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儿小小
他们虽然还站着,只在瞬间,脑内已是震碎成一片糊糊。
李信眼神淡漠,一步踏了进去。
就发现,无常院内,真的生死无常。
院内没有气流、没有虫鸣、没有半分生机。
唯有沉重镇压之力覆盖四方。
仅仅只入阵一步,李信周身流转的大周天真气便已然滞涩放缓,皮肉筋骨隐隐发麻。
精神被无形桎梏牢牢束缚,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费力。
他再往前踏了一步。
脚掌落地。
四面九尊青铜古钵同时爆刺出刺目沉金光芒。
厚重到极致的死寂镇压,整片虚空仿佛凝固,方圆百丈的空气彻底凝练成精铁一般,把自己封在其中。
同时,头顶每一寸空间,仿佛承载着万吨山岳之力。
要将自己压成齑粉。
“难怪,二郎真君神意图的消化仪式,指向就是这座阵法。
核心内阵是九宫锁龙阵,外阵是四海升平阵。
内外合一,把整个皇城牢牢锁住,这也是列国洋人高手不敢硬闯的原因吧。”
李信只是感应了一番阵法的强度,心中就暗暗赞叹。
烂船也有三千钉。
一个偌大王朝,即算是走向了末路。
底蕴依然是惊人得很。
自己这还没开始攻击呢,也没有开始与无常老和尚对上。
就是阵法的自发运转的余威,已经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果然,这次来对了。
要不亲身体验一番。
万一在某种特殊情况之下,受到老和尚攻击,恐怕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就是不知道,为何老和尚一直不动弹?
恐怖的碾压之力瞬间落身,李信肩头猛地沉坠,双膝不受控制地剧烈弯曲,脊椎骨节节承压爆鸣。
细密的骨裂声从脖颈一路蔓延至尾闾。
筋骨濒临错位崩碎。
周身青衫被无形巨力绷得极致紧绷,死死嵌进皮肉。
体表衣衫瞬间被渗出的细密血珠浸透。
他周身窍穴尽数被金色镇龙纹死死封闭,四周光华亮起的同时,恍如无数玄铁钢针扎透窍穴、锁死经脉,彻底断绝真气运转。
脚尖落点的青石板瞬间炸裂龟裂,细密纹路纵横交错。
整片石径硬生生向下沉降半寸,碎石粉末被阵压死死压实,凝成坚硬石壳。
“小施主,你禀赋过人,根骨天成,不如入我门下,修行佛法。异日成佛做祖也不在话下。”无常老僧不知何时,已端坐花圃之中。
像是一直坐在那里。
又像是身体根本不在此处,显现出来的只是一个虚像。
嘴唇微张间。
轰隆隆有如大日佛音的宏大音调,就已灌入李信的脑海之中。
让他觉得打心眼里,提不起半分战意。
是啊。
何必打生打死。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好吗?
明明有唾手可得的正果佛位可得,又为何要拼死一战,惨淡落幕呢?
只要是一个聪明人,就不会去做此等傻事。
“原来是假的啊。弄得跟真的一样。”
李信感受到身体濒临崩毁的剧痛,渗入心灵。
却没有半点慌乱,而是摇头失笑。
‘就连我的天赋【回血】都没骗出来,又怎么让我相信自己受伤了呢?'
精神上面,如今依然像是坠着万钧重物一般,但他还是能看清,这院子中,光线扭曲,内外难分,也只不过是一种精神异力影响现实的障眼法。
自己看起来还在院子里。
实际上,很可能是在屋子里。
面对的无常老和尚,坐在面前十步开外,但李信知道,对方其实离得很远,而且,不在地面,是在地底。
如果冒然攻击眼前的老和尚。
那可真的会出事。
因为,那里正是死门所在。
“好一个颠倒迷离,梦幻泡影。竟然先声夺人,从精神攻击入手。”
李信哈哈大笑:“老和尚,用出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未免太过小看李某了。”
长笑声中。
眼前的山峰崩塌,空间撕裂影像,突然之间,被一柄长刀撕破。
虚空之中,气流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连串轰鸣声,震得虚幻场景,寸寸崩裂。
金焰如丝,呼啸向前。
既然看不清生门死门,也找不到对方真身。
那就不如,以力破阵,强行打垮这重叠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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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破阵,四方云动(下)(求订阅)
无常老僧闭目坐着,嗓音苍老低沉,“此阵锁天地龙脉,镇世间气机,封万物生机。
六十年地脉道基加持,入阵者修为封禁、肉身碾碎、神魂沉沦,万物入内皆为蝼蚁。
你杀我弟子、毁我丹道,断我宗门基业,今日闯阵,当插翅难飞。”
李信听而不闻。
反而微微兴奋起来。
这么久了。
随着自己实力疯狂涨进,真真正正是与人交手都不够痛快。
平日里遇到的所谓高手,都是三两式随意打发,没给自己造成半点压力。
这种感觉,要说好,其实也好。
要说不好,当然是少了很多乐趣。
武艺这东西,少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少了足够强硬的耙子,那还怎么进步?
他长吸一口气,身周狂风大作,金焰升腾,长枪一摆,就幻出九道虚影……
“老和尚,你最好能挡住小爷的攻击,否则,就把你这把老骨头,全都拆了个干净。”
轰轰轰……
接连九响。
九个铜钵火星四溅。
嗡嗡震鸣,震得四周空气都出现层层皱褶,像是下一刻,就要把整片阵法空间崩碎开来。
却终究没有崩。
无常老僧虚影仍在花圃之中,缓缓摇头,语气里竟带了点惋惜:“贫僧在此镇守六十年,见过无数想破阵的人。
有人以力硬撼,有人钻空子取巧,还有人想从地底暗河摸进来。
但他们都死了……
施主天资卓绝,不到二十便真气大周天,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贫僧坐而论道。何必急于今日?”
“坐而论道?”
李信眼中闪过一丝讥嘲,嗤笑道:“跟你这个拿孩童心头血炼丹的东西论道?秃驴,你不配。”
无常老僧沉默了一瞬。
片刻后再开口,语调依旧平得像死水:“施主说的是万福楼下那些孩子。贫僧知道,却从未阻止。施主可知为何?”
他没等李信接话,自顾自往下说:“因为贫僧主阵。锁的是龙脉,镇的是天下。
阵在,贫僧也在;阵破,贫僧道基毁于一旦,天下也随之反覆。
贫僧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整个天下百姓不受列国奴役之苦……
那些孩子流的每一滴血,进了贫僧体内,也是渗透进入阵基里,能多撑一年是一年。”
他抬了抬眼,眼缝里漏出点淡金的光,落在李信身上:“施主今日闯阵,可曾想过……
真让你破了阵,那些孩子岂不就白死了?
这万里疆土,数万万生民,全压在这座阵上。
阵破了,他们的死便没了意义。”
“荒谬。”
李信的声音愈发冰冷,“如果要让无辜百姓的鲜血来维持,那么,这个朝廷就不该存在。”
无常老僧虚托着龙脉气机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阵法镇压的力道还在往上加,似乎永远止境。
李信身体终于到了临界点。
腿骨咔咔作响,膝盖以下的皮肉淤得青紫交错。
嘴角、眼角、耳朵都渗出血丝。
精神也渐觉昏沉,每聚一次神、每提一口劲,都要多耗许多力气。
可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体魄越来越坚实,【体质】一栏,从41.5跳动到41.6,渐渐的就到了42点,再到42.6,还在往上攀升。
每次当身体支撑不住了。
【回血】天赋立即发动。
再次修复体魄。
随着阵法压力越来越重,最后如同巨大山峰直直轰击下来。
【回血】天赋修复体魄的速度都有些追不上破坏的速度。
他意念一动,怀里【生字符】就化为灰烬,一道磅礴生机,冲入体内。
接连烧了六张【生字符】,【体质】涨了6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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