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车驾驶员
只见一队队御林军与太监,正从行宫底层的侧门中,鱼贯抬出许多长方形的木笼。
那些笼子不大,却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
而每一个木笼里,都蜷缩着一个光着身子、皮肤白嫩、正张着嘴哇哇大哭的娃娃。有男有女,看上去最大的不过三四岁,小的甚至还在襁褓。
细小的手脚扒着粗糙的木栏,晶莹的泪珠挂在脏污的小脸上,无助的哭喊在寒冷的夜风中飘散。
一个穿着体面、面白无须的总管太监,正捏着绢帕,仔细地清点着木笼的数量,尖细的嗓音在压抑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仔细着点!这些可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上等小米肉’,今晚要宴请外邦的贵客……但凡有一个出了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御林军们沉默地搬运着,木笼相互磕碰,发出沉闷的响声,混杂着笼中越来越弱的啼哭。
老人呆呆地看着,看着那些被当作“食材”从华丽的宫殿中抬出的鲜活生命,看着太监们脸上那习以为常、甚至带着几分挑剔的严谨。
他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耳朵里,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
不知跪了多久,身体早已麻木。
他颤抖着手,在冰冷的瓦砾中摸索,指尖触到了一个粗糙柔软的物件——是那个从废墟里捡到的、脏兮兮的“神君”小布偶。
布偶针脚歪斜,布料褪色,却依稀能看出是个持剑的小人形状,是穷人家给孩子缝的、寄托着最朴素愿望的玩物。
每一个东洲人,都……
胡须花白的老者将布偶紧紧攥在胸前,老泪纵横,混着血与土,一滴滴砸在那张简陋的“脸”上。
这是个什么世道啊……
神君……您老人家要是真能听见,要是真能看到……
就求求您,来救救我们吧……
就在他这无声的、绝望的祈求从心头掠过的刹那——
掌中那脏污的布偶,竟真的,微微闪烁起了一层温润的、淡淡的白光。
紧接着,一个少年的声音,清晰无比、却又慵懒带笑,仿佛贴着每个人的耳朵响起,瞬间压过了风声、火声、呜咽声,传遍全场:
“啊~~~”
“我当是谁~原来是野猪王来了~”
语调轻佻,桀骜得近乎放肆。
话音末尾,竟还隐约夹杂着几缕飘渺的丝竹笙歌与女子娇笑,似乎截取自某场正在进行中的、醉生梦死的盛宴。
这!
这大逆不道啊!
这话说出来是要被“九族消消乐”的!
老者浑身剧震,惊恐地看向四周。
只见那些原本麻木跪伏的百姓,也纷纷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惊骇与茫然。
而远处的辫子兵,已然怒目圆瞪,手按刀柄,凶狠的目光如箭般射来!
“不、不是……这、这是……”老者吓得魂飞魄散。
但就在此时——
“砰——!!!!!!”
一声巨响,粗暴地炸碎了所有的嘈杂与死寂!
“咔嚓——!!!”
金府那两扇厚重无比、象征着权贵威严的朱漆铜钉大门,猛地由内向外爆开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木屑混杂着铜钉如暴雨般向内激射!
而在那漫天飞溅的碎片中央,一个、两个、三个……整整七八个戴着缨盔、拖着辫子的御林军,像被无形巨锤抡圆的沙包,头下脚上,狠狠砸穿了厚重的门板!
他们的脑袋连同那根油亮的辫子,被巨大的冲击力死死卡在了炸开的窟窿边缘,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双目圆睁,已然没了声息。
断裂的门轴还未来得及发出哀鸣,整扇大门便又被一波冲击被直接轰飞了出去!
几十,上百的辫子御林军拉稀一样从金府内倒飞而出!
守卫在行宫外的辫子兵们呆若木鸡,足足愣了两秒,才被同袍温热的血溅醒。
尖叫声、嘶吼声瞬间炸开:
“不、不好——皇上遇刺!!!”
“快!快救驾!”
第二百五十七章 黑春丽入宴
十几分钟前,金府夜宴,气氛已降至冰点。
龙帝立于厅中,面色阴沉如水,周身弥漫的“龙种”之威如有实质,压得席间烛火昏暗飘摇,空气凝滞。
光与影的交错之间,祂已是“龙相”尽显。
属于不朽龙尊的古老威严肆无忌惮地铺展开来,试图以位格与力量彻底碾碎那份令祂不快的桀骜。
然而——
无用。
所有的威压,所有的气势,在触及主座方向时,都被那更难以撼动的“存在”顷刻镇压!
对此,卡里乌斯、源赖光也是震惊不已。
龙帝的气场已经明明强到了神明级,但还是被上首那小子轻描淡写的碾压。
简直匪夷所思。
而此刻。
主座之上,李普缓缓饮尽杯中残酒。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间,他微微阖目,似在品味,姿态闲适得仿佛身处自家后院独酌,而非风暴中心。
片刻,他才抬起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眸。
没有怒火,没有刻意展露的锋芒,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只是那样平淡地、略带些许被打扰般的不耐,朝着龙帝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只是一眼。
却仿佛有无形的界域随他目光扫过而划分。
那目光之中,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理所当然的睥睨。
不是挑战,不是对抗,而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俯视脚下张牙舞爪的虫豸时,那种混合着漠然与一丝兴味的打量。
“啊~~~”
少年支着下颌,指尖随意把玩着空了的玉杯,眼皮都未完全抬起。
“我当是谁~原来是野猪王来了~”
龙帝闻言顿时怒火中烧!
霸气侧漏!找死!
但祂此刻也只能投鼠忌器。
无他,那少年身侧战了一众气势凌冽的“恶女”。
是的,在祂看来个个都是恶女!
尤其是当中的『飞光神选』蒂法。
那可是真有能力把祂当场斩杀的女人。
天克!
但更让祂目次欲裂的,还要属祂的『不朽神选』巴哈姆特。
这位本该代表『不朽』威严的辅政长公主,此刻却是一脸放荡的婊子妆容,她甚至懒得去看龙帝,只微微倾身,纤指执壶,又为“贤惠”的少年斟满一杯。
动作优雅熟稔,眼波在少年与龙帝之间流转,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近乎观赏好戏的浅笑。
贱人!
龙帝心头怒骂。
这吃软饭的小白脸,什么时候把她给拿下了?!
是的,在龙帝心中,主座上那少年,就是个不折不扣、专靠一张俊脸和花言巧语攀附强者的“小软饭王”。
这份笃定,绝非空穴来风——祂可是花了重金,从二协会的机密资料库里,“请”出了春丽亲手编纂的、关于那小子日常行迹的详细记录。
那份春丽的“大作”里,字里行间可没少描绘这小子如何招人喜欢,如何被遇到的各路“姐姐”们投喂、庇护。
在龙帝看来,这分明就是个被一群厉害女人养在锦绣堆里的金丝雀,空有皮相,内里恐怕早被酒色掏空,能有什么真本事?
他敢杀我?
他能杀我?你你咏我有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可笑!狂妄!
不过是仗着身边这群恶女,在此虚张声势罢了!
龙帝暗自冷笑,周身龙威虽被那些恶女隐隐“牵制”,心中那份源于情报的“了然”与不屑,却愈发根深蒂固。
但祂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连那东瀛的女帝,此刻也同那群“恶女”一样,用冰冷、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敌意的目光,死死钉在祂身上?!
龙帝眼角微微抽搐,视线与源赖光那凛冽如刀的眼神一碰,心头竟莫名一虚。
那小奴才……难不成对这类上了年纪的女人,有什么邪门的吸引力?!
他又不是你夫君!你瞪朕作甚!
一股被“盟友”背刺的窝火混着荒谬感,猛地窜上心头。
在龙帝原本的盘算中,这位统御j区与s区的东瀛女帝,就算不助祂一臂之力,也该是冷眼旁观、待价而沽才对。
怎会也摆出一副维护那小白脸的架势?
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祂哪里会知道,此刻的源赖光,早已不是权衡利弊的幕府将军,而是彻底被汹涌“母爱”冲昏了头脑的偏执母亲。
这是她的孩子!
天狗追随,白袍佩剑,眉目桀骜,神采飞扬——这分明就是她血脉该有的样子!是此方天地赐予她最大的补偿与馈赠!
这么想着,这位丰乳肥臀的紫衣熟妇,胸脯都涨大了一圈儿。
什么大庆,什么龙帝,什么权谋交易……在她眼中都已模糊褪色。
皇位上坐的是谁,与她何干?
但敢动她孩子的人,都是死人!
侍立在她身侧的纲手与阿卡丽,几乎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主公身上散发出的、再无掩饰的凛冽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却又迅速化为磐石般的坚定。
无需言语。
主公砍谁,她们就砍谁!
龙帝被这位母亲瞪的有些发憷,祂强自维持着帝王威仪,略显生硬地将视线从那位明显已不可理喻的东瀛女帝身上移开,状似随意地转向了宴席另一侧——
晦月神教的大主教之一,卡里乌斯,依旧如枯木般端坐在黑袍之中。
四目相对的刹那,卡里乌斯那张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极其轻微、却异常明确地,对着龙帝,点了点头。
在卡里乌斯眼里,唯一的问题只有主座上那位教廷圣女是否为真。
至于那少年……他实在太满意了,成色很足!比面前的龙帝都足!
大庆做生意实在是太良心了!!!
龙帝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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