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这正是姜丞丞在一个月前,顺手教训那群不长眼的教官时用过的万象棋局不完全展开形态。
而在过去一个月的教学间隙中,姜丞丞对自己的领域进行了新的开发,将这个能够常驻于身侧的辅助系统再一次进行了升级。
如今在这个模式下,他的所有卡牌都不再需要逐一抽取和使用,而是作为一个整体融入了领域的运转之中,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御,每一次灵能的释放,都可以叠加卡牌的效果。
之前,每一次攻击只能叠加一张卡牌的效果,但在这一个月中,他对自己的另一个神通·万相森罗进行了更深入的研究后,便克服了这个难题。
万相森罗的本质是将所有眷属的力量视为一个整体,进行统合调配。
以我身为矩,纳万象于一粟。
那么,既然是一个整体,为什么每次只能调用一张卡牌的效果?
于是,在经过对神通的开发后,姜丞丞现在已经可以一次性叠加所有卡牌了。
银色圆环在姜丞丞身后加速旋转。
圆环内的棋子虚影开始亮起,一枚接着一枚,一层接着一层,不同颜色的光芒依次绽放,然后迅速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姜丞丞抬起的右手。
生物卡率先响应。
黄金贵族的暗金色光芒覆在了他的右臂上,梦魇骑士的暗紫色光芒紧随其后,缠绕在暗金色之上,注入了毁灭的本能。
焚蛇大圣的赤金色光芒随后到来,炽热的焚天法则在他的拳面上凝聚。暴怒魔王的血红色光芒最后压上,将前三者的力量用狂暴与破坏的本能焊接在了一起。
一张又一张生物卡的力量于此刻凝聚于姜丞丞身上,叠成了一层混沌的光晕,各种颜色交错缠绕,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着一个存在的全部力量。
然后是技能卡。
[究极·噬魂斩],[铁血断头台],[裂空闪]......
姜丞丞过去积攒的每一张卡牌都在响应万相森罗的调配,为姜丞丞这一击赋予加持。
银色圆环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圆环上的经纬线都模糊成了一片银色的光盘。
这意味着姜丞丞此刻的一击,相当于附带了流血冰冻重伤斩杀燃烧腐蚀虚弱痛苦等等效果。
这一拳,所有卡牌的功夫,你挡得住吗!
姜丞丞看着眼前那座暗金色的磐户封绝石壁,握紧了右拳。
然后......
给我砸!
拳头砸在了石壁上。
“轰——”
整个大地为之震撼。
以姜丞丞的拳头为圆心,脚下的冻土向外炸裂,裂纹延伸了数千米才停下,沿途的地表被掀起了半尺高。
石壁表面的暗金色神纹在拳头接触的那一点上瞬间熄灭。
熄灭的范围以接触点为中心急速扩散,黑色的死寂圆圈一圈一圈地向外吞噬着神纹的光芒。
“咔嚓。”
一条条裂纹自石壁上浮现,大块大块的碎片从石壁的边缘开始剥落,碎片脱离壁面的瞬间,上面残存的神纹光芒便立刻熄灭,化为暗灰色的死石,坠落在冻土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磐户封绝,摇摇欲坠。
石壁内部,泉御柱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领域在破碎,那些他注入了全部灵能的封印正在崩解。
他不由得为之骇然。
磐户封绝。
这可是他至强的防御,天岩磐户的最终形态,相当于将自己封印在领域之中,为了这道绝对的防御,他牺牲了一切,攻击能力,行动能力,感知能力,他把自己封进了石壁里,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看不到。
这座石窟之内,他应该是绝对安全的,是他作为三柱之一的最大倚仗。
可是,怎么还是要被一拳打碎了?!
就在石壁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刻......
两股气息从极远处降临了。
两道领域几乎在同一瞬间展开,从不同的方向覆盖而来,正面撞上了哈里斯之冬的冰霜规则,在领域的交界面上炸开了两团规则涟漪,一团苍翠,一团赤红。
惨白的天穹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左边是一个枯瘦的老人,旧式狩衣,白发白须,佝偻着背,面容如风化的岩石。
天御柱,三柱之首,曜境中期。
右边是一个四十余岁的女人,暗红色战袍,黑发高束,五官凌厉,手按腰间太刀。
国御柱,三柱之二,曜境前期。
老人的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冰封的世界与遍地的冰雕,目露惊疑,最后落在了那个站在碎裂石壁前,正准备挥出下一拳的年轻人身上。
这就是那个江风吗?
居然将泉御柱逼到了如此境地?!
天御柱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与泉御柱相识多年,深知天岩磐户的底细,磐户封绝是近卫家压箱底的绝技,千年来从未被人正面击破过。
而现在,那面石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大块大块的碎片正在剥落,整个封印结构摇摇欲坠。
差一拳。
最多再差一拳,泉御柱就完了。
不能再看了,必须出手。
天御柱与国御柱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
两道领域同时全力扩张,苍翠色与赤红色的规则洪流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越过哈里斯之冬的冰霜边界,向着姜丞丞的位置碾压而去。
天御柱的领域是生长与封缚,苍翠色的藤蔓从虚空中凝聚而出,如同千万条巨蟒,裹挟着古木参天的生命力,试图将姜丞丞的身体束缚在原地。
国御柱的领域是斩断与锋锐,赤红色的刀气从她的太刀上暴涌而出,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赤色斩线,从各个角度向姜丞丞切去。
两位曜境联手出击,一缚一斩。
姜丞丞看着从天穹上压下来的两片领域,没有躲,也没有挡,只是轻笑了一声。
好经典的场景。
让他想到了西游记。
有背景的妖怪,打到最后总会有人从天上下来把它收走,大圣碍于情面,让它们自罚三杯就走人了,也就当卖个人情了。
可是,那些被妖怪吃掉的人,又该去哪里诉说冤屈?
当然了,那是大圣的故事,不是他的。
大圣头上有金箍。
他没有。
就算有,也是一样的结果。
姜丞丞抬起左手,身后的银色圆环急速旋转了一圈,两张卡牌从圆环中飞射而出。
第一张卡牌在半空中炸开,化为一团赤金色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条体型遮天蔽日的赤金色巨蛇凭空凝聚而出,竖瞳中倒映着焚天的烈焰,身躯盘踞在半空,鳞片上流转着岩浆般的光泽。
焚蛇大圣。
巨蛇一出现就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天御柱的苍翠色藤蔓迎头撞去,焚天法则与生长法则正面碰撞,藤蔓在触及蛇身的瞬间便被赤金色的火焰吞没,化为漫天飞舞的灰烬。
第二张卡牌紧随其后炸开,化为一团血红色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个巨大身影凝聚成形,浑身散发着狂暴到近乎疯狂的破坏性气息,手中握着一柄与他身形等比的巨剑。
暴怒魔王。
暴怒魔王凝聚成形的同一刻,便挥剑斩向了国御柱的赤红色刀气,巨剑与刀气相撞,在半空中炸开了一圈血红色与赤红色交织的冲击波。
两位御柱的领域攻击被拦了下来。
天御柱的表情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他看着半空中那条赤金色的巨蛇和那个血红色的巨人,看着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货真价实的曜境气息,瞳孔剧烈收缩。
两个。
这个江风,随手就甩出了两个曜境存在。
就像甩出两颗棋子一样随意。
他到底是什么人?
天御柱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短时间内突破不了这两个曜境的阻拦,而泉御柱那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等等!”
天御柱开口了,急切地说道,“江风讲师,是吗?莫要因一时之勇而后悔终身!"
他一边驱动领域与焚蛇大圣缠斗,一边看向姜丞丞,目光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泉御柱是三柱之一,是瀛洲超凡秩序的支柱,你一旦杀了他——”
“就是向整个瀛洲宣战!”
姜丞丞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听到了这句话的样子,只是抬起了右拳。
银色圆环再次加速旋转,所有卡牌的效果再一次汇聚于他的拳面之上,这一次虽然失去了焚蛇大圣与暴怒魔王的加持,却依旧威力惊人。
然后,第二拳砸下。
磐户封绝彻底破碎。
石壁从正中央炸裂开来,暗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神纹的光芒全部熄灭,整座封印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崩解,如同一个被锤子砸碎的陶罐。
碎片散尽。
泉御柱暴露在了冰霜之国的寒风中。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冻土,浑身覆满了白霜,脖颈上的创口因为失去了石壁的隔绝而再次暴露在哈里斯之冬的规则下,冻结区域正在加速蔓延。
他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姜丞丞,试图说些什么来保住自己的小命。
而姜丞丞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便转过了身,不再去看他,也不去听他在说什么。
姜丞丞的目光越过了遍地的冰雕与碎石,看向了远处正在与焚蛇大圣和暴怒魔王交战的两位御柱。
就在他转身的同一刻。
身后,虚空剑葫·凛冬无声浮现。
葫芦口朝前。
拔塞。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从葫芦口中暴射而出,剑光斩过了泉御柱的脖颈。
凛冬悲歌从他脖颈左侧切入,与上一道伤口交叉而过,两道切口将他的脖颈从两个方向彻底斩断。
泉御柱的头颅脱离了身体。
他的身体在失去头颅后依然维持了大约一秒的跪姿,然后缓缓向前倒下,砸在冻土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头颅滚落在一旁,半阖的双眼中最后映出的画面,是姜丞丞的背影。
三柱之一,泉御柱,近卫信隆。
死于凛冬悲歌之下。
远处,天御柱和国御柱同时感知到了泉御柱的气息消散。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刻顿住了。
国御柱的手按在太刀上,面色铁青。
天御柱的领域波动剧烈了一瞬,苍翠色的藤蔓出现了短暂的失控,被焚蛇大圣抓住机会烧断了数十条。
但他们都没有继续与焚蛇大圣或暴怒魔王交战的想法了。
因为在这一刻,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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