议,她对翠鸟酒吧的事情依旧十分上心。
邓恩略一思量,点了点头,他隔着挡板敲了敲,吩咐车夫拐向铁十字街。
马车轮轴吱呀转动,刚要调头准备转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轰然响起,强劲的冲击波顺着大地蔓延,带动着整个车厢都剧烈颤动,车帘也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
邓恩脸色骤变,立刻抬手拍了拍挡板,吩咐车夫停下。他迅速掀开一侧车帘,目光锐利地投向远方,只见一股漆黑的浓烟伴着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下格外刺眼。
“那个方向是……金梧桐区?”
邓恩眼眸中满是惊疑。
“我记得金梧桐区并没有大型工厂,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剧烈的爆炸?”
戴莉也探向窗外,神色满是凝重。
“难不成……”
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料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邪教徒的献祭仪式!
“快,去金梧桐区!”
邓恩立刻吩咐车夫,马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金梧桐区。
就在马车离开数分钟后。
塔索克河远处的水面上悄无声息地驶来一艘单帆摇桨小船。这种小船并不具备在大海上航行的能力,显然是从某艘大型帆船上放下来的。它船身低矮,几乎贴着幽暗的水面滑行,既无灯火,也无声响,只借着夜色与河岸阴影,静静向着岸边驶去。
…………
第92章 被缚
铁十字街,河岸剧场。
《森林精灵》的第十场演出正在隆重进行着,剧场内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人们的喧嚣如同欲望的海洋,汹涌着,席卷着,一浪高过一浪。遥远的金梧桐区爆炸的声势传到这里时已经很小,被剧场内的喧闹吞没,没有一个观众注意到异常。
正在台上纵情歌唱的夏菈妮却突然抬起了眼眸,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微微扬起下颌,身姿愈发挺拔,原本轻柔的歌声陡然添了几分隐秘的昂扬与蛊惑,字字清晰地穿透喧嚣,响彻整个剧场:
“伟大的母亲,
伟大的父啊,
我们呼唤您,
我们渴求您,
我们祈求您的降临……”
…………
轰鸣的气浪裹挟着冲击波轰然撞向提瓦特的别墅,临街的整块玻璃瞬间崩裂,尖锐的碎片四溅飞射。原本优雅闲适的宴会厅瞬间乱作一团,宾客们发出惊恐刺耳的尖叫,有人慌忙抱头蹲躲,有人跌撞着四散奔逃,杯盘倾覆、桌椅翻倒,华贵的衣饰与慌乱的身影搅成一片。
正在和雪伦夫人缠绵在一起的提瓦特先生吓了一跳,他惊恐地跳了起来,慌忙披上衣服就跑了出去。
而留在床上的雪伦夫人微微蹙起眉梢,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与疑惑。
她拿起摆在床头柜上的一面镜子,轻抚镜面,口中念念有词:
“爆炸的原因。”
镜面一片混沌,并无画面产生,雪伦夫人的疑惑更甚,她迅速理好衣衫,站在窗边,望向不远处的火光。
冲到一楼的提瓦特先生慌忙叫来了管家和仆人,焦急地大喊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管家也一脸不安地说道:
“先生,我刚刚派人去外面打探消息了,目前还没有回来,请您稍等一会儿……”
提瓦特先生喘着粗气,压住不安的神情,开始尽到主人的义务安抚宾客:
“诸位稍安勿躁,我们的别墅很安全,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警察马上就会来的。”
他的安慰并不是没有依据,金梧桐区是廷根市的富人区,安保级别很高,稍有风吹草动,警察就会赶来维持治安,以防止这些富人的利益遭受损失。
艾米丽也被爆炸惊了一跳,她有些慌张地四下望去,想要找到里维的身影,自她从盥洗室出来以后,就没有见到里维了。
这时,她看见伊丽莎白和梅丽莎从楼上赶了下来,便忙迎上去问道:
“伊丽莎白,梅丽莎,你们看见里昂了吗?”
伊丽莎白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回答,还是梅丽莎点头说道:
“里昂先生在二楼的杂货间,嗯……我们把那里弄乱了,他正在帮我们收拾。”
艾米丽一愣,有些没明白里维在那里做什么,但眼下发生了未知的危机,她心里本能地想要和里维在一起。
略一迟疑,艾米丽便朝着楼梯走去,她一步步登上二楼,沿着走廊行至拐角深处,停在了那间杂物间门前。
房门虚掩着一道缝隙,艾米丽敲了敲门,问道:
“里维,你在里面吗?”
无人应答,只有嗖嗖的凉风渗出,夹杂着奇怪的窸窣响动,气氛一时间有些诡秘。艾米丽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屋内一片漆黑,走廊的灯光只勉强探入几步,便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艾米丽放轻脚步,压低声音轻声呼唤着里维的名字,一边有些害怕地环顾着四周。
这时,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窸窣的声响,伴随着某种湿滑粘稠的蠕动声,如同软体生物在淤泥中穿行。
“里维,是你在那里吗?”
艾米丽小心翼翼地呼喊着,慢慢靠了过去。走了几步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米许见方的箱子,那令人不安的声响,正源源不断地从木箱之间的缝隙里传出。
“里维,是你吗?你不要吓我……”
艾米丽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身体也因恐惧瑟瑟发抖,但她心中挂念着里维的安危,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后,还是缓缓靠了上去。
就在她靠近那堆箱子不足五米时,异变陡起,一只胳膊猛地从箱子缝隙中伸了出来,沾满了污血,竭力地挣扎着。
艾米丽目光瞬间凝滞:她看见了,那只胳膊外面的衣袖上带有深暗色花纹,正是她为里维买的那件正装。
“里维!”
艾米丽痛心的惊叫着,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瘦弱的双手抵住木箱冰冷粗糙的表面,拼尽全身力气去推、去挪,指甲被木刺划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把压在底下的里维救出来。
可还没等她挪动半分,一条湿滑黏腻的触手突然从木箱缝隙间窜出,像毒蛇般迅猛,瞬间缠上了她的腰腹。那触感冰冷刺骨,带着一股腐朽的腥气,黏腻的液体蹭在裙摆上,散发出腐烂的恶臭。
艾米丽浑身一僵,惊呼声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挣脱,可那触手却像活物般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勒碎她的骨头,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堆叠的木箱被一股巨力炸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间,数条手臂粗的黏腻触手猛地从废墟下窜出,瞬间将她缠得严严实实。艾米丽四肢都被牢牢束缚,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木箱的碎片落地,底下的景象彻底暴露在艾米丽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被密密麻麻的触手覆盖,只有四肢在触手的蠕动间隐约露出,沾满了暗红的鲜血。
艾米丽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触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在触手缓慢蠕动的间隙,一道苍白的熟悉脸庞一闪而过:
“里维……”
艾米丽的眼泪瞬间涌出。她看见里维的双眼布满血丝,只能从喉间发出“呵呵”的嘶鸣,像是濒死的野兽。他的胸膛被数条触手硬生生洞穿,狰狞的伤口不断涌出大片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地面,与触手分泌的黏腻液体混在一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腥臭气息,在漆黑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第93章 女巫非凡特性
“里维,这到底是怎么了……”
艾米丽痛哭流涕,喉咙间已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小声的嗫嚅着,指尖徒劳地朝着那团被触手包裹的身影伸去,祈求里维能再看自己一眼。
随着触手不断勒紧,窒息的感觉涌上大脑,她感到意识渐渐被抽离,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模糊。
“里维,里维……”
艾米丽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也感受到了死亡气息的降临,她只能用最后的力气竭力呼喊着,想要在死前再得到一丝属于家人的温暖。
“里维——”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后,一大口腥甜血液猛地从喉间涌出。艾米丽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彻底消散,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任由触手肆意缠绕。
接着,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里维在混沌中惊醒,似乎听见了艾米丽那绝望的呼喊声。
“艾米丽?你在哪!”
他想起自己方才开启灵视的瞬间,数条藏在箱中的触手以远超他反应的速度窜出,瞬间缠上他的四肢躯干,里维立即想要发动镜子替身,却震惊地发现这些触手带有某种空间性禁制的能力,让镜子替身失效了。
接下来,他只好拼尽全力反抗挣扎,最终还是被牢牢控制,触手强力的挤压让他几乎窒息,意识难以维持清醒,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这些触手是异化了的藤蔓,带有那位邪神污秽的欲望气息,里维此时感受到了自己体内那尊女性雕像的存在,她在颤抖,在欢呼,在雀跃,迫不及待的散发出庞大的能量,想要从内部腐蚀他的身体,而那些触手从外部死死的缠住他的躯体,恨不得直接将他勒成齑粉。
恢复清醒的里维拼命的挣扎着,如果不趁着这段时间改变局势,在强力的挤压下,他很快就会再次昏迷。
他竭力将脑袋探了出去,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艾米丽被数条触手紧紧束缚着,脑袋无力的垂下,那双往日灵动好看的眼眸紧紧闭着,再无半分生气。
“艾米丽!”
一股撕心裂肺的悲愤骤然冲上脑海,里维疯了一般扭动、撕扯着身上的触手,他拼尽全力挣出一只手,蘸取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可另一只手与大半身体都被牢牢禁锢,根本够不到口袋里的镜子。
数次挣扎尽数失败,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将他整个人淹没。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意识再次涣散,里维隐约有种预感——这一次昏迷,便再也不会醒来。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远方忽然掠过一抹冰冷的寒光。
里维艰难地抬眼望去,视线穿透杂物间昏暗的空气,落在了不远处伊丽莎白举行仪式的那张桌上。那面镜子仍静静摆在原地,蒙在镜面上的黑布不知何时已被掀开,露出了寒光凛冽的镜面。
里维猛地将沾满温热鲜血的手伸向那面镜子,想要跨越这段远如天堑的距离,尽管无论如何挣扎,指尖都无法触及分毫,但这却是他最后那一丝缥缈的希望。
他死死盯着镜面,盯着,盯着,将自己残存的所有意志,都赌在了这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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