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猩红巨剑在不灭战魂的加持下宛如一轮赤红色的太阳，每一击都携带着足以改变地形的恐怖力量。
而姜丞则是如鱼得水地穿梭在这些毁天灭地的斩击之间。
整个五十一层的水晶大厅在两人的战斗中被彻底摧毁，穹顶上的水晶星空碎了一半，地面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不灭战魂的持续时间在流逝。
姜丞能感觉到赤红之骑的输出在不灭战魂的加持下确实恐怖，即便有琉璃净土挡着，偶尔被它的劈斩蹭到，琉璃净土的护盾都会显著下降。
但这种程度的输出，还远远不足以对姜丞构成真正的威胁。
他在用赤红之骑的不灭战魂期来磨合自己的战斗节奏。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享受这场战斗。
不需要提防对手的阴谋诡计，不需要操心战场以外的局势，不需要照顾队友的安全，不需要在生死线上走钢丝。
只有两把剑，两个纯粹的战士，在这片被遗忘的深渊中，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这种感觉，意外地令人怀念，让姜丞回想起自己的游戏技术还没有那么娴熟的时候，打开的还是网页小游戏，第一次沉浸在其中的感觉。
即使之后遇到了制作再宏伟画面再好的游戏，也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当不灭战魂的光芒开始消退时，赤红之骑身上的罪痕已经叠到了七层。
赤红之骑此刻的状态已经远不如战斗开始时，但它的战意没有丝毫减退。
直到不灭之魂消退，赤红之魂忽然停下了攻击，后撤。
赤红之骑的魂火在头盔缝隙中静静地燃烧着，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千疮百孔的铠甲，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甚至还有余力跟它聊天的青年。
“你没有出全力。”赤红之骑说。
“嗯，”姜丞点点头，很坦然地承认了，“但你也不弱。”
他的确没有出全力，凛冬之怒等都没有用，而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赤红之骑强的离谱，只是姜丞成长得太快了，以至于曾经很强的赤红之骑现在看起来不堪一击。
赤红之骑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它将猩红巨剑插入了地面。
双手离开了剑柄。
“来吧。”赤红之骑说，头盔下的魂火平静而明亮，“给我一个配得上这场战斗的终结。”
它在邀请死亡。
对于一个枯守深渊的纯粹战士而言，能在一场真正的巅峰之战后迎来终结，是比继续孤独地活下去更好的归宿。
姜丞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没有了不灭之魂的它，不可能是姜丞的对手，既然如此，不如在这个时候体面地退场。
姜丞看着它，沉默了几秒。
“好。”
他第一次唤出了[凛冬之怒]。
“七杀断罪。”
七层罪痕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在赤红之骑残破的铠甲上逐一浮现，如同七只睁开的眼睛。
剑锋指向赤红之骑的魂火核心，那个位于胸腔正中央，燃烧着最为炽烈的赤红色火焰的位置。
赤红之骑低头看着那柄霜蓝色的长剑，魂火中映出了姜丞的倒影。
“天外之人。”它最后说道，“你和你的妻子关系一定很好，祝你们能走到永恒的尽头。”
“另外，如果你要接着探索地下城的话......记住，止步于99层。”
止步于99层么？
姜丞心中微微一动，赤红之骑居然会劝他不要深入地下城，这一点他就已经很意外了。
赤红之骑看起来像是那种武痴类型的，没必要骗他，虽然也有心思狡诈的人会故意说一个危险的地方吸引他人好奇心，但赤红之骑显然不是这种存在。
武痴的脑容量不足以思考这么多。
而且，赤红之骑刚刚是见证过他的实力的，就算这样也劝姜丞止步于99层，莫非这地下城深处还有什么大危险？
“嗯......我会的。另外，感谢你的祝福，我肯定希望能带给她们永恒，但她们，嗯，也该也会的......吧？”
一剑。
罪痕引爆。
基于已损失生命值的额外真实伤害叠加在这最后一击之上，暗金色的光芒从赤红之骑的体内爆发，沿着那些铭刻着痛苦与毁灭的符文裂纹蔓延开来。
赤红之骑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向中心崩解，暗红色的铠甲碎片化作了燃烧的余烬，在水晶大厅中缓缓飘散。
[击杀：赤红之骑（深渊领主）]
[命格特质：不灭战魂/深渊镇守者]
[七杀道印凝聚中......]
[第六枚七杀道印：凝聚完成]
[七杀道印：6/7]
[融合赤红之骑本源，解锁全新特性]
[特性：深渊烙印——极大地加快叠层效率，你的暴击，命中目标弱点，或造成多段连击时，将额外附加一层罪痕。此外，被罪痕标记的目标将被深渊气息锁定，暴露真实视野，且无法进入隐身或脱战状态。]
就在姜丞准备上去把赤红之骑唯一留下的大剑给收走时，又有新的提示跳了出来。
[经历高强度生死搏杀，获得大量剑术经验]
[你的基础技能剑术专精 LV.10已达到极值，正在发生蜕变......]
[蜕变完成！]
[进阶为：剑术大师LV.1]
[描述：你对剑的理解已超越凡俗招式的窠臼，化繁为简。你的每一次挥剑都将附带微弱的剑理共鸣，大幅提升基础剑系伤害，并能更直观地洞悉敌方招式中的破绽。]
“居然进阶了？”姜丞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下意识地握了握剑柄。
这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手中这把剑仿佛成了手臂的延伸，以往一些生涩的剑法节点豁然开朗。
虽然在渊境的规则机制下，所有的基础战斗专精都可以通过日复一日的反复练习和杀戮来获取熟练度，从而慢慢升级，但等级越高，所需要的熟练度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姜丞这一路走来，倒在他剑下的怪物不计其数，称得上一句尸山血海，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杀的怪虽然数量庞大，但绝大多数都是依靠属性碾压或技能爆发一波带走的。
那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割草行为，给出的剑术熟练度其实少得可怜。
不过姜丞倒也无所谓，反正他就是全做低阶劣质药剂，只要数量够也能够把熟练度刷起来，就是时间问题。
没想到，今天这难得的不靠技能乱轰的一战正好获得了大量熟练度。。
“看来，低质量的杀戮终究是有极限的。”姜丞回味着刚才与赤红之骑交手时的畅快。
赤红之骑不仅力量恐怖，那大开大合却又密不透风的重剑技法，更是让姜丞不得不将每一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剑刃的碰撞与轨迹上。
“闭门造车不可取啊......看来以后得多找点像赤红之骑这种级别的硬茬子，多来几场硬碰硬的皇城PK才行。”
“不对，为什么要以后，我现在不就是来干这活的吗？”
姜丞摇了摇头，把赤红大剑收了起来，向着下一层进发。
赤红之骑说止步于99层，那99-51＝48，还有整整48个领主，难道他还凑不出一个道印来？
这么简单的数学概率问题，一下子就能看明白的好伐。
..........
凑不出来。
第九十九层。
姜丞站在第九十九层领主的尸体前，表情很复杂。
确切地说，他脚下这东西已经不太能被称为尸体了。
经过他长达半个小时的系统性解剖，第九十九层的最终领主，一头被系统标注为[深渊孵化巢母]的巨型畸变虫族复合体此刻已经被解剖得干干净净。
能用的东西姜丞全部都收了起来。
然后，姜丞低头看向了视网膜边缘那行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提示。
[七杀道印：6/7]
他又扫了一眼巢母尸体上方浮动着的击杀信息。
[击杀：深渊孵化巢母（第九十九层领主）]
[未检测到特殊命格或大气运]
[不符合"七杀道印"凝练条件]
姜丞盯着这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了系统记录，从第五十二层开始往回翻。
[深渊巨猿·深窟破壁者]
[盲渊蛟·幽谷回声]
[深渊蜂群·噬骨集群]
[腐烂骨龙·沉眠者]
[幽冥巫妖·枯骨术士]
[黏噬体·深层胶质]
[深渊蛛后·织网者]
......
......
......
[深渊孵化巢母]
四十八条记录。
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列好了队在冲他行注目礼。
但是没有一个有特殊命格的。
“......”
"不是，哥们？"
姜丞的声音在空旷的第九十九层荒原上回荡。
“怎么真没有啊？？？？？？”
他是真的没想到。
赤红之骑身上有两个命格特质，不灭战魂和深渊镇守者，一个深渊领主就有两个。
所以当初姜丞的逻辑很简单，赤红之骑才在五十一层，后面还有四十八层，四十八个领主，总不可能一个都凑不出来吧？
数学上来说，概率应该在他这边。
但概率先生显然不在。
从五十二层一路砍到九十九层，他砍了四十八个领主，把地下城从上到下犁了一遍。
有战力跟赤红之骑差不多的。
有体型比赤红之骑大十倍的。
有技能花样比赤红之骑多出三页纸的。
但没有一个，哪怕一个拥有特殊命格或大气运。
一个都没有。
姜丞把系统记录翻到底，又翻回来，再翻到底。
他缓缓蹲了下来，蹲在巢母那堆被解剖得七零八落的残骸旁边，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用一种回顾人生的姿态望着远处黑色荒原的尽头。
怎么真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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