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就能拯救世界? 第472章

作者:非想琉璃

神经病,我进NPC家里翻箱倒柜,什么时候要征得NPC的同意了。

更何况,这是你家吗?

黄泉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从它的身上,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化的瘴气骤然炸开。

暗紫色的雾气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被聚变爆破烧结的黑色玻璃质地面迅速老化,化为齑粉。

它不打算再跟姜丞丞说话了。

外乡人不听劝告,那就只能让他留在这里,跟这座城市的居民一起,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整个城东废墟的空气在瘴气爆发的瞬间变得黏稠起来,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在吸入腐烂的棉絮,统御值的衰减速度在这一刻陡然翻了好几倍。

姜丞丞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腐蚀之力,那是领域的力量,这意味着黄泉瘴展开了领域。

对于曜境的强者来说,这是再简单明了的信号了。

展开领域,就等于发起战斗。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以领域对领域,再公平不过。

姜丞丞抬起了手。

以他为圆心,一股浩瀚到难以言喻的波动骤然扩散。

脚下的废墟消失了,就连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瘴气都在这一股波动面前停滞了一瞬。

纵横交错的金色丝线在暗蓝色的虚空中蔓延,划出了一道道笔直的网格。

一方暗金色的棋盘,在姜丞丞的脚下成型。

棋盘的边缘与那片暗紫色的瘴气领域轰然相撞。

同一时刻,黄泉瘴的祭域也完成了从结界到领域的转变。

脚下的焦土不再是焦土,暗紫色的光芒从地面深处涌出,将一切覆盖,整个城东变成了一片暗紫色的沼泽,沼泽的表面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鸟居和腐烂的注连绳残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瘴气,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暗红色的海面正在蔓延。

那是黄泉瘴的领域,也就是它的心象。

一片由瘴气和腐朽构成的死之海洋。

两个领域在城东废墟的上空猛烈碰撞。

暗金色的棋盘网格与暗紫色的瘴气海洋在接触面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空间在两股力量的挤压下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龟裂声。

光芒吞没了一切。

两个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城东。

...

同一时刻。

距离鸟矢市七百公里之外。

瀛洲中部,神祇省本部。

神祇省的本部不在任何一座城市里面,而是坐落于瀛洲中部山区的一片被灵能结界常年覆盖的封禁区域之中。

从外部看去,那里只是一片终年被云雾笼罩的连绵山脉,没有道路,没有标识,地图上也不会标注这个位置。

但在结界之内,是一组规模庞大的建筑群。

建筑群的风格融合了瀛洲传统神社的木石结构与现代超凡设施的金属质感,主体是一座五层高的木构大殿,飞檐翘角,脊兽森严,殿前的参道两侧立着十二根注连绳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镇压铭文。

大殿的最高层,有一间不对外开放的房间。

房间的面积并不大,四壁是素净的白色,没有装饰,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推拉式的木门和一盏悬挂在正中央的灯笼。

灯笼里没有火,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灾兽核心,散发着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将房间照得不明不暗。

房间的正中摆着一张低矮的书案,书案后面铺着一方灰白色的坐垫。

坐垫上跪坐着一个人。

泉御柱。

他穿着一套纯白色的狩衣,腰间系着一条暗金色的细带,衣襟和袖口处绣着极其淡的银灰色纹路,那是近卫家的家纹,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

他的年纪看起来大约五十岁上下,但对于曜境级别的超凡者来说,外表年龄从来不能说明实际年龄。头发灰白,整齐地束在脑后,用一根素色的发簪固定。

三柱之一。

整个瀛洲超凡世界的最高权力层。

此刻,泉御柱跪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没有在看任何文件,也没有在处理任何公务,只是安静地跪坐在那里,像一尊供奉在神龛里的塑像。

木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间极度安静的房间里依然清晰可闻。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

“泉御柱大人。”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鹿场信孝求见。”

泉御柱的视线从茶杯上抬起来,移向了木门的方向。

“进来。”

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鹿场信孝走进房间,在距离书案约三米的位置跪了下来,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地面上,头微微低下。

“说。”泉御柱淡淡地说道。

鹿场信孝没有抬头,开始汇报。

“鸟矢市的情况已确认,十七分钟前,祭域降临,黄泉瘴域完成展开,将鸟矢市全境封锁,包括上空两千米的空域。”

“江风及其携带的九名第六学部学生,全部被困在了祭域内部。”

“同时,我方在结界外围部署的监测节点记录到了结界展开前的一系列异常,城东海崖区域在结界降临前约四十分钟内,连续遭受了至少八次高当量能量冲击,冲击的能量等级疑似达到了战略级武器的范畴。”

“初步判断,是江风在试图以火力手段摧毁祸神的地下巢穴。”

泉御柱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用战略级武器炸祸神的巢穴么。

粗暴,但不蠢。

如果换一个对手,换一个没有完成献祭布局,没有将祭域媒介渗透进整座城市地下水系统的对手,这种简单粗暴的打法说不定真的有效。

只是很可惜,那位名为黄泉瘴的祸神可没有这么简单。

“继续。”泉御柱说。

“结界展开后,鸟矢市全城通讯信号被屏蔽,我方无法与城内取得联系,也无法获取城内的实时画面。但根据祭域的已知效果推断......”

鹿场微微一顿,然后才接着说道,“城内已摄入污染水源的居民,应该已经开始转化了。”

“按照之前的评估模型,鸟矢市的常住居民在过去十天中摄入了不同程度的污染水源,转化总量预估在十五万到十八万之间。”

十五万到十八万,一座二十万人口的城市,八成以上的居民将在两个小时内转化成为祸神的傀儡。

鹿场信孝说出这个数字时,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仿佛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鸟矢市地下有一个祸神级的存在,它在通过地下水系统污染居民,让居民成为自己的祭品,这些信息,神祇省早早就知道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包括鸟矢市在内的土地,已经划给了那位黄泉瘴。

鹿场信孝的汇报还在继续。

“此外,在结界展开后不久,我方的灵能监测系统在鸟矢市城东上空记录到了两个曜境级的领域碰撞信号,信号持续了约三秒后被祭域完全屏蔽,此后再无读数。”

“两个领域,一个符合黄泉瘴的已知特征,另一个是未知的领域信号,判断为江风的领域。”

“也就是说,江风已经与黄泉瘴正面交战了。”

汇报到此结束。

鹿场信孝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等待泉御柱的回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灵能灯笼的淡金色光芒在四壁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茶杯里冷掉的茶面上映出了泉御柱那双近乎透明的灰色瞳孔。

“看来,我们这位讲师要成为黄泉瘴的祭品了。”

泉御柱似是叹息,“可惜啊,要是当初他能够接受我们的提议,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上来。”

“不足为惜。”鹿场信孝很会揣摩心思,这时候立刻说道,“终究是体内没有流淌贵血的凡民,即使掌握着强大的实力,也无法分清现状,拒绝了您的提议,这是他自取灭亡。”

“嗯,或许吧。”泉御柱不置可否地说道,端起了面前那杯凉透的茶,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回了书案上,似乎对江风的死活并没有太多的感慨。

鹿场信孝观察着泉御柱的反应,确认对方的情绪平稳后,微微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了。

“泉御柱大人,属下有一点担忧,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泉御柱眼皮也不抬一下,平淡地说道。

“江风此人......终究是一个曜境。”鹿场信孝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谈论一件不太吉利的事情,“祭域的封锁虽然强大,但属下在祸津高专期间观察过他,此人的行事风格极为难以预测,而且他背后的那个基斯哈林大陆至今来历不明。”

“如果......万一他真的从祭域中逃出来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曜境级的超凡者,在明知道自己被神祇省算计之后,还活着走出来了。

那会怎样?

以姜丞丞的性格,他会善罢甘休吗?

他手里掌握着来历不明的战略级武器,背后有着未知底细的组织,他已经知道了神祇省删改文件,隐瞒信息,故意将他和学生推入死地的全部事实。

如果这样一个人带着满腔怒火和确凿证据从鸟矢市活着回来......

鹿场信孝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泉御柱听了鹿场信孝的话后,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

“黄泉瘴本就有着曜境中期的实力,祭域之内,它的力量还会被献祭仪式进一步增幅,同时所有外来者的灵能会被持续腐蚀。此消彼长之下,即使江风的曜境修为是实打实的,他也撑不了多久。”

“那个祭域,即使是我亲自进去,恐怕也只能饮恨。”

“所以,江风不可能活着出来。”泉御柱的语气已经恢复了之前那种波澜不惊的平淡,“不必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忧虑,信孝,你只需要做好善后的准备就够了。”

“等祭域自行解除之后,你带人去收拾残局。对外的口径是渊界灾害,等级定为特A。祸津高专第六学部讲师及全部学生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不幸遇难,追授荣誉,抚恤从优。”

人还没死,讣告已经写好了。

鹿场信孝听到这些安排之后,心中最后一丝担忧终于彻底落了地。

泉御柱大人的判断从来没有出过错。

既然他说江风必死无疑,那江风就是必死无疑。

不可能有意外。

“属下明白了。”鹿场信孝低下头,“善后事宜属下会提前准备妥当,等祭域解除后立刻执行。”

“不过,神代家那边要怎么交代?神代家主的女儿似乎也在祭域之中,是否需要再祭域解除后尝试搜救?”

“不必了。”泉御柱微微摇了摇头,“神代家主可不会为了废物而烦心,不过是个神代家不要的废品罢了,死就死了,那个御影家的庶子也是,他们的存在对于华族来说只是污点,这次江风将他们全带上了,正好一起抹去。”

“如此就好。”鹿场信孝微微松了口气,“毕竟上次神代家主还让我去第六学部询问那个弃子的情况,我还以为神代家主对其还有挂念,既然御柱大人这么说,属下就放心了。”

“去吧。”泉御柱摆了摆手。

鹿场信孝站起身来,躬身行礼,然后转身走向了木门。

他拉开木门,走出了房间,将木门从外面轻轻拉上。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鹿场信孝沿着走廊向前走去,步伐稳健,神情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善后工作的细节,需要调动多少人手、需要准备什么级别的灾后清理装备、需要怎么跟祸津高专那边措辞来解释第六学部的全员遇难。

关于第六学部那些学生的抚恤金倒是不用太操心,反正也没几个有家属来领,那群废弃品中间有一半以上是被家族抛弃的,连个接收抚恤金的亲属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