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饺子特写
“我们也是。”
户田绘梨香将手机摆在乐器盒旁立住,心想这个学弟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在她这个学姐面前想装懂。
毕竟安和纯曾经和她说过‘差生文具多’,因为安和纯的学习成绩就很差,但是文具样样具备。
20.把衣服穿成大人模样(5K)
四周弥漫着散乱的乐器声,宫岭望和户田绘梨香看着手机屏幕中的调音器,同时平稳地吹奏中音A。
宫岭望专注而小心地送出嘴唇,精准地导向银制笛头的边缘。
要想听音是否对上,通常只需要观察一点。
两个频率相近但有差异的音波会互相干扰,产生一种有规律的、类似于‘嗡嗡嗡~~’的抖动声。
这就是‘拍音’,如果拍音越大,越快,则说明乐器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但宫岭望和户田绘梨香却并没有出现这种现象,反而能感觉到声音的共鸣在增强,长笛中音变得饱满、圆润,仿佛能在空间中感知到实体。
胸腔在轻微震动,两把长笛的音色完全融合,这就是对上了的标志。
再检查中音G和B,又是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宫岭望松开唇,还没说话,身边的户田绘梨香就甜甜地笑道:
“嘿嘿,我们两个人的相性感觉还挺好的,和学长们调音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一定是学长们的问题,我不会有错的。”
宫岭望用平和而清晰的语调说,
“音准合上了,我们开始吧。”
“好。”
户田绘梨香抬起纤细的手指,翻动着曲谱到《入场的剑士》,于是就准备开始吹了。
宫岭望看了她一眼,见学姐似乎并没有想说话,只能开口说:
“我们用节拍,先把有几个复杂节奏型的段落拆开来练,特别是这个。”
他抬起手指,继续说道:
“这个有一段切分和衔接,还有142小节的P弱奏切入,我们需要注意一下。”
户田绘梨香有些惊愕地瞄着他,反复眨了眨眼睛,这个学弟说的有模有样的,她甚至有些开始不太相信自己,唇瓣轻轻贴上冰冷的银:
“哦哦哦。”
第三长笛并不负责旋律,宫岭望举起长笛,往里送进气息。
第一个音出来时微微发颤,那是第127小节的起拍,剑士入场前的鼓点前奏刚刚结束,第三长笛就要在军鼓的间隙中吹出两个四分音符。
不长,也不高,但必须准。
两人不约而同地吹出音调,指法几乎是同步的,左手食指摁下C键,右手无名指停在D键上方半寸的位置。
两个四分音符从两把长笛中吹出,宫岭望只感觉有些奇怪,主动垂下长笛说:
“好像早了。”
户田绘梨香本在心里觉得这个学弟有点东西,但她实在没听出来谁早了:
“呃?有吗?”
“有。”
宫岭望将她的手机录音往后拉,把刚才的那一端倒回去重新听。
是刚才的部分,这时候重新听,能明显地察觉到有些不准确。
宫岭望听了又听,他并不是对这类音乐很敏感,但也比一般人来的要好,反复听了数遍才下定结论说:
“户田学姐,是你高了。”
“怎么可能?”
作为一名二年学姐,户田绘梨香虽然看上去小,但作为吹奏者在晚辈面前还是想维持一点尊严的,所以没经过大脑思考,下意识反驳了。
“不如再吹一次试试?”宫岭望转过反复看着四周。
“你找什么?”户田绘梨香问道。
“铅笔。”
“咯。”
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把黑笔,惊的宫岭望怀疑她有隐藏的口袋。
对了,裙子就有隐藏的口袋,但为什么放在那里,被刺了怎么办。
接过笔,打开笔帽,宫岭望在她分曲的音旁,替户田绘梨香画了一个小小的向下箭头,示意减弱。
“唔——”
户田绘梨香的眉头一挑,她不是很喜欢学弟自作主张在她的曲谱上涂画,但他应该是出于好心,自己总不能说他。
“宫岭学弟。”
这次从她口中吐出的话,隐约带着些许娇嗔的质问,
“你在北海道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没,我倒是经常被学姐们这样。”
宫岭望说,
“她们更严,毕竟目标的难度不一样。”
“那就是说,你接受过全国金的难度训练?”
“是这样没错。”
“怪不得~~”户田绘梨香抿了抿唇说,“再来。”
宫岭望倒是觉得无所谓,户田学姐要听就听,不听就拉倒,他本来就没对这些人抱有什么期望。
而且系统也没冒出对户田学姐的股价,看来系统也不看好她。
两人重新吹奏方才的那一段,在经过了宫岭望的适当指导后,这次的四分音符干净地嵌入,不长不短,恰好在五线谱上落定。
户田绘梨香的气息不是很足,比他早半拍换气,但能在音符结束的瞬间就把尾音给收住,努力不让任何一丝气流拖泥带水。
“嗯,比之前的好多了。”宫岭望的胸腔微微扩张说。
户田绘梨香呆呆地看着曲谱上他写下的向下箭头,她能感受到这次吹的很好。
还真的,他不是在装帅,好厉害........
“130,又是八个小节的休止。”
宫岭望不以为然地继续说,提笔在156小节写了一个弱,第三长笛终于有一段稍长的乐句,四个小节的渐强上行,
“然后这里.......还有这里......”
户田绘梨香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孩子,在这方面竟然这么严谨。
这可比长谷部学长和冈本学长更有组长范儿,唯一不好的一点——
这个人是个学弟。
“这段户田学姐先吧?我在第三拍切进来。”宫岭望说。
“呃,好的。”
先前觉得不能在学弟面前败了面子,但他真的有真材实料,让户田绘梨香忍不住听他的话。
在她心中,吹奏部内并不是以学年定尊卑的,而是以吹奏技术定尊卑,但治木吹奏部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后者。
她的音先起,气流宽而偏柔,宫岭望在第三拍切进来,音色明显更亮一些,气流更急,显得音色偏硬。
两个音色缠绕着攀升,从mp爬到mf、再爬到f——。
第160小节的,小节二组G。
这个音偏高,用长笛非常容易尖啸,宫岭望的嘴唇微微缩小,让气流更加集中托住。
但户田绘梨香却没把握好,手中的长笛瞬间失控。
长笛发出的音色宛如金属的哀嚎声,猝不及防地扎进宫岭望的耳膜里,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户田绘梨香也红着脸缩起脖子,但不是被声音刺到了,而是对吹出尖啸感到不好意思。
“户田学姐。”
她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带着干涩的笑:“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吹的好差。”
“对不起!”户田绘梨香连忙低头鞠躬说。
这个学弟也太不会安慰女孩子了!这个时候应该要像暖男一样说——
‘户田学姐,你已经吹的很好了,我为有你这样的学姐而感到自豪,让我们继续加油吧?’。
这样才对吧!哪儿有一上来就说她吹的差劲!
“这个音不是吹出来的。”
“什么意思?”户田绘梨香问道。
这句话太怪了,毕竟有什么音不是吹出来的?
“学姐,为什么会有尖啸?”
“不稳定?”
“它之所以刺耳,是因为高频泛音太集中,声音太靠前,太靠近嘴唇,我们正常的G音有一部分是环绕在头腔后部,上颚这里。”
宫岭望语气平缓地说道,
“你吹这个音的时候,如果吹对了,能感觉到声音并不是从笛子出去的,而是从自己的眉心,沿着后脑勺扩散出去的,相当于这个音一直在嘴里没出去过。”
“.......那、那该怎么办?”
“这个不是光说就会的,要练很久才能解决的。”
解决长笛尖啸这一点,说白了能教上一整天,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解决的。
“可是你不说,我更不会了呀。”
户田绘梨香显得有些焦急,裹着室内鞋的小脚激动地上下踩踏着。
宫岭望很是纳闷:
“奇怪,社团里到底是谁在指导?”
“大道寺学姐。”
“她是吹小号的吧。”
“毕竟很多乐器都有相似的地方嘛.......”
“乱说,除了长笛,我就不懂小号怎么玩,更别说一个铜管一个木管。”
户田绘梨香委屈地嘟起下巴,右手轻轻拉住他的衬衫衣袖,横在大腿上的笛身在光里晃出一道道细碎的光斑:
“那你教教我,学弟你最好了,呐~~~”
她的呐~~拉的很长,尾音软绵绵的上翘,像蘸了蜜糖的鱼钩。
见宫岭望一动不动,她又拿起笛子,用最尾端的笛尾戳了戳他的手臂。
冰凉的金属隔着衣料碰到皮肤,她却在尴尬地笑,耳根在发烫,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刚好露出一点酒窝。
“我要喝水。”宫岭望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行,我给你去买。”
户田绘梨香兴奋地起身,拿着长笛往外面小跑,结果正巧撞上了经过练习教室的谷花音学姐。
能感受到她的胸部晃了晃。
“呀,这么着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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