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就在他与渊兽意识对抗的这段时间里，几乎每个人都已经与渊兽展开了战斗。
而且，场面比他想象中要混乱得多，也精彩得多。
宇都宫美沙子坐镇后方，因为她能够读心，因此建立起了对各个同学的单向精神链接，将渊兽的动向与想法一一告知。
左侧，八神葵正在以一种堪称自虐的方式单挑一群渊兽。
她站在十来只渊兽的包围圈中央，浑身上下挂满了咬痕和抓伤，制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鲜血从大大小小的伤口里往外渗，把暗色的碎石地面染得一片狼藉。
但她的脚下，已经躺了九具渊兽的尸体。
她的打法简单到了极致，站着不动，等渊兽咬她，然后让反弹的力量炸碎渊兽的脑袋。
每杀一只她就疼得龇牙咧嘴地骂一句脏话，然后咧着嘴迎接下一只，姜丞丞有点怀疑她可能有点自虐倾向。
浅野亮的镜像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旁边，主要工作是把那些没有直接扑向八神葵的渊兽用各种方式赶到她面前。
“你干嘛把它们往我这儿赶！”八神葵一边骂一边又挨了一口。
“你不是要全包吗？”镜像体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是这个意思吗！”
正面，伊藤越在对抗渊兽意识的这段时间里，他的位置被秋元樱子和浅野亮本体接管了。
秋元樱子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站在稍远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操控着两只怨灵，与浅野亮配合着对抗渊兽。
右侧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远野椿冻结了两只渊兽后直接倒头就睡，整个人被姜丞丞接住，放在了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此刻正蜷缩着身体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相意外地好。
御影零则在远野椿昏睡之后独自面对了剩余的三只渊兽，他的空间裂隙在连续释放三次后终于杀死了一只，切掉了另一只的两条腿，第三只擦着裂隙的边缘跑掉了，但也被吓得跑出了三十多米远，短时间内不敢再靠近。
千早茉白则悬浮在姜丞丞身侧，手中握着一把灵能手枪，那是姜丞丞刚刚交给她的[蓝色·精良]级别的装备。
实际上，整个战场姜丞丞都没什么需要在意的，就连神代彼方他都不怎么需要注意，唯有千早茉白姜丞丞不得不特别留心。
因为千早茉白的天赋属实是有点危险，姜丞丞迄今为止都没整明白它的原理，正打算用这次战斗顺便摸摸底。
而要是不给一件好一点的装备，就凭千早茉白现在的体质，估计只能给渊兽刮痧，因此姜丞丞不得不给她一一柄灵能手枪，并且看好她。
神代彼方坐在轮椅上，安静地观察着战场，双手搭在膝盖上。
这两个人是九个学生中最特殊的。
一个的问题是没有足够的自保手段，一个的问题是输出手段太过于强大以至于无法控制。
既然如此，姜丞丞干脆把她们分成了一组。
或许可以改个思路。
斥力场不好用于输出，那就用来防御好了。
说起来似乎也很合理，斥力，本来就是排斥敌人的力量。
最准的箭，搭配上最强的盾。
“千早，神代。”姜丞丞开口了。
两人同时看向了他。
“你们两个一组。”
千早茉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神代彼方一眼，神代彼方也看向了她。
两个从未交谈过的少女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了。
“千早负责远程输出，神代负责近距离清场和防御。”姜丞丞简短地分配着，“后方那片丘陵的背面还藏着一群渊兽，宇都宫刚才已经感知到了，数量大概六到八只，交给你们。”
他看向千早茉白。
“枪我已经给你了，用法很简单，瞄准目标，扣动扳机。瞄不瞄得准无所谓，你的天赋会帮你修正弹道。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扣扳机之前，在意好你选中的目标。”
在意。
这个词在千早茉白的心里有着特殊的重量，它一直是她恐惧的根源，在意一个人就意味着标记，标记就意味着可能伤害对方。
只是现在，将这份伤害用在敌人身上，似乎正正好。
然后他看向神代彼方。
“神代同学，千早同学开枪的时候，帮她把靠近的渊兽清掉。以你为中心释放一定的斥力场就行，范围尽量控制在五米左右。”
神代彼方沉默了一会儿后，小声说道：“我......试试。”
姜丞丞点了点头，调整了灵能的托举高度，让千早茉白悬浮在轮椅的右侧，与神代彼方的肩膀平齐。
一个悬浮在空中，一个坐在轮椅上。
两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少女，被安排在一起面对她们人生中的第一场战斗。
姜丞丞退后了一步。
“去吧。”
丘陵背面的渊兽蛰伏在丘陵背面的岩石缝隙间，原本是在等待正面的渊兽群将入侵者分散注意力后从后方发起偷袭。
但正面的战斗进行得太快了，八神葵和伊藤越几乎在两分钟内就瓦解了渊兽群的主力，这让后方的八只渊兽失去了偷袭的最佳时机。
它们开始变得躁动。
低等渊兽的智力不足以理解战况的变化，它们只知道同类正在大量死亡，而死亡的气息刺激了它们的攻击本能。
于是它们不再等待。
八只暗灰色的身影从丘陵背面同时窜出，呈扇形展开，压低身体，朝着千早茉白和神代彼方的方向高速逼近。
宇都宫美沙子的声音在第一时间传入了两人的精神链接中。
“来了，八只，扇形展开，最近的一只在正前方大约二十米，速度很快，大概十秒内就会到。”
千早茉白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看到了。
八只渊兽如同八道暗灰色的弧线，在灰紫色的天幕下拉出了一片收拢的扇面，朝着她们包抄过来。
千早茉白举起了枪。
她从来没有开过枪，也没有接受过任何射击训练，更何况她的身体虚弱到连拐杖都需要靠着才能站稳，此刻全靠姜丞丞的灵能托在半空中。
一个从未接受过训练的人，想要通过机瞄射中十米以外的目标都难之又难。
但姜丞丞说过，瞄不瞄得准无所谓，反正千早茉白自带锁头，只需要开枪就行了。
千早茉白看着那只冲在最前面的渊兽，努力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它身上。
在意它，认知它，确认它的存在，确认它是需要被消灭的东西。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了，无声无息之间，一种纯粹的确定性在千早茉白的意识深处悄然成型。
目标已然标记。
千早茉白扣下了扳机。
蓝色的灵能弹丸从枪口射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响。
弹丸的初始轨迹歪得离谱，向左偏了将近三十度，按照正常的弹道学，这一枪大概会打到十米外一块毫不相干的岩石上。
但弹丸在飞出大约两米后骤然转向了。
它在空中硬生生拐了一个锐角，以比出膛时更快的速度笔直地射向了那只渊兽。
渊兽感知到了危险，身体在高速奔跑中猛地侧倾了一下，但弹丸再次修正了轨迹。
蓝色的灵能弹丸命中了渊兽的头部，在渊兽的颅腔内部炸开。渊兽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部碎成了齑粉，无头的身体在惯性下又往前冲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
一枪毙命。
千早茉白握着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枪口还在散发着残余的灵能。
她看着十五米外那具无头的渊兽尸体，瞳孔不由得微微放大。
她杀死了一只渊兽，就这么简单？
但她没有时间发愣。
因为剩下的七只渊兽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停下脚步，它们的智力不足以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猎物还在前方，扇形的包围圈在继续收拢，七只暗灰色的身影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最近的两只已经不到十米了。
千早茉白来不及再开第二枪，并非这支产自星海安全承包商流水线的灵能手枪不能连射，而是她还没学会怎样在极短时间内切换标记目标。
她的必中需要她在意一个目标，而在意是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从一个目标切换到另一个目标，她需要时间。
“神代同学！”千早茉白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
神代彼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双手，掌心朝外，面向了正在冲来的渊兽群。
斥力场以她的轮椅为圆心向外展开，因为是第一次主动释放斥力场，她显得十分小心。
吨。
斥力场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从她的身体周围骤然弹开，空气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鸣。
冲在最前方的两只渊兽在距离她还有大约四米的位置上被正面击中。
它们的甲壳在斥力的冲击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四肢发出了断裂的脆响，整个身体被弹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后重重摔在碎石地面上，砸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
紧随其后的三只渊兽同样被波及，但它们距离稍远，受到的冲击比前两只小了一些，虽然被推出了七八米，甲壳也出现了裂痕，但没有完全丧失行动能力，还在地上艰难地挣扎着试图爬起来。
剩余的两只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渊兽刚好处在斥力场的边缘，受到的冲击最小，只是被推退了两三步就稳住了身形，稍作停顿后继续朝这边扑来。
范围五米，精度不太高，中心区域的杀伤力远超预期，但边缘的力量衰减得很快，靠近边界的目标受到的影响明显不足。
而且，斥力场是以她为中心的全向释放，没有做到真正的定向控制。
姜丞丞将这一幕看在心中，适时开口道：“千早同学，尝试着在意渊兽的心脏，或者是脑仁......嗯，这可能有点难了，一步步来吧，试着在意它们的眼睛也行。”
在神代彼方释放斥力场清掉近距离威胁的这几秒里，千早茉白按照姜丞丞的指导，完成了第二次标记。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右侧那只渊兽身上。
扣动扳机。
第二颗灵能弹丸出膛，因为力量不够，开枪的时候千早茉白没能握住枪身，导致枪口朝上，几乎是朝天开的枪。
但弹丸在飞出一米后就急剧下坠转向，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轨迹，钻进了渊兽的眼睛中。
又是一枪毙命。
千早茉白这次没有发愣，她已经开始在心里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一枪，又一枪。
每一枪的弹道都不太对，但每一枪的结果都一模一样，目标死亡。
这就是必中。
没关就是开了？
直到所有渊兽都被杀死，千早茉白放下枪，枪口朝下，手已经不再颤抖。
之前握住手枪时，她下意识地恐惧于自己是否会用这支枪伤害到别人，而现在，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压过了恐惧，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也许是掌控感，也许是成就感，也许只是一种最简单的确认。
她的力量可以消灭敌人，而不是伤害朋友。
姜丞丞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千早茉白的表现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必中的效果，只要标记了目标，就一定会命中，一定会到达该去的地方。这跟之前的测试结果完全一致。
意料之外的是她的适应速度。
最开始标记一只渊兽需要花费数秒的时间，到后来，几乎目光一移，就能够完成标记。
同时，她还在按照姜丞丞的教导有意识地锁定渊兽的弱点，并且取得了相当的成效。
看来这个班级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带得多。
他身旁，伊藤越看了众人的战斗后，热血沸腾，直接就冲进去了。
坏了，这个全是阴暗比的班级里有个热血笨蛋。
上一篇：诶？你也想试试人形少女的铁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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