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行吧,师父高兴就好。
趁着师父心情好,姜丞丞不再耽搁,直接切入了正题。
“师父,弟子想请教一件事。”
“说。”
“赤霄的那位宙境存在......”姜丞丞斟酌了一下措辞,“究竟是何等存在?”
天御尊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道模糊的身影原本保持着一种赢了棋之后闲适的坐姿,但在姜丞丞说出这个问题的那一瞬间,那种闲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像是某种释然。
仿佛祂等这个问题已经等了很久了。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然后,天御尊缓缓开口:“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姜丞丞没有隐瞒,他将崔晚和楚江月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天御尊安静地听完了姜丞丞的叙述:“嗯,倒也合理。”
“那位的性子就是这样。”
“即便是只剩下碎片了,也不会允许自己守护的东西被别人插一脚。”
姜丞丞微微一愣。
师父认识那位?
不对,以师父的层次,认识一位宙境存在倒也不稀奇。
“师父了解那位?”
“谈不上多了解。”天御尊说道,“只是知道祂。”
“星海中的宙境存在不多不少,彼此之间多多少少都会有所耳闻。”天御尊淡淡地说道。
姜丞丞直接切入了重点。
“那位存在的碎片拒绝让小晚和楚小姐接受原初棋子的融入,有什么办法能解决么?”
天御尊似乎微微笑了一下,模糊的身影轻轻晃了晃头。
“你跑来问我这种事情?”
祂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知是揶揄还是无奈的意味,“这恐怕得你自己去解决。”
“去赤霄,见祂一面。”
“当面跟祂讲清楚。”
“从此以后,这两个姑娘归你了。”
姜丞丞:“......”
这话怎么听起来跟上门提亲似的。
不过仔细想想,师父说的确实有道理。
长庚和千棺之所以排斥原初棋子,归根结底是因为那位存在的残留意志不允许自己的持有者被其他体系绑定。
既然问题的根源在那位存在本身,那解决问题的方式自然也得从根源入手。
跟碎片沟通是没用的,碎片只是本能在运转,没有独立的判断能力。
要沟通,就得找本体。
当面去谈,把事情说清楚,取得那位存在的认可,让祂主动解除碎片的排斥。
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只是......
去赤霄,当面找一位宙境存在谈判,而谈判的内容是你手下那两个姑娘以后归我管了。
这个场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那位真的能同意吗?
姜丞丞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这样真的能行么?”
“那位真不会一巴掌拍死我?”
一位宙境存在,即使重伤到了濒死的边缘,那也是宙境。
万一那位存在脾气不好,或者正好那天心情不好,又或者他说话的方式不对......
一巴掌下来,他可能连渣都剩不下。
天御尊闻言,模糊的身影微微一顿,似乎觉得这个担忧有点好笑。
“放心去吧。”
祂说道,“那位应该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这个应该到底有几成把握?
不过转念一想,师父说的是应该,那以师父的层次和判断力,应该就等于大概率不会,师父又不是那种会坑自己徒弟的人。
大概。
总之,有了天御尊这句话,姜丞丞总算是松了口气。
既然师父说应该没事,那大概率就是没事。
至于那个应该......
不想了不想了,实在不行还有天御令兜底。
真到了紧要关头,拍一下天御令就完事了。
而就在姜丞丞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他心中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久之前就有的疑问。
这个疑问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来问,一方面是之前每次来天御宫都有具体的事情要办,办完就走了。
另一方面是这个问题多少有些冒昧,他不太确定师父愿不愿意回答。
第四卷 创造生灭 : 第三百一十一章 见丈母娘?
但今天既然话题已经聊到了宙境,那正好顺势问一下。
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想找到这么自然的切入点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姜丞丞顿了顿,然后干脆地开口了。
“对了,师父,我有件事一直想问您。”
“您是宙境么?”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了。
从第一次来天御宫开始,他就隐约感觉到天御尊的层次远非寰境可以概括。
天御宫的规格,师父一念万千的能力,徒手凝聚神格的随意......
以及大师姐。
玉衡的实力姜丞丞亲眼见识过,一拳把大祸津日神打死的存在,而玉衡只是天御尊的弟子,徒弟都这么离谱了,师父得强到什么程度?
之前楚江月告诉他赤霄那位存在是宙境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想到了天御尊。
如果赤霄的那位是宙境,那么天御尊呢?
也是宙境?
还是说......比宙境更高?
天御尊没有立刻回答,棋盘对面的金色云雾微微流转了一下,仿佛是那道身影轻轻呼了一口气。
“宙境?”祂开口说道,“现在是吧。”
现在是......?
这个回答本身就已经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了。
现在是,意味着以前不是。
以前不是宙境,那就是曾经比宙境更高,或者比宙境更低,而以天御尊展现出来的底蕴来看,不可能是后者。
果然,天御尊紧接着说出了下一句话。
“我曾经抵达过渊境,但又下来了。”
嗯?
姜丞丞眨了眨眼。
什么叫抵达过又下来了?
境界这种东西,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上去了就上去了,要么稳固,要么继续突破。
即便出了问题,也应该是境界不稳导致的回退,或者受了重伤被打落境界。
可天御尊说这句话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境界不稳或者受伤回退。
祂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自己做出的选择。
难道说......是自愿的?
自愿从渊境退回了宙境?
为什么?
天御尊似乎猜到了姜丞丞在想什么,没有等他开口追问,便主动接了下去:“渊境并非你所想象的更强大的境界。”
“我是喜欢下棋,但这不意味着我从此只能下棋,还要以此规范别人下棋。”
姜丞丞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某种比喻,但天御尊向来不是一个会说无意义的比喻的人。
如果把下棋换成某种具体的概念的话......
渊境不是更强大的境界,而是一种需要从此只做一件事,并以此规范所有人的状态?
那这更像是......一种职位?一种职责?
天御尊没有继续解释,而姜丞丞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师父已经说了祂愿意说的部分,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的答案了。
但这段对话在姜丞丞的脑海中激起了另一层波澜。
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
夏织。
他至今都记得,夏织曾经在某次对话中隐晦地提到过,她自身的层次似乎就在渊境。
同时,她还对他说过一句话。
不要晋升渊境,就到宙境为止。
当时姜丞丞没太在意这句话,因为对于那时的他来说,宙境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概念,渊境更是连影子都没摸到。
但现在,结合天御尊刚才说的那番话,姜丞丞忽然觉得夏织那句告诫的分量,远比他当初以为的要重得多。
天御尊抵达过渊境,又自己退了回来。
夏织告诉他不要晋升渊境。
两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点,对渊境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或同样的警告。
如果渊境只是单纯的更强,没有人会选择退回来,更没有人会警告别人不要去。
那渊境究竟意味着什么?
晋升渊境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渊境......究竟是怎样的境界?
姜丞丞沉默了很久,最终将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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