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饺子特写
“等你交了男朋友你再问他。”
见他真的一点都不管自己了，加藤爱有些难以置信，她并不是想挽留宫岭望，只是觉得他很怪。
前不久还缠着自己练习，仅仅几天时间就不理会她了。
有些生气，但对此毫无办法。
宫岭望走了几步，怀着劝人向善的心态说：
“不过你最好还是多多练习，这对你没有坏处，部内的双簧管就你一个人，不好好吹还想上场比赛？”
加藤爱的脚趾头反复扣着鞋垫说：
“知道啦，别压力我。”
“白石同学也是刚练短笛的，但人家的进度就非常快，刚才你在行进练习的时候也听见了。”
“听说她以前是吹低音号的，我怎么能比。”
“这两把乐器相差很多——”
宫岭望本想和她讲解下两把乐器的不同，侧面印证白石瞳在乐器方面的绝世才华。
但见加藤爱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也懒得说了。
可能到时候，要等到A编名单出来，加藤爱的名字不在名单上时，她才会认真起来。
人嘛，不被捅一下就是不往前走。
“玩的愉快，还有，裙子卷起来很漂亮，你很瞩目。”
宫岭望随后说了一句，转身走进社团大楼。
“......”
加藤爱却丝毫感觉不到高兴，她将卷起来的裙子下放，不为别的，只是觉得将大腿露出来会更好看一点，毕竟她是站第一位。
但被宫岭望这么一说，她反而不想将裙子卷上去了。
◇
宫岭望回到长笛的练习教室，然后走廊上的声音就透过墙壁传了过来，闷闷的，像在往玻璃罐里扔一大把的跳跳糖。
少女部员的笑声在走廊反复弹射，撞到天花板碎碎成几瓣，最后顺着门、窗缝中拐个弯钻进宫岭望的耳朵里。
根本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笑声却极为清晰，有着青春期特有的没头没脑。
“真的假的~~~！”
“然后她说呀.......”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啦。”
每句话都没头没尾的，又听见了某个人说到一半突然压低了声音，其他人却集体地「诶~~！」地拔高音量。
这里的降调可比合奏时整齐多了。
少女们闹哄哄地走进了同一间练习教室，她们会在里面脱下上衣和裙子，露出内搭，换上平日中的治木制服。
宫岭望准备出门去找柳木结灯一起回家，这时，练习室的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是已经换上治木制服的白石瞳。
像是诧异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白石瞳始终紧闭的嘴唇微微开阖，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她放在这里的书包带上。
宫岭望自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白石瞳是他现在的重仓人，不多了解她一点又该怎么操她的盘？
“白石同学，柳木同学如果有对你说什么过分的话，我自作主张向你道歉。”
白石瞳迟钝地抬起眼帘，黝黑的瞳孔看上去慵懒至极，一点都不想动。
“我的错，结灯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双手拎起包，主动问道，
“长笛，用的有问题吗？”
少女的嘴唇开阖着，但声音却仿佛是从另一个地方出来的。
昏黄色的光逐渐爬上她的脸颊，在这光影下，宫岭望都能看清她脸上的细微绒毛。
“没问题，很好用，如果合适的话，我会选择把它买下来。”宫岭望说。
“嗯。”
她说完就要走，宫岭望又开口说：
“你好像不喜欢走行进，要我帮你交涉一下吗？我和大道寺学姐的关系还不错。”
白石瞳停下脚步，裙下的膝头被书包完全遮掩住，只露出一小截的白皙小腿。
她显得有些迟疑，似乎在心中进行着天人交战，但最终还是摇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微摇曳着：
“不用，来不及了。”
“你好像话很少，为什么？对自己没信心吗？”宫岭望着她说，“雾岛让你来短笛声部，不就是说明你的天赋很强？”
“.......”
白石瞳依旧没有说话，自刘海间撒落的阴影落在瞳孔里，尽显忧郁。
宫岭望懂了。
这个无口少女有心病。
现在很多人都患有心病，但心病是极少会体现在外表上的，因此‘我看你的脸色还不错’这样的话会显得不太明智。
她双手握着书包的肩带不说话，宫岭望忽然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文，她就像夏日将逝的烟火，公园沙堆里被遗留下的单只童靴。
“你是不喜欢吹短笛？”宫岭望温和地笑着说，“你可以放心和我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唔......”
白石瞳微微低垂着纤长的睫毛，以软糯的声线说：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她的话着实让宫岭望怔了下，看来她将动机看的很重，这挺好的，起码她不是个笨蛋。
宫岭望笑着说：
“有句话叫做赠人玫瑰，手留余香，那些你认为自己单方面付出的事情，到最后其实都会反馈回自己身上，在某种意义上，我帮助你其实也是在帮助自己。”
可实际上这句话可灵验的次数简直少的可怜，宫岭望也在心中反省这句话是不是不该说出口，颇有一种教人大道理的嫌疑。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也会和人聊这些基本得不到回报的大道理。
本以为白石瞳会露出厌恶的神情，但她的脸上尽是一副像小狗莱卡，乘坐史普尼克二号进入太空的迷惑表情。
反正不管怎么样，宫岭望也相信莱卡是在太空中吃毒药死去的，而不是因为痛苦。
“流歌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吹短笛我也会努力不托后腿的。”白石瞳说了一句。
宫岭望迟疑了会儿说：
“可当初是雾岛同学把你们甩下了吧？”
“不是的。”
为了替雾岛流歌做出解释，白石瞳回答的很快，裙子的双腿一动，能听见鞋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噪音，
“流歌当时也很想上台的，可当时太多人说她——”
她又忽然卡住，宫岭望并不愚顿，直白地说：
“说她是个能操纵人心的巫女？让她达成她心中一切希望达成的事情？”
“......”
白石瞳的双肩下垂，发丝在光线下隐约泛着铅灰色。
“所以呢？白石同学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宫岭望问道。
“我相信，因为我是受益者，哪怕现在都是。”
白石瞳说道，
“所以，只要流歌要我做的，我都会去做。”
宫岭望仔这瞬间愣了会儿，随即语气不急不缓地说：
“受益了哪些事？”
“唔......”
白石瞳微蹙着眉头，似乎不愿意去说，手指局促不安地绞着肩带。
“你在做什么？”
门口又传来熟悉的声音，两人抬头看去，发现是柳木结灯，身后还跟着小日向阳菜。
柳木结灯蹙着眉头走进来，小日向阳菜前脚迈进教室，又像是有些烫脚缩回去，最后索性就站在门口。
“不是的，是我的主动和白石同学聊天的。”宫岭望连忙开口。
“我就是在和你说话，你和小瞳在说什么？”
本以为柳木结灯进来要对白石瞳发脾气，没想到她直接冲着宫岭望说道，
“不管怎么样她不会和你说真心话的，她心里想的事情和嘴上说的事情，根本就没几件对得上，她的脑子里只有雾岛一个人。”
她表面上是在对宫岭望发脾气，可实际上说的都是白石瞳「心口不一」，无需和她多聊天。
像是被她说的一阵见血，白石瞳闪避着她投来的视线，咬了咬下唇说：
“不是的，为什么又说这么过分的话......”
柳木结灯瞥了她一眼，双手抱臂低声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留在吹奏部？”
白石瞳张着嘴，可却说不出一句话，走廊部员们不清晰的谈话声落入耳中显得很闷。
从柳木结灯嘴里吐出的字词清晰有力：
“小瞳你不应该待在这里，你只想让雾岛开心，等到她有一天离开了，你也会跟着离开，都会抛下我的。”
“不会的。”
白石瞳连忙开口，或许已经很少说话这么快，她仿佛都快喘不上来气，
“当时我和你一起上场了，因为结灯也是我的朋友。”
“......哼。”
她说的是事实，可柳木结灯眯了眯眼睛，像是不愿意多说些什么，转身说了一句「走」。
到了门口，发现宫岭望还没跟出来，又转过身说：
“宫岭，你走不走？”
“明天见，白石同学。”
柳木对她态度不是很好，宫岭望自然不会那样，先不说她很漂亮，而且她也从不咄咄逼人。
正是因为她太过感性，所以话才会很少。
42.淑女扳回一城
宫岭望来到走廊，小日向阳菜和他对上视线，微微点头说：
“你、你好。”
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
“你好。”宫岭望没去在意那么多，转而对着柳木结灯说，“我觉得白石同学是个不错的人。”
柳木洁灯的语气不太愉快：
“是喔，你也就认识了她几天就能盖棺而论了，会吹长笛的帅哥真是自信。”
宫岭望的手揣进兜里，视线看向窗外，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朝着校门口走去：
“虽说不能光凭一件事就给一个人的人格盖棺而论，但一言一行往往是以小见大的。”
这让宫岭望也看出了白石瞳所处的环境，可能正在一天天朝着无法挽回的方向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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