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三日后，这片白霜之下的种子，就要离开它扎根了十年的土壤了。
他能赢过那个老奸巨猾的影犬么？
祁渊不知道。
...
与此同时，清风渡以南八千里，落霞城。
这是一座比清风渡大了数倍的城市，坐落在青冥界南境最繁华的灵脉交汇点上，是天枢剑阁治下势力，每日进出的修士数以万计，是南境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城。
城东的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里，姜丞正坐在一张堆满了杂物的桌子前，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情报汇总。
距离清风渡事变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里发生了很多事。
清风渡的大火没一会儿就被散修们扑灭了，但火灭之后暴露出来的真相却如同另一场无法扑灭的火焰，沿着南境的散修网络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画皮间谍，人皮工坊，翠屏山废墟中的剥皮台和尸坑，二十三位宾客的亲眼所见通过各自的宗门和世家渠道传遍了大半个青冥界，一时间人心惶惶，几乎所有势力都开始自查内部人员。
万妖山的画皮间谍网络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但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事。
暗地里，姜丞做了更多。
他放下手机，目光投向了杂货铺后院角落里那扇半掩着的地窖门。
门缝中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淡蓝色光芒。
那是传送门的光。
在过去的七天里，姜丞把分公司开到青冥界来了。
这并不难，因为他之前之所以徒手搏杀陆安平，而不用任何自己的装备，就是为了将这个劫修身份与自己的身份正义切割。
现在，在林疏影的运作下，姜丞已经获得了天枢剑阁的认可，是一位正儿八经的剑修，开个分公司洒洒水。
而之所以开分公司，则是因为姜丞需要特攻人形。
经过他与林疏影的联手科研，画皮之法已经完全复现，同时，姜丞发现，画皮的穿戴者不一定非得是活人。
给特攻人形披上画皮，它就能变成一个在外人看来完全正常的修士或者妖兽。
于是，姜丞开始执行他的反渗透计划。
猎杀妖兽，以妖兽之皮披于特攻人形之上，如此，特攻人形就成了表面上的妖兽，万妖山的下属。
如今，姜丞已经可以批量生产披着画皮的特攻人形，将它们投放到青冥界的各个角落，渗透进各个势力的内部，建立起一张属于他自己的情报网络。
万妖山用画皮间谍渗透人族。
他用画皮人形反向渗透万妖山。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姜丞在落霞城开了个分公司，建了个传送门。
因为青冥界似乎离现世和地下城与魔族世界都相当远，所以这个传送门的规模不大，每次只能传送一到两个特攻人形的体积，而且每次传送后需要冷却数个时辰才能再次使用，效率不算高。
但够用了。
第一批运抵青冥界的特攻人形共有十二台。
它们披上了从沿途截杀的画皮间谍身上剥下来的皮囊，经过林疏影的符文绘制和融合处理后，变成了十二个外表与原主一模一样的间谍。
然后，姜丞把这十二台披着画皮的特攻人形重新投放回了万妖山的情报网络中。
取代了被他杀掉的那些间谍的位置。
万妖山的情报中枢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
因为通讯暗号是对的，联络流程是对的，定期汇报的格式和内容也是对的。
姜丞已经学会了剥皮抽魄之法，这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姜丞总觉得自己明明是大大的好人，但是画风却越来越怪了......
一定是错觉。
在万妖山看来，这些据点只是经历了清风渡事变后的短暂失联，然后又恢复了正常运转。
失联的原因？当然是清风渡事件造成的恐慌和混乱嘛，可以理解。
没有人怀疑这些恢复联络的间谍已经被掉包了。
至此，姜丞在万妖山的情报网络中埋入了十二颗钉子。
这十二颗钉子每天按时向万妖山汇报真真假假的情报，维持着正常间谍的表象，同时将万妖山通过情报网络下发的所有指令，部署和动态原原本本地转发给姜丞。
万妖山以为自己还在渗透青冥界。
殊不知，它自己已经被反向渗透了。
而就在今天早晨，十二颗钉子中编号为七号的那一台，截获了一条从万妖山本部下发的加密指令。
指令的内容吸引了姜丞的注意。
万妖山将在三日后启动南境巡视计划，由吞天大圣统筹，焚蛇大圣护卫，巡视队伍将从万妖山南麓出发，沿途经过十七个南境据点进行视察和重新部署。
同时，一支先遣队将提前出发，先行抵达各据点进行安全检查和接待准备。
先遣队的核心成员中，有一个名字引起了姜丞的注意。
祁渊。
天妖血脉。
万妖山唯一的天妖血脉传人。
这个名字姜丞之前没有听说过，但情报附带的备注信息让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天妖血脉，妖族血脉金字塔的最顶端，对一切妖族具有先天的血脉压制力。
修为玄境后期，尚未成熟但潜力极高，在万妖山中身份极其尊贵。此次南巡以先遣之名先行出发，随行护卫为十二名护卫，玄境中期以上，外加千面猿一名，玄境巅峰。
姜丞看完这条情报，在桌前安静地坐了很久。
天妖血脉。
一张天妖的皮。
如果他能拿到这张皮......
道友，借你皮囊一用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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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铺垫比较多，因为姜丞接下来要用祁渊的身份进入万妖山搅风搅雨，所以得先把身份背景，所处矛盾等简单介绍一下，不然后面也得写的（x
第二卷 星海旅法 : 第二百零二章 买一送一（七合一）
姜丞看着情报上那行“天妖血脉”的字样，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从情报上移开，落在了对面正在研究画皮符文的林疏影身上。
“小林。”
林疏影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这一次，林疏影抬起了头，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疑惑。
姜丞斟酌了一下用语，开口询问道：“青冥狐一族，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林疏影握着符文笔的动作顿住了。
姜丞看着她，继续说道：“我知道青冥狐的生育率低，但即使再低，也不至于衰落成这样。青冥狐在青冥界应该是最强的种族，连青冥界都是你们的始祖创造的。光是你身上展现出来的那些能力，就已经足以说明这个种族的底蕴有多深了。”
“从鼎盛到如今只剩你一个，这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这个问题，其实姜丞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但之前他总觉得，贸然问这种事不太合适，毕竟这怎么看都不会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无异于在揭别人的伤口。
直到现在，两人经历了诸多生死，他感觉双方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触碰这些过往的程度，才终于问出了口。
林疏影放下了手中的符文笔，沉默了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终于开口。
“你还记得狐灵珠吗？”
姜丞挑了挑眉：“当然记得，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给我的那个，我们传讯的时候不是也用吗。”
当时，姜丞还为狐灵珠居然不是一件装备而感到惋惜。但现在看来，这玩意儿不是装备，却胜似装备。
能直接召唤一只青冥狐，这还不超标？
林疏影轻声说道：“在青冥天宫内，也有一枚青冥狐灵珠。”
姜丞的眼神微微一凝。
青冥天宫。
根据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姜丞早就知道青冥天宫在哪了。万妖山的绝巅，曾经青冥狐的王座，如今那只影犬大圣的驻地。
“跟我身上这枚......是一样的东西？”姜丞想了想，问道。
“不一样。”林疏影摇了摇头，“我给你这枚，是我的本命灵珠，是每一只青冥狐天生自带的灵魂凝结体，承载着个体的灵魂与血脉传承。”
“而青冥天宫中那一枚，是所有青冥狐的灵珠。”
说到这句话时，她的声音明显轻了几分。
姜丞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很久以前，青冥狐一族确实十分鼎盛。”林疏影缓缓说道，目光变得有些恍惚，仿佛透过眼前的虚空，看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那时候的青冥狐强盛无比，单是曜境的族人就有上百位。整个青冥界的其余势力即使全部加在一起，也无法与青冥狐匹敌。”
上百位曜境？
姜丞在心中默默换算了一下这个数字的含金量。
曜境，在青冥界的定位基本相当于人族顶级仙宗的长老宗主级别。一个仙宗倾尽全宗之力，也未必能培养出一位曜境强者。
而当时的青冥狐一族，光曜境就有九十九位。
这已经不是碾压了，可以说是绝对的支配。
“但先祖们......并不满足。”林疏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在曜境之上，还有寰境。青冥狐的始祖，也就是青冥至尊最初的后裔，据传就是寰境的存在。先祖们想要复现始祖的荣光，让一位族人重回寰境。”
“但寰境，从来不是靠个人闭门造车就能触及的。那是一种对天地法则的彻底领悟与融合，在当时的青冥界，仅凭一己之力，几乎不可能达到。”
“于是，先祖们想了一个办法。”
林疏影深吸了一口气。
“九十九位曜境的青冥狐，每一位都献出了自己的本命灵珠。”
“他们将这九十九枚本命灵珠融为一体，以灵珠为载体，将所有人毕生的修为，领悟，血脉之力和灵魂精华全部注入其中。”
“他们试图创造出一件能够承载寰境之力的至宝，然后，用它来帮助族中那位最接近始祖的族人，强行晋升寰境。”
“那就是青冥狐灵珠，九十九位曜境的全部力量，凝聚而成的一枚灵珠。”
姜丞若有所思：“听起来......最后是玩脱了？”
“是，失败了。”林疏影点了点头，语气出奇地平静，“曜境与寰境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靠数量堆叠就能弥补的。九十九位曜境的力量叠加在一起，确实创造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的至宝。但这件至宝里的力量太过庞大，也太过混乱，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个体能够承载它，驾驭它。”
“那位被选中去尝试承载青冥狐灵珠的族人，在接触灵珠的瞬间就被力量反噬，灵魂当场崩碎，尸骨无存。”
“而那些献出了本命灵珠的九十九位曜境......失去本命灵珠的青冥狐虽然不会立刻死亡，但修为会不可逆地跌落，灵魂也会逐渐枯竭，最终在数十年内，陆续凋零。”
“一次失败的尝试，直接葬送了九十九条曜境的命。”
林疏影闭上眼睛，“青冥狐一族，可以说是一夜之间便衰败了下去。其实直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先祖们当时为什么那么急切，非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创造出一位寰境不可。”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林疏影没有再说话，姜丞则静静地消化着刚才听到的这番话。
他原本就觉得奇怪就算青冥狐生育率再低，在修真界这种强者寿元普遍悠长的情况下，只要不作死，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怎么会一下子衰落到只剩林疏影这一根独苗的地步？
现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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