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不，你误会了……并非我注意到异常，而是他从始至终未曾在我面前掩饰过自己的野心。”
赫拉格神情变得严肃，摇头道：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是如何搅动切城风云，操纵局势，一步步利用各种手段，将切城人与乌萨斯军团、旧勋贵之间的矛盾彻底激化。”
“他绝非传统意义上的善类，这一点我心知肚明。在他身上，我看到了昔日先皇意图征服整个大陆的雄才大略与野心……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如此，您为何还……”凯尔希话未问完，便被赫拉格抬手制止。
“凯尔希女士，那是因为你未曾见过切城之前的惨状……”赫拉格缓缓解释道，“更何况，王冲阁下当初拉拢我合作时，早已将他的布局和盘托出，并郑重承诺，绝不让切城人伤筋动骨、损失惨重。”
“他虽有野心，但确实拯救了整座切城的人。与我定下的承诺，他也一一兑现。如今切城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这就足够了。”
“可您应该清楚乌萨斯集团军的恐怖……即便拿下一座城，面对数百万强军，又如何抗衡？”凯尔希质疑道。
“凯尔希女士，那我必须说，你既小看了王冲阁下，也小看了整合运动……曾经的我亦作此想，没人比我更清楚乌萨斯集团军的可怕。”
赫拉格仿佛陷入回忆，轻声道：
“但此刻我无比确信，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胜利终将属于整合运动，而非如今腐朽不堪的乌萨斯帝国。”
见赫拉格如此笃定，凯尔希疲惫地叹了口气：“我实在没想到，稳重如您，竟也会被他折服。”
“我虽不知你们之间有何误会，但我很清楚一点，凯尔希女士。”
赫拉格语气凝重，说道：
“以王冲阁下对感染者的重视程度，在见识了罗德岛医疗团队的能力后，他绝不会放任你们离开。他必定会想方设法，将你们彻底融入整合运动。”
“这我自然明白，事实上他已经在行动了。”
想起阿斯卡纶汇报的铳枪队成员对罗德岛干员的影响，凯尔希便觉头疼。
而最令她忧心的，还是自己一手培养的阿米娅似乎过于亲近整合运动了。你梅你想在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话或许不中听，但凯尔希女士，若有选择，不如顺水推舟。否则，无论你们哪一方遭受重创，对感染者而言都是巨大损失。”赫拉格叹息道，“不过，以你的性格，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自然如此……因此，我恳请将军，若真有变故发生，您只需袖手旁观，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凯尔希郑重说道。
“暂且不谈这个。你此次突然造访切城，可是为了十多年前那桩旧事？”赫拉格直言相询。
“什么？谢尔盖博士贡献卓著？”
凯尔希微露惊色。这明明是个好消息，但她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自得知石棺出事、切城停滞荒野，她心中便一直有个不好的猜测——毕竟除了自己和阿米娅外，能打开石棺区域封闭大门的，就只有她的学生谢尔盖了。
“是因为……嗯？刚说到他，谢尔盖博士便来了。”赫拉格正欲解释，目光忽地投向凯尔希身后。
凯尔希立刻转身，只见神情悲戚、步履沉重的谢尔盖，正带着三道身影向她走来。
见谢尔盖如此神情，赫拉格主动对凯尔希说道：“看样子你们有更重要的话要谈，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了。”
凯尔希点了点头。随后在赫拉格离去以后，谢尔盖带着三人这才走上前来。
“导师……导师！真的是您，凯尔希导师！”谢尔盖径直跪倒在凯尔希面前，“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自我犯下那弥天大错，报应终将降临。”
谢尔盖泣不成声：“起初听到您的名字，我还不敢确定。但看到您背影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凯尔希……请接受我的忏悔……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为当年的事悔恨……”他不停地磕头，直至额头渗出血迹也未曾停下。
待谢尔盖喘息稍定，看着面无表情的凯尔希，再次垂首低语：“我明白，无论怎样道歉忏悔，都无法洗刷我的罪孽……我能偿还的，唯有这条性命。”
“但求您放过我的两个孩子……有罪的是我……纵使千刀万剐，我也甘愿承受……”
“父亲……”米莎欲上前，却被亚历克斯拦住。亚历克斯对她摇了摇头，强忍着上前阻止的冲动，低声道：“这是他应得的报应，也是他自愿的赎罪。别拦他，否则老头子只会更恨自己……”
听着谢尔盖的忏悔，又听到他两个孩子的对话，凯尔希终究无法再维持冷峻的面容，长叹一声道：“起来吧，谢尔盖。如果我真要取你性命，当年在你背叛时我就这么做了。”
“可是……”
“莉莉娅已经死了……为了替所有人复仇，她与我一起策划杀死了万尼亚大公。结果却是她最终招致内卫的追查而亡……”
谢尔盖还欲说什么，就被凯尔希打断道：
“故人已逝……当初熟悉的人几乎已经不在，只剩下你一人了。你……如果真的想要赎罪的话，那就好好替他们活下去，为了他们的理想，为了他们的愿景。”
“莉莉娅嫂子她……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我……为什么！”
谢尔盖再度听闻故人的逝去，并且还是和自己的所犯下的原罪相关，顿时悲从心来。
“要论罪孽的话，我何尝不也是如此？是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家人，才让你受此威胁……也是我没能及时察觉帝国的野心……这才导致悲剧的发生。”
重提旧事，哪怕是凯尔希心情也变得十分低迷，她如此缓缓说道。
第405章：质问
“呵，你终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了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忽地响起。
凯尔希抬头望去，只见一名有着酷似佩洛种族特征的红发女子走上前来，并用冰冷的敌意目光注视着自己。
“是你……”虽然已经多年未见，但凯尔希仍旧认出了对方，自己的得意学生伊利亚的孩子——柳德米拉。
“你是什么时候回到切城……你加入了整合运动？你不该卷入这场漩涡中……”
而这时，凯尔希才注意到柳德米拉身上的标识，她紧皱着眉头，说道。
“别用这种说教的语气……你以为你是谁啊？凯尔希，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找你以及谢尔盖……就是因为你们，我才失去了母亲还有父亲！”
柳德米拉冷声说道：
“曾经，我以为是你和谢尔盖，出卖了父亲，才导致父亲死亡！虽然经过多年调查，我已经知晓当年的事情内幕……也知道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乌萨斯那些残暴的野心家，是他们害死了我的父亲，是他们害得我流离失所！”
“但这并不代表你和谢尔盖无罪！没有谢尔盖的背叛，我的父亲不会死……没有你这家伙研究那该死的石棺，导致切城因此而建，我的母亲也不会死在源石污染下！”
“所以……你是来找我复仇的吗？”凯尔希的语气听不出感情，她直视着这个当年她好不容易保下、如今却长大成人苛责自己的孩子。
她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夺走了本属于这个孩子的幸福家庭。她的确亏欠着她的那些学生们的后代。
“我也不懂我是想复仇还是想干什么……杀我父母的罪魁祸首，你和莉莉娅阿姨已经杀了。剩下的，也就是只有那充斥罪恶的第四集团军！如果我现在还有什么想实现的目标的话——”
柳德米拉握紧拳头，厉声道：“我要亲手毁灭掉第四集团军，我要让这个腐朽的国度彻底的崩解！”
“我也一样！”
而这时，亚历克斯也没有再继续看戏，而是准备走上前去，与柳德米拉共进退。而一旁的谢尔盖看到自己的儿子走上前去，大惊失色，连忙喊道：
“亚历克斯！这不关你的事情……凯尔希导师，这孩子他……”你梅你没梅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够了！老头子！别忘了你本就欠我一次！在这件事情上，你没资格阻止我！”
“等一等……唔！”
谢尔盖正欲为亚历克斯辩解，然而亚历克斯并不领情，不仅打断了谢尔盖的话，还直接敲晕了谢尔盖。
随后，亚历克斯扶着谢尔盖，对着着姐姐米莎说道：
“姐，将老头子带走吧……他已经得到他老师的原谅，只是现在他情绪太不稳定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免得这里出了什么事波及到他。”
“那你呢？”米莎接过父亲，担心地看向亚历克斯，问道。
“我必须有场账要算，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们的母亲。”
亚历克斯咬着唇，随后转过身朝着凯尔希与柳德米拉。米莎想要阻止，但她的性子终归有些软弱，最终只能背着谢尔盖暂时远离。
“你是谢尔盖的孩子？当初被抓走的孩子？”
凯尔希看着走上前的亚历克斯，问道。
“是啊！我就是那个你口中，没有保护好的老头子的‘家人’！”
亚历克斯怒意十足地盯着凯尔希，说道：
“如果柳德米拉姐对你的复仇还有些勉强的话……那我就不一样！我不仅憎恨那些乌萨斯士兵，憎恨这个国度，更憎恨你！凯尔希所长！”
“我很清楚你，凯尔希……罗德岛的幕后主持者，更是那卡兹戴尔巴别塔的高层之一。而这一切都发生在那场实验事故之后！”
“你明明有那般能力！却跟我说你没能及时发现乌萨斯的野心？没能及时保护你的那些学生的家人！？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说白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你只关心你的那项石棺研究项目的成果能不能成功！你明知有风险，也要继续赌下去！而显然，这次博弈你失败了。”
“而博弈失败的代价就是数个家庭因你而破灭……而我……我的母亲死在了矿场里，而我也成为了人见人嫌的感染者！”
“为了我母亲，为了我自己……”只见亚历克斯抬起了手中的榴弹发射器，对准了凯尔希，厉声道：“今天，我就要清算这一切！”
“咻——”
然而就在亚历克斯将武器对准凯尔希的那一刻，一道红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它的爪子直接凌厉地伸向亚历克斯。
“咻——”
然而就在亚历克斯将武器对准凯尔希的那一刻，一道红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它的爪子直接凌厉地伸向亚历克斯。
“别伤他。”
凯尔希立刻说道。
“什么人！”
见到有人攻击亚历克斯，柳德米拉骤然冲上前去，与那道红色的身影打斗起来。
“嗯？狼的技巧……还有狼的味道？”
那道红色的身影在接触到柳德米拉后，它身上瞬间升起杀意，而这份杀意甚至让柳德米拉的身形都为之一顿。
“这股身体上的压制感觉是什么？为什么我会没由来地产生恐慌？”
柳德米拉一惊，但她手上的动作再次进行下去，与对方过招。
“柳德米拉姐！我来帮你！”
因为柳德米拉与对方缠斗，亚历克斯无法用榴弹发射器发射榴弹进行攻击，他只能将发射器作为钝器，狠狠地击向那道鲜红的身影。
“砰！”
“唔，好大的力气。”
那道红色的身影被亚历克斯这么一撞，直接撞开。不过对方在空中进行几个转体后，平安无事地落于地面上。
而这时候，柳德米拉和亚历克斯都看清楚了来人的样貌：是一个有着鲁珀（狼）特征、披着红色连帽衣的少女。
“你刚刚说有狼的味道？”凯尔希问道。
“嗯，但仔细闻了闻，她只是携带着……应该是从某个真狼手中学过技艺……有意思，她居然能抵抗红的压制。还有那个乌萨斯人，力气很大。”
神秘的狼少女红舔舐着自己的手指，随后说道：
“不过……红仍可以刺穿他们的脊髓，让他们瘫痪……”
“不用了，回来吧。”
凯尔希摇了摇头，说道。
红立刻退回到了凯尔希身旁的位置，目光仍旧死死盯着柳德米拉和亚历克斯二人。
而凯尔希走向前一步，看向柳德米拉和亚历克斯两人，缓缓说道：
“既然你们都心中愤恨，想要向我复仇的话，那好，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
……
最终结果，自然是柳德米拉和亚历克斯二人的败北。
即使柳德米拉用烟雾进行掩护，让亚历克斯对准凯尔希发射源石榴弹。但当凯尔希将她那脊椎……咳，将mon3tr召唤出来以后，胜负立刻见分晓。
“你明明……明明有这种程度的力量……为什么不救我的父亲！”即使柳德米拉经过了王冲的提醒，可当她真正见到凯尔希那怪物般的力量以后，她心中不免悲愤地问道。
“因为我做不到，我没法说服你的父亲离开研究所。必须有人留下来将研究所内的一切资料抹去……你的父亲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和生命，死守住了这个秘密。”
凯尔希轻轻一叹，缓缓道：
“柳德米拉。我在离开切尔诺伯格前把你送去了叙拉古，希望你能从此脱离这份阴霾……但你却自己回到了这座城市。”
“你看，你就像你的父亲一样。有时候，意志连时间都能战胜。”
“叽里咕噜地说那么多！可事实不就是你明明有着力量，却置之不理！更不用说你之后根本就没管过我们的死活！”
亚历克斯倒在地上，即使面对mon3tr那可怕的怪物，却依旧丝毫不畏惧，怒吼道：
“不说我一直深陷矿场里无人关心死活！就连你刚才口口声声说希望柳德米拉姐脱离阴霾，可事实上呢？柳德米拉姐差一点就死在叙拉古了！”
“说白了，你不过是出自内心的愧疚，才对你的那些学生的家人们进行一定程度的补偿罢了！在你眼里，我们根本就没有那所谓的研究重要！”
“所以你不会在乎柳德米拉之后过得怎么样！所以你找不到我跟我的母亲，就已经把我们当做死亡名单上的一员！”
“呵，而且你刚刚还在战斗中，说什么我们既然加入整合运动，走上诉诸暴力的道路，就迟早有一天就要遭受被暴力同等制裁的下场……还说什么整合的道路就是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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