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就能拯救世界？ 第541章

离得最近的那个年轻警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

就连刚从分署里走出来的欧玛都顿了一下，他的脚步在台阶上停住了，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凝重。

涅尔加斯。

这个名字在灰港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是什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随便说出来的东西。

黑袍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快意，显然对周围这些人的反应很满意，他继续说道。

“噬形者的目光已经降临到了灰港，这是神的旨意，不是你们这些凡人的法律管得了的，立刻放了我们，否则，教会的制裁将会随之而来，你承受不起。”

最后的话语，是对着姜丞丞说的。

姜丞丞没有回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黑袍人，脑海中则在快速翻检着昨晚在书店里看过的那本《诸神志略》。

噬形者，涅尔加斯。

他有印象。

在《诸神志略》的暗面神系章节中，这个名字被列在了一个用黑框标注的警告栏里。

涅尔加斯的神职是消融与蜕变，属于概念神的范畴，但在概念神中属于偏门到近乎冷僻的那一类，因为祂所掌握的概念不像时间，空间，死亡那样具有广泛的信仰基础。

消融，一切固有形态的瓦解。

蜕变，从瓦解中诞生新的形态。

这位神祇的教义核心只有一句话，唯有将旧的躯壳彻底融毁，新的存在才能从中破壳而出。

听起来像是某种激进的重生哲学，但落到实处就是把活人融成蜡油。

涅尔加斯的教会规模不算大，远比不上时间之主和空间之主那种级别，但十分危险。

信徒数量虽少，质量却高得离谱，教会内部的高阶神职者比例远超其他同等规模的神系，而且每一个都是狂信者中的狂信者。

更要命的是，涅尔加斯的教会在大多数国家都是被明令禁止的，但从来没有哪个国家真正把它铲除干净过。

因为这个教会的运作模式非常隐蔽，平时完全隐匿在地下，只有在进行仪式的时候才会浮出水面，仪式结束后又会像融入阴影一样彻底消失。

灰港的秩序管理局找了快两周都找不到凶手，就是因为这个教会的反侦察能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但在夏织面前，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一批邪教徒就是姜丞丞在夏织的指引下找到的。

就在刚刚，夏织的紫晶之眼给出了一个精确到步数的地址，姜丞丞带着刚刚部署完毕的第一批仿生型特攻人形摸了过去，十七个人正聚在灰港南区的地下排水渠深处，法阵已经画好了，祭品也已经准备就绪，显然是在筹备下一次行动。

然后就被端了。

前后不到一分钟。

黑袍人见周围的警员们在听到涅尔加斯的名字后明显畏缩了，眼中的阴鸷顿时浓了几分。

他觉得自己唬住了面前这个年轻人。

于是他笑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黑袍人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嘶吼着说道，“我是噬形者最忠诚的仆从！我亲手为祂奉献了三百四十九次化生！三百四十九个！”

“你见过一个人的骨骼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像**一样从内部融化吗？先是脊椎，然后是肋骨，然后是四肢，最后是头骨，整个过程他们都是清醒的，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形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坍塌，皮囊还挂在外面，里面已经空了，变成了一滩温热的汁液。”

“那种声音你听过吗？尖叫在第三根肋骨融化之后就停了，因为肺已经没有支撑了，之后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种......气泡在粘稠液体里破裂的声音。”

黑袍人越说越兴奋，眼睛瞪得极大，灰色的瞳孔里隐约泛着一层病态的金色。

“噗，噗，噗。”他在模仿那种声音。

因为他说的实在太过形象，周围的警员已经有人在干呕了。

那个最年轻的巡逻员直接转过了身去，扶着墙吐了出来。

就连欧玛的脸色也白了几分，但始终没有开口，因为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涅尔加斯的名号太过响亮，他一时之间拿捏不准上面的态度，怕自己做错什么。

黑袍人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然后他再次看向了姜丞丞。

“所以，年轻人，现在你明白了吧？放了......”

“那昨天呢？”姜丞丞打断了他的话语。

黑袍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

“我是说，你昨天杀了几个？”

姜丞丞歪了歪头，看着黑袍人的眼睛，诚恳地询问道：“你说你一共杀了三百四十九个，那是总数，我问的是昨天。昨天一天，你杀了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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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统御时空 : 第二百九十章 真是天助我也！（五合一）

姜丞丞是真心实意发问的。

三百四十九个。

说实话，他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困惑。

就这？

三百四十九个人，听起来很多，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数字确实足以让人胆寒。

但你怎么说都是个邪教头子，就杀这么点人不觉得丢人吗？

上次在瀛洲追杀泉御柱的时候，姜丞丞在那场战斗中一秒钟造成的伤亡都比这个数字大得多。

而这位噬形者的忠诚仆从，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一个一个地献祭，辛辛苦苦攒出了三百四十九这个数字，然后似乎为此感到自豪......

到底在自豪啥？

所以姜丞丞是真的在问，昨天一天杀了几个？

如果一天只能搞定一两个的话，那这位仁兄从事这个行业的性价比也太低了。

黑袍人沉默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姜丞丞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期中的任何东西。

他见过太多人在听到他的事迹之后露出的表情，恐惧，愤怒，崩溃，作呕，绝望，求饶，每一种他都如数家珍，每一种都能让他乐在其中。

但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更让人不安的东西。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就像一个人站在山顶俯瞰山脚下的蚂蚁，蚂蚁在炫耀自己搬动了一粒沙子，而那个人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真诚地好奇了一下。

就一粒？

黑袍人张了张嘴，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那些能够对他人表现得十分狠毒的人，对自己就未必有那么果断了，他们的狠毒实际上是一种用来威慑他人的手段。

可要是遇上了不吃他们这一套，又或者是更狠的人，这种讹诈就不攻自破了。

这时，欧玛也终于缓了过来，向着姜丞丞所在的地方走来。

他走过来的路线拐了一个微妙的弧度，刻意绕开了跪在地上的黑袍人，目光也始终落在姜丞丞身上，从头到尾没有往黑袍人的方向瞥过一眼。

他在避免记住那张脸。

能在灰港的秩序管理局干到督察这个位子上的人，不可能不懂一个道理。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噬形者涅尔加斯不是灰港秩序管理局惹得起的存在。

但能够轻轻松松制服涅尔加斯的十七个信徒并把他们像拎小鸡一样押到分署门口的人，秩序管理局就惹得起了？

两边都惹不起，那就只能当好自己这个中间人，要怎么处理这一伙儿邪教徒是上面的事情，他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行了。

多余的东西，不看，不听，不记。

“江风......店主，是吧。”

欧玛在姜丞丞面前停下了脚步，斟酌了一下称呼。

昨天晚上踹门的时候他直呼姜丞丞大名，今天再叫这个就不太合适了。

“我听他们汇报了，你抓住了连环献祭案的嫌疑人。”

欧玛的目光扫了一下地上那十七个穿长袍的身影，又迅速收了回来。

“应该就是他们吧。”

这话问得很客气，但其实没什么好问的。

为首那位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了三百四十九条人命，还详细描述了作案手法，基本上等于把口供都给做完了。

姜丞丞微笑着说道：“是，这是我作为一位良好市民应尽的职责。”

欧玛嘴角抽了一下。

良好市民。

昨天晚上还是邪教嫌疑人呢，今天就成良好市民了，但对方拳头比他大，那当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当然，主要还是靠我们公司的最新产品。”

姜丞丞说着，微微侧了侧身，朝身后那十七尊特攻人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欧玛的视线跟了过去。

事实上不需要姜丞丞提醒，他从走出分署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注意到那些东西了，只是刚才的注意力全部被黑袍人的发言吸走了，现在才有心思仔细打量。

不止是他，分署门前的所有警员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些人形上。

没办法，太引人注目了。

灰港不是没有构装体，码头上就有不少商会用来搬运货物的粗制构装工人，但那些东西跟眼前这批比起来，就像是把一辆牛车停在一艘战舰旁边。

十七尊人形一字排开，每一尊都面容各异，姿态如生，深灰色的轻甲覆盖着仿生外壳的躯干，关节处的连接顺滑得看不出任何机械结构的痕迹，如果不是瞳孔位置那一点冰蓝色的光，站在街上真的会被人当成活人。

有几个警员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但又不敢靠得太近。

“这是......构装体？”欧玛小心翼翼地问道。

“特攻人形。”姜丞丞纠正了一下，“我们公司自主研发的产品，可执行巡逻，警戒，追踪，押解，战斗等多种任务，只要能源充足就能够全天候运转，不需要休息，不会走神，不会受贿，更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欧玛沉默了一秒。

不会受贿这一条多少有点刺耳，但他假装没听到。

“今天这一次就当是免费的实战演示了。”姜丞丞随意地说道，“如果秩序管理局，又或者是家族对这类产品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详谈。”

欧玛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着那十七尊人形，又看了看被它们押在地上的十七个邪教徒，脑子里快速地转了几圈。

虽然还不知道这批人形的具体战力，但哪怕只是跟他手下的普通警员一样强，都能够做到很多之前做不到的事情......

当然，具体的采购事宜不是欧玛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他也明白姜丞丞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在跟他背后的十二家族说话。

“先把这几位......收押起来。”

欧玛转向身后的下属们，下达了指令。

他其实不太想接收这一批烫手山芋，但事到如今，也没得选了。

“全部按流程走，把他们的供词录好，法阵残留物和现场证物也一并移交过来，我要在今天之内把结案报告交到联合委员会。”

警员们立刻行动了起来，将十七名邪教徒从地上拉起，在特攻人形的配合下，准确地说是特攻人形将邪教徒们从自己手中移交给了警员，逐一押入了分署的大门。

黑袍人在被拖走的时候回头深深看了姜丞丞一眼，似乎是想要将姜丞丞记住。

姜丞丞没有理他，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名片。

名片正面印着一行简洁的文字。

星海安全承包商。

下方是地址和联系方式。

姜丞丞将名片递给了欧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