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就能拯救世界? 第627章

作者:非想琉璃

天御尊坐在棋盘前,看着那道背影穿过星光长廊,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天御宫的尽头。

星辉依旧在流转,棋盘上空无一子,棋盒中的黑子和白子安安静静地躺着。

天御宫中只剩下了祂一个人。

沉默了很久,天御尊微不可闻地说道:“果然,再来一次,你还是会这么选啊......”

“......老师。”

既然祂算无遗策,那又怎么会算不到姜丞丞会给出怎样的回答呢?

即使如此,天御尊还是忍不住想问,因为祂确实不希望姜丞丞走上那一条既定的道路。

那条祂曾亲眼目睹姜丞丞走上的道路。

..

小木屋。

姜丞丞站在这个曾经只在屏幕中,又或者是通过链接舱看到的地方中。

这里是渊境的登录界面。

他第一次见到这间小木屋的时候,还在思考这是什么划时代的游戏。

那个时候的他大概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站在寰境的极限,准备叩开宙境的大门。

如今姜丞丞已经能够以游戏神权将渊境具现化了,小木屋也随之一同具现,从一个虚拟界面变成了一个可以用实体触碰到的真实空间。

而此刻,小木屋的正中央,一扇门扉安静地矗立在那里。

转职副本的入口。

那是一扇以朱漆为底,以金箔为纹的门。

门框由两根盘旋交缠的立柱构成,左侧的立柱是一柄插入地面的巨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经文,剑格处垂挂着一串断裂的念珠。

右侧的立柱则是一根扎入石板的禅杖,杖身以青铜铸就,杖头的九环发出若有若无的轻鸣。

剑与杖在门框的最顶端交汇,交汇之处悬挂着一面铜镜,镜面朝下,映照着门扉本身,但镜中倒映出的画面与门扉上所呈现的并不完全一致,仿佛铜镜照见的不是门的表面,而是门的另一侧。

门扉本身分为左右两半。

左半扇以浮雕的形式描绘着一片大陆,城堡的尖塔在战火中倾颓,骑士的旗帜被硝烟熏成了灰色,田野中的麦穗枯萎腐烂,河流改道,瘟疫的黑雾从地平线上缓缓蔓延而来,而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最高处,一位头戴王冠的君主跪在破碎的王座前,双手合十,面朝东方。

右半扇则截然不同,以工笔描金的技法勾勒出一片仙境般的山水,云雾缭绕的峰峦之间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楼阁,瀑布从万丈悬崖上倾泻而下,汇入碧波如镜的深潭,仙鹤在松涛中盘旋,灵气氤氲如绸。

而在这片仙境的最深处,一座古刹矗立于群山之巅,古刹的山门大开,门内透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光芒,那缕光芒穿越了门扉左右两半之间的缝隙,照在了左半扇那位跪地祈求的君主身上。

门扉的正中央,左右两半的交界处,嵌着一枚圆形的徽记。

徽记的左半是一面破碎的盾,右半是一朵未开的莲。

[副本名称:东游之旅]

[难度:???]

[游戏类型:第一人称文字游戏]

[说明:这是一个东西两分的世界,西洲以剑与魔法为根基,诸国林立,信仰纷杂,征伐连年不绝,天灾与人祸交替降临,大地在战火与瘟疫中千疮百孔,众生在轮回的苦海中沉浮不休。]

[西洲的皇帝在穷尽了一切凡间的手段之后,将目光投向了东方。]

[传说,在大陆的尽头,越过无尽的荒漠与**,有一片东方净土。那里的修者参悟天道,御剑乘风,以无上法门化解世间一切灾厄。若能求得净土真法,西洲的苦难便可终结。]

[你是被皇帝选中的求法之人,从西洲出发,一路向东,穿过蛮荒,渡过苦海,踏入那片传说中的净土,求取化解灾厄之法,带回西洲。]

[路途遥远,前路未知。]

[你是否能够取回化解灾厄之法,拯救西洲?]

姜丞丞将副本描述反复看了两遍,目光最终停在了游戏类型那一栏上。

第一人称文字游戏。

这倒是他之前从来没在渊境玩过的类型。

文字游戏,顾名思义,以文字为核心的交互方式来推进流程。

类似Galgame那种么?

读文字,做选择,推剧情?

如果是那样的话,倒也新鲜。

他打了这么多副本,上一个副本还是开放世界RPG,满世界跑地图打BOSS,累得半死。

这次换个类型,坐着看文字做选择就能通关,听起来好像轻松了不少。

但难度三个问号摆在那里,大概率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文字游戏的难度不在操作,而在选择。

每一个选项都可能将剧情引向截然不同的方向,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文字游戏的坑从来都埋在那些看似无害的选项里。

想到这里,姜丞丞收回了目光,转向了身旁。

夏织安静地站在那里。

紫晶之眼在小木屋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她的表情跟往常一样淡然,但姜丞丞总觉得今天的夏织比平时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东西。

沉重?

不太对。

更像是某种已经做好了决定之后的笃定。

“夏小姐。”姜丞丞开口了,“师父说,我会在这个副本里遇到一位宿敌。”

“你有看到祂是谁么?”

夏织轻叹了口气后,说道:“不必看,我所能够想到的只有一位。”

“你的师父说的是真的,进去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不过,既然你心意已定,那么,我会陪你走到最后的。”

姜丞丞看着夏织的眼睛,没有追问她那位宿敌究竟是谁。

夏织既然说了她已经知道,却没有直接告诉他名字,说明这件事她不能说,或者不该说。

可能是副本规则的限制,也可能是她自己的判断,提前知道答案未必是好事。

无所谓,反正无论如何,他所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攻略这个副本,完成游戏,仅此而已。

姜丞丞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扇门扉,深吸了一口气。

该提前交代的事情,他已经通知星灼她们了,即使多牵挂这边的情况也没有意义,若是他没有晋升宙境,那么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

所以,只需要集中精力攻略这个副本就行了。

姜丞丞伸出手,推开了门扉。

....

当姜丞丞睁开双眼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金碧辉煌。

他站在一座宫殿的正中央。

穹顶极高,以深蓝色的釉彩为底,其上描绘着繁密的星图与神话纹样,数十根雕花石柱沿着大殿两侧整齐排列,柱身上攀附着栩栩如生的石刻飞龙与狮鹫。

脚下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从他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大殿的尽头,铺成了一条笔直的中轴线。

中轴线的尽头是一座以白金与黑曜石铸成的王座,靠背高耸,两侧的扶手上各雕刻着一头展翅的双头鹰,王座的上方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徽旗,徽旗上绣着一柄竖直的长剑贯穿一顶王冠的纹章。

而端坐在那座王座上的人......

姜丞丞眨了眨眼

那是一位身披银白色战甲的女性,深金色的长发从王冠的两侧垂落至肩,面容冷峻而端丽,一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正是希薇尔。

怎么会是她?

姜丞丞站在原地,脑子转了两圈,迅速回忆起了进入副本前的描述,西洲的皇帝委托他前去东方净土求取化解灾厄之法。

仔细一想,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让希薇尔来当皇帝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副本里会出现他认识的人?

姜丞丞忽然想起了天御尊在天御宫里说过的话。

“宙境是一个特殊的境界,你或许会在晋升的过程中遇到很多你熟悉的人。”

原来是这个意思。

宙境是将自身的存在与权柄融为一体的境界,而道途一旦触及到这个层面,就不再只是力量的升华,更涉及到存在本身的重塑。

天御尊说过,宙境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乃至未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副本**现他生命中认识的人,倒也不奇怪了。

因为那些人本就是他存在的一部分。

姜丞丞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抬起头,看向了皇座上的希薇尔。

希薇尔也在看着他,眼神与他认识的希薇尔一模一样,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神中的冷峻一下子消融。

下一刻,希薇尔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沿着台阶走了下来,走到姜丞丞面前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微笑着说道:“你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让人去传召的时候我还在想,要是你不在就麻烦了。”

“情况很不好。”

希薇尔转过身,示意姜丞丞跟她一起走,两人并肩沿着大殿的侧廊缓步前行。

“北境的瘟疫蔓延了三个郡,至今未能遏制,南方的蝗灾毁掉了整整两季的收成,东部边境的裂隙在持续扩大,每隔数日便有魔物从中涌出,而西海的风暴已经摧毁了我们最后一支远洋舰队。”

“我试了所有能试的办法,朕的骑士团在前线浴血奋战,朕的术士们穷尽了一切已知的法术,朕的祭司们向每一位已知的神祇献上了祈祷,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

“灾厄不是天灾,也不是人祸,它超越了我们所能理解的一切。”

希薇尔停下了脚步,侧廊的尽头是一扇落地的彩窗,暮色透过彩窗洒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看向了姜丞丞,诚恳地说道:“但有一个传说,在大陆的尽头,越过无尽的蛮荒与**,存在着一片东方净土,那里的修者掌握着化解世间一切灾厄的法门。”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但除此之外,我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朕需要一个人,替朕走这一趟,你是西洲最博学的贤者,精通术法,见识广博,足智多谋,朕想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你愿意替朕走这一趟么?”

话音落下后,姜丞丞感觉到自己的游戏神权忽然运转了一瞬,下一刻,两行文字在姜丞丞的视野中浮现了出来。

[希薇尔希望你前往东方净土求取化解灾厄之法,你的选择是?]

[一、领旨谢恩,接受皇帝的委托,即日启程前往东方净土。]

[二、婉言谢绝,你不认为一个传说中的地方能够解决西洲的危机,比起远行求法,不如留下来想其他办法。]

姜丞丞挑了挑眉。

文字冒险游戏,还真就是这样的交互方式。

没事,他可是旮旯GAME高手,这正是最适合他的游戏。

说实话,他有点想试试选二会怎么样,副本的框架明摆着就是让他去东方求法的,如果在第一个选项就拒绝了主线任务,会不会直接触发BAD END?

还是说会进入另一条支线,留在西洲用其他方式解决灾厄?

搞不好还有隐藏结局。

但现在不是打全结局的时候。

外面帕尔廷魔族的主力随时可能杀到神恩世界,他没有那个余裕去探索每一条分支。

速通,一周目,主线直通,不回头。

姜丞丞选择了一。

[你选择了:领旨谢恩,接受皇帝的委托,即日启程前往东方净土。]

选项消失的同一时刻,姜丞丞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变化从副本的深处传来,像是某个齿轮被拨动了,整个世界的剧情线开始朝着他所选择的方向运转了起来。

“我知道了,去东方是么,交给我吧。”

姜丞丞微微颔首,非常自然地接过了副本赋予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