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饺子特写
速水天马星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背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涩意: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
柳木结灯抬起手捏了捏鼻梁,偷瞄了一眼宫岭望,完全不想被他听见,
“有其他女孩子吗?”
“放心吧,没有。”
速水天马星抬起手撩着发丝,那双惯常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让柳木结灯感到安心。
“你们两人,在交往吗?”
面对督导的问话,柳木结灯把这当做死亡陷阱,连忙否认。
可少女从嘴里吐出的话音极低,唯恐被宫岭望听见:
“没有,怎么可能,谁会喜欢他这种色鬼。”
速水天马星的睫毛一颤,僵硬地扯出笑容回应,等拢开双手时,才发现攥着的手心全是薄汗。
“少谈恋爱好,这样才能学习好,吹奏好,精力确实没那么多哈。”她糊里糊涂地说道。
“嗯。”
柳木结灯并未感觉出异常。
她认为天底下的督导都是这样的,特别是像速水天马星这样的班主任,恨不得自己的学生成为无情的学习机器,恋爱只会成为影响她宏伟业绩的绊脚石。
“悄悄话聊完了吗?”宫岭望倚着媒体桌,双腿交叉道,“可以开始了?”
“行。”速水天马星点头。
柳木结灯坐在一旁,想看宫岭望到底有几斤几两。
“和上次一样还是视唱练耳,进行三声部的节奏听写。”宫岭望说道。
速水天马星端坐在原地,穿着束腰连衣裙的她,和平时比起来着实清纯不少:
“多少小节?”
宫岭望面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过于简单的事情:
“十左右,可以再依次加小节,但我就给你播三遍,太多就没意义了。”
柳木结灯撇了撇嘴说:
“你能做到吗?就让速水督导去做。”
“你是不是我的人啊?不附和我反而来质疑我。”宫岭望郁闷地说道。
“哈?!”
“算了,我示范一遍,看好了,你们也可以拿着写。”
隔音室内,扬声器滋啦一声电流杂音过后,长号低沉的轰鸣声,猛地压住了空气。
全奏响起。
宫岭望的鼻尖悬在五线谱上,三条声带在小号、中音萨克斯、长号之间紧密交织。
先抓大调形式,铜管做出极为干脆的强收,低音落在了Sol上,高音飘出一个Do长音。
属七到猪的解决感清晰无误,是F大调。
低音声部顿挫的「咚——哒——咚」节奏,让宫岭望在谱首写下了2/4拍。
他的声音就是手术中精准的镊子,径直夹住三声部的声线。
当最后一遍全奏以F大三和弦收尾时,三声部的音,已经被宫岭望严丝合缝地嵌进了明亮的主和弦中。
声部的节奏听写简直是学习中的恶梦,在不少音乐考试中,是被公认为天花板级别的淘汰项。
这玩意儿可比旋律听写难了不止一个档次.
大脑如果做不到多线程同时运转,处理多条独立的节奏流,这个项目必死无疑。
柳木结灯也想试着写出来,可自从拿上了笔之后,就再也没下过了。
侧过头看向速水天马星,她神情认真,手中的笔在五线谱上反复停写着,这幅模样和她改卷时一模一样。
她还真的写了?
“写完了吗?”宫岭望合拢双手拍了拍,“我的两位学生。”
柳木结灯的嘴角一撇:“我可没说要当你的学生。”
“好好好。”宫岭望知道她嘴硬,走上前一看,发现她什么也没写出来。
还挺惊讶的,本以为她能写出点什么,可没想到竟然一无所获。
察觉到宫岭望脸上极为错愕的表情,柳木结灯故作不在意地耸耸肩说:
“我没有听写的经验,而且也用不到。”
宫岭望顺着她的话说道:
“也是,现在只需要懂最基础的音调,就能上台吹奏,这些柳木不需要掌握。”
“.......”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腾涌而起,她轻咬着下唇说,
“装什么大尾巴,你就写出来了?”
“当然啊,我总不能花钱来装蒜吧,多神经啊。”宫岭望将手里的五线谱给她看。
三声部都被宫岭望独立写出了节奏型,同时音符上下对齐书写的极为工整,就连休止符都穿插的恰到好处。
不管怎么看,都比她这个「白卷」好上不少。
柳木结灯看着眼前的谱曲沉默不语,从黑发的缝隙中能看见她耳朵通红,宫岭望多少能理解她的心情。
“速水督导,给我看看。”
“喔,但我不是很确定。”
“有写就很不错了。”
宫岭望其实无心说这句话的,却被柳木结灯听在心里。
少女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反复折叠又松开,布料上留下细密的褶皱。
他拿起速水天马星的五线谱本一看,出乎意料的是,前四个小节她基本都写对了,音符的排列组合也是对的。
只是附点和切分,以及特殊等分出现了问题。
“嗯......”
宫岭望手捏着下巴,发出沉思的声音。
“怎、怎么样?”速水天马星微微睁大眼睛问道。
“还行,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继续视听。”宫岭望说道。
这时,柳木结灯忽然抱着书包站起身说:
“我先回家了。”
“不等我一起吗?”宫岭望看着她说。
柳木结灯低着头没去看他,只是拎着书包打开门说:
“你说会很晚,我一般都早睡的,速水督导明天见。”
她整个人像一枚被遗忘在书页的干枯花瓣,哪怕语气和以往没区别,但宫岭望还是能察觉出什么。
“我送送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
宫岭望没理会,跟着她一起出门。
“都说了不用,干嘛啊。”柳木结灯回头瞪了他一眼。
“难过的味道都打在我脸上了,瞧你,嘴都抿成一条线了。”
宫岭望凑近她,抬起手撩了撩她的发丝笑着说,
“怎么了?平时学习那么好,结果默写什么都没写出来,反差太大不开心了?”
柳木结灯的头往旁边一歪,懒得回他。
宫岭望笑着说道:
“这种多声部的视听本来就很难,你不用感到太过难受,那些专业的人来测试说不定都达不到百分十,如果柳木你都会的话,你都能当指导顾问了。”
被他这么一解释,柳木结灯的心情着实舒服不少,但还是瞪了他一眼说:
“那速水督导呢?她是怎么回事?”
“她写的确实不错,有些超乎我的意料。”
宫岭望对着她露出爽朗的笑容说,
“说不定她本身就有指导顾问的天赋才能,只是她并未在这个领域有所施展,就像柳木你本身就很漂亮可爱,只是我从前都没发现。”
“唔——”
面对宫岭望的话,柳木结灯的耳垂像是被炉火烘过的玛瑙,像一条鱼那样不停张嘴又阖上。
被花言巧语说几句就会心花怒放的女孩子,在柳木结灯的眼中是相当愚蠢的,甚至在内心深处有些瞧不起这样的女孩子。
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却又无法用第三者的角度来看待。
“嘁。”柳木结灯咂了砸舌,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前台,白石瞳并没有出现在这里,而是白石的父亲。
打了个招呼,走出乐器店。
“我自己回家。”柳木结灯抬起手捋着发丝,想挡住通红的耳朵。
宫岭望叹了口气说:
“说什么呢?我都下楼了,肯定要送你回家。”
“速水督导还在等你。”
“那就让她等呗。”
他说的理所应当,并没有任何犹豫的空隙,这让柳木结灯感到格外安心。
“上次给的油好用吗?”宫岭望问道。
“嗯,还行,我感觉键油都是一样的,没必要买太贵。”
柳木结灯低下头,制服的短裙下,黑色腿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上方露出一截光洁的腿肉。
裙子被晚风掀起一角,随即又服帖地落回腰际。
仔细想想,宫岭给了她不少东西,可自己却从未回报过他任何一件事,他自己也没提出任何回报。
从这里到柳木家需要走十多分钟,如果是其他人,柳木结灯或许还能接受。
“算了,你别送了,速水督导平日也很忙,上班也累。”
“说了没事啦。”宫岭望说。
他都给速水天马星晚上能舒服的能力了,只要她想释放,晚上睡前释放一回也能睡的香。
“说了别这样。”
柳木结灯瞪了他一眼说,
“我不想让速水督导多等,这样很不尊重她。”
她在对待长辈的态度上,和对待同辈完全是两回事。
“行吧。”宫岭望也不推托,“我给你打辆车。”
“我自己有腿。”
“很好看的腿。”
柳木结灯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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