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笼中鸟
南宫月单手提着长枪,枪尖在月光下泛着森然寒芒,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跑得挺快啊。”
南宫月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少宗主。”
沐天渺看了看一前一后把他堵得严严实实的两个女人,知道今天是跑不了了。
他干咳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指了指亭子里的石桌。
“额……那就坐吧。”
三人围着圆桌坐下,面面相觑。
夜风穿过竹林,吹得亭角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倒衬得亭子里更加安静。
沐天渺左边看看云清瑶,右边看看南宫月,两个人都盯着他不说话,他觉得自己像被两柄剑架在脖子上。
南宫月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落叶跳了起来。
“为什么躲着我!”
“我哪有啊。”
沐天渺一脸无辜,那表情比刚出生的灵兽幼崽还纯良。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辩解,左边的肩膀忽然一沉。
云清瑶侧过身,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她闭上眼,声音比平时轻了三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让我躺一会,一会我就走了。被我师父发现,你可就有得麻烦了。”
沐天渺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南宫月抱着双臂看着这一幕,手指在胳膊上无声地敲了两下。她撇了撇嘴,扭过头去,语气酸溜溜的。
“哼。”
沐天渺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这亭子里的醋味就要把竹林里的灵竹都熏酸了。
他干咳一声,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这可是在我们仙影宗,我师尊要是知道我在这里沾花惹草……怕是要把我吊起来打。”
话音刚落,南宫月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深吸一口气,嘴巴一张,眼看就要冲着整个仙影宗大喊。
沐天渺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过去,啪地一声捂住了她的嘴。
南宫月的后半声被堵在嗓子里,只剩下一阵含糊的呜鸣声。
沐天渺头都大了。
在桃花运的持续影响下,他清楚地很,这两个女人已经对他有了不小的好感。
云清瑶自不必说,那一夜之后,她的心意就再没动摇过。
南宫月虽然嘴上从不饶人,但刚才在擂台上第一个从人群中认出他,追出来堵他的速度比谁都快,这份心思也是昭然若揭。
按理说,被两个绝色美人堵在亭子里,换作平时他做梦都能笑出声……
但这里是仙影宗!
师尊的眼线遍布全宗,要是在自家地盘上闹出什么动静被师尊知道,吊起来打都是轻的!
“两位姑奶奶,别搞我啊。”
他双手合十,先朝南宫月深深一拜。
“三殿下,我可是救过你的命,你不能恩将仇报!”
南宫月被他捂着嘴的时候还挣扎了两下,等他说到救过你的命,动作倒是停了。
沐天渺试探着松开手,她倒是没有再喊,只是哼了一声,抱着双臂往后一靠。
但目光却越过沐天渺,直直落在他身后的云清瑶身上。
云清瑶还靠在沐天渺肩上,姿势没变,但眼睛已经睁开了。
两道目光在沐天渺头顶上方撞在一起,空气中仿佛又响起了刚才擂台上剑气与枪罡碰撞时的爆鸣声。
然后云清瑶动了。
她伸手挽住沐天渺的手臂,将他的胳膊往自己怀里一收,动作自然得像是理所当然。
她抬起头,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沾花惹草?那你是说我是野花?”
沐天渺连忙摆手。
“怎么可能呢,你可是我第……”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闭了嘴。
云清瑶却不给他刹车的机会。她依旧挽着他的手臂,脸贴在他肩上,声音依旧是那种清清淡淡的语调,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堵住了他的退路。
“那我不是第一个女人吗?第一个是谁?我是第几个?你还有几个道侣?”
沐天渺额头上开始冒汗。
云清瑶确实是第二个。
唐若音才是第一个。
但这话他敢说吗?说出来今天晚上怕是走不出这座亭子。
南宫月那边也反应过来,不再抱着手臂看戏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差点被你混过去的警觉。
“对啊,你到底有几个女人?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沐天渺人都麻了。左边云清瑶挽着他的胳膊,右边南宫月拍着桌子逼问,两个女人的目光像四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说真话和说假话分别会死成什么样-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划破夜空,从天而降。
“仙影宗少宗主,现在,叶剑翎是否可以请战一场!”
沐天渺猛地抬头。
月光下,一道黑衣白氅的身影踏空而立。
叶剑翎一手按剑,目光穿过竹林,直直锁定在亭子里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的沐天渺身上。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冽如霜的模样,但语气比白天客气了不知道多少倍……
甚至还用了请字。
沐天渺差点感动哭了!
他头一回觉得这个剑痴这么可爱!
第八十九章 我现在手痒得很啊!
沐天渺一把挣开云清瑶的手臂,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仰头冲着天上的叶剑翎拼命挥手。
声音里带着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我现在很手痒啊!快来快来!本少宗主要和你打一场!”
叶剑翎踏空而立,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亭子里那个热情得过分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天他推三阻四,又是嫌她衣服丑,又是找人把她围在仙衣楼里,最后还搬出宗门规矩来压她。
现在她不过是用了个请字,他就直接答应了?
果然啊……果然礼貌一点是对的!
南宫月和云清瑶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同一个意思。
这家伙,刚才还在喊救命,现在跑得比谁都快。
重新回到演武场,叶剑翎从夜空中飘然落下,稳稳落在最中央那座最大的擂台上。
黑衣白氅,羽翎飞扬,腰间银纹玉带在灵灯下泛着清冷的光。她这一亮相,全场哗然。
“叶剑翎!是叶剑翎!”
“万仞千山的首席弟子,金丹榜第一人,她真要下场?”
从招新大会开始到现在,叶剑翎一直是所有人目光追逐的目标。
她坐在观礼席上时,就不断有人偷偷张望;她被沐天渺拉去仙衣楼时,消息更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人都知道金丹榜第一来了,所有人都想见识一下那传说中一剑破元婴护体灵罩的剑道天赋。
但她一直坐在那里,冷得像一尊玉雕,谁也不敢上前搭话。
现在她终于站上了擂台,那么问题来了,谁会是她的对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身影从演武场边缘走来。
灰色散修袍被随手扯下,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仙影宗内袍,半扇银质面具摘下来丢给旁边一个看得目瞪口呆的散修。
沐天渺活动了一下脖子,大步走向擂台。
仙影宗的弟子们率先认出了他。
一个女弟子尖叫一声:“是大师兄!”,然后整个仙影宗观礼席像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大师兄好帅!”
“大师兄揍她……啊不对,大师兄加油!”
“大师兄我要给你生猴子!”
“你疯了!你要和宗主抢男人啊!”
“那怎么了,我可是男孩子!”
“不好意思……我没看出来……不过听起来更该死了……”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有要亲亲的有要抱抱的,热闹得像过年。
演武场上,叶剑翎长剑入手。
那柄剑通体漆黑,没有半点花纹装饰,与万仞千山的制式长剑一模一样。
但在她握剑的那一刻,剑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尖锐、纯粹、无坚不摧!
如果说南宫月的气势是暴烈的火焰,那叶剑翎的气势就是一根针,一根能刺穿一切的针!
擂台周围的灵光屏障被这股剑意激得剧烈波动起来,离擂台最近的一排弟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身子,仿佛怕被那股无形的锋芒刺伤。
沐天渺站在擂台另一端,掌心一翻,流影剑出鞘。
剑身如水,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月华般的光泽。
这柄剑是师尊当年的佩剑,虽然封存在剑中的那道化神剑意已经在地宫里用掉了,但剑本身依旧是一等一的神兵。
他握剑在手,收敛了平日的散漫神色,周身气势缓缓升腾。
叶剑翎长剑平举,剑尖直指沐天渺,眸中战意纯粹而炽烈。
“我们都是剑修,那就来一场剑修之间的决战吧,我渴望着更多的势均力敌,不要让我失望!”
沐天渺却摇了摇头。
流影剑在他手中挽了个随意的剑花,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但他的语气并不像叶剑翎那样郑重其事。
“我并不能算是剑修。我可是主修法术的……剑,只是载体。”
话音未落,叶剑翎已经动了。
她脚下的擂台石板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剑尖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啸音。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这一剑就是纯粹的快和纯粹的利。
她把金丹榜第一的实力直接压进了第一击里,因为她不想浪费时间。
或者说,这是她绝对认真的行事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