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儿小小
“李兄高义。”
想了想,又道:
“不知李兄心中可有心仪官职?
此番高中状元,定然留京任职。
往后你我同朝为官,张某愿追随李兄左右,一同为国效力,征战沙场。”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憧憬建功立业、沙场杀敌。
满心都是热血抱负……
想着凭借一身武力,为国尽忠,博取功名前程。
李信静静看着眼前满腔热血的壮汉,心底悄然叹了口气。
他清楚张顶甲的结局。
此人有血性、有骨气、有理想,是难得的纯粹武人。
可在这腐朽朝堂之中,赤诚热血最是无用,风骨抱负最是廉价。
前世今生的记忆里,张顶甲终其一生,都只是御前摆设般的护卫武官。
空有一身武功、满腔壮志。
一辈子被困在皇城之内,束手束脚,半点施展的余地都没有。
最后,他自己都厌倦了这种形同傀儡、毫无价值的生活。
毅然辞官归乡,终日借酒消愁,潦倒度日,最终醉死他乡。
空有英雄骨,无用武之地。
这朝堂,从来不需要有血性、有抱负的武者。
想要的只是一群听话懂事的奴才走狗。
所谓建功立业、沙场报国,终究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空想。
李信压下心底的感慨,淡淡笑着摇头。
“张兄满心期许,怕是要落空了。
有些话我现在说,你未必肯信。
等会儿上殿面君,自然就明白了。”
张顶甲微微发愣,完全没听懂李话语中的深意。
四周一众悄悄竖耳偷听的武进士,此刻也纷纷若有所思。
人群之中,不少心思精明、洞察世事的人,已然从李信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
众人下意识地悄悄后退半步,和李信拉开了些许距离。
没人敢再轻易靠近,也没人敢再随意搭话。
……
就在这时,皇宫正门处,一个身着锦缎宫衣、面色冷硬的中年太监。
带着一众宫门侍卫缓步走出。
他面无表情,扫过门前密密麻麻的新科武进士,抬起拂尘轻轻一甩,尖细干涩的嗓音响起。
“所有随行仆从,尽数宫外等候。”
话音落下,他目光骤然一厉,眼神凶狠地扫过人群,随手指向几人。
“你,还有你!速速解下腰间兵刃!”
“进宫面圣,觐见君上,竟敢私带兵器,是想刺王杀驾吗?
尔等全然不懂朝堂礼仪!君前失仪,乃是株连满门的死罪。
真当皇宫是尔等乡间武场,可以肆意妄为?”
呵斥声中,被点到的几名武进士瞬间脸色惨白,心头惶恐。
连忙抬手解下随身刀剑,匆匆交给身后随行的仆从,半点不敢违抗。
所有人都乖乖照做,唯独一人例外。
李信背负双手静静站立,肩后的新亭侯宝刀稳稳贴着脊背,纹丝未动,没有半点要取下的意思。
中年太监见状,目光瞬间死死锁定李信,脸色瞬间阴沉发黑。
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提了起来。
李信轻笑道:
“随身带刀,是武人的本分与习惯,轮得到你这阉人置喙?”
“你真觉得,我若刺王杀驾,需要拿刀?”
这话不是狂妄,是实打实的真话。
以他如今的战力,真的面见小皇帝,离得那么近,有刀没刀没区别。
他一直随身佩戴这柄新亭侯,从来不是为了依仗兵器杀敌。
而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早已察觉这柄刀的不凡。
这不是一柄普通死物战刀。
不知是锻刀之人手法特殊,还是机缘巧合契合了什么东西,这柄刀灵性非凡。
日夜贴身佩戴,它会温顺亲昵,如同依恋主人的孩童。
偶尔放置远处,便能隐约感知到器物本身的沉寂与低落。
遇有凶险危机,它会提前生出异动示警,护主避险。
持刀作战之时,刀身与自身劲力完美契合,如臂使指。
还能气劲通透,增幅战力,是难得的好伙伴。
李信猜想着,自己也许是无意间契合了古法养刀的仪轨,让这柄新亭侯彻底认主,灵性大增。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都是好事。
带着就带着,就当带个宝宝。
他可以自愿取下兵器以示恭敬,但绝不会在别人呵斥下,被迫弃刀服软。
区区一个宫门太监,也敢仗着皇家威势,对新晋武进士随意拿捏,他自不会惯着。
中年太监这辈子在皇宫作威作福,惯会仗势凌人,何时被人如此当众羞辱?
他脸色骤变,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黑一阵,面皮疯狂抽动,勃然暴怒,尖声嘶吼。
“大胆狂徒!简直反了天!”
“区区新科武举,尚未授官,就敢如此猖狂?
你就不怕咱家治你满门抄斩的大罪吗?”
尖利的呵斥声刺耳至极,响彻宫门前整片广场。
“我还真不怕。”
李信笑了笑。
话音落下,他手掌轻抬,一巴掌抽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震耳的爆响,骤然炸开。
中年太监满脸狰狞暴怒的表情,瞬间彻底凝固在脸上。
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的脖颈被巨力抽得飞速旋转,脑袋在肩头整整打转两圈。
双眼高高凸起,如同窒息的金鱼。
身躯一僵,直直向后仰面倒下,彻底没了声息。
全场死寂。
所有侍卫、所有武进士,瞳孔骤缩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光天化日,皇城门前。
新晋武状元,当众一掌打死御前内侍。
这等惊天举动,简直连想都不敢想,今日却真实发生在众人眼前。
不远处带队的老太监浑身一僵,脸色煞白,下意识就要挥手下令,让侍卫全员合围,擒拿逆贼。
下一瞬,李信淡淡抬眼,目光扫过一众刀兵林立的侍卫,语气冰冷:
“今日朝廷大喜,武举封魁。乖乖带路,别逼我大开杀戒,血染宫门。”
一句轻语,却带着千钧重压,落在所有人心头。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不远处的庄红袖,语气瞬间柔和:
“红袖,你们在外等候即可,我入宫面君,去去就回,不需要多久。”
庄红袖神色平静,半点没有惊慌失措。
跟随李信日久,她早已习惯自家少爷的行事风格。
别说打死一个御前太监,就算是面对朝堂大员、皇室宗亲。少爷也从来不会委曲求全,低头服软。
她只是淡淡看了眼倒地的太监尸体,轻声应道:
“是,少爷。”
随后转身示意车夫与一众护卫原地等候,静待李信出宫。
此刻,那名带队的老太监,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被李信目光淡淡扫过的一瞬间,他只感觉浑身赤裸置身于冰天雪地,刺骨寒意从心底蔓延全身,四肢百骸冰凉僵硬。
极致的恐惧压制了所有思绪。
他双腿一软,一股热流不受控制从裤裆渗出,冷风一吹,湿寒刺骨。
余光瞥见地上脖颈扭曲成麻花的中年太监,彻底清醒过来。
眼前这位少年,连四国洋人高手都能随意碾杀,连兵部尚书那般朝堂重臣,都能一句话逼得对方自裁谢罪。
区区一个御前内侍,在他眼里,和蝼蚁草芥,没有任何区别。
真要是把他逼得动了杀心,今日宫门之前,绝对会血流成河。
一众手持刀枪的皇城侍卫,心中更是紧张。
几人手心冒汗,握不住刀柄……
长刀接连叮当落地。
剩下的人双腿打颤,浑身发抖,心底只剩无尽恐惧,几乎就要转身逃窜。
老太监强压下浑身的颤抖,不敢再有半分忤逆,连忙躬身垂首,姿态极尽卑微。
“各、各位新科进士……随咱家入宫觐见陛下。”
声音颤抖,语气怯懦,半点没有皇家内侍的威严傲气。
无人再敢提解刀之事,无人再敢质疑李信半分。
一众武进士战战兢兢,跟在老太监身后,踏入宫门。
穿过层层宫阙、道道朱门,众人一路直行,最终踏入庄严肃穆的乾清大殿。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左右,朝服整齐,神色肃穆。
高台龙椅之上,一个年轻人端坐正中,龙袍加身,面容青涩。
大殿两侧,精锐带甲侍卫林立而立,刀枪肃立,杀气森森,朝堂威仪尽显无遗。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引路老太监高声唱喏,跪拜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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