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尺
红莲华一愣,抬眼眺望头顶的天幕。
“嘭——!”
一声轰鸣从夜空中传来,绚丽的、五彩的焰火在两人的头顶绽放,白色的是百合,黄色的是牡丹,美不胜收。
红莲华的眸子被火光照亮,熠熠生辉,那些多彩的光像是在她的瞳孔深处流转。
“你就这么喜欢给我放烟花?”过了一会儿,红莲华歪了歪头问。
白杰克跟着抬起头来,空洞的瞳孔中倒映出花火,“当然,其他人可没看过这东西。”
“好啦,我品鉴得够多了……我很开心,你每一次见面都会为我准备礼物,可我却没什么可以留给你这个怪家伙。”
红莲华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伸手,裹着护手的右手触向白杰克的脸庞,手指拂过了它古怪而丑陋的肌肤。
“白杰克,你长这么丑,一定没什么朋友吧?”她问。这句话不像是在开玩笑,语气很认真,还带着一丁点儿心疼。
“红莲华小姐,这是非常严重的以貌取人。”白杰克严肃地说,“事实上以我的人格魅力完全足以为我聚集一批很好的朋友。”
“比如?”
“比如枭判官先生,他平时经常和我探讨如何切生鱼片,体现为他经常把我切块;再比如余烬小姐,我们经常在一起练习枪击技术,体现为她常常用雨伞向我开枪,我逃,她追,我插翅难逃;又比如雨鸦先生,他每天都用我的脖子做力量训练,温柔极了。”
听着听着,红莲华突然笑了。明明白杰克是用自嘲的语气在调侃着这些事情,她却笑得有一点儿悲伤。
她摇了摇头:“当这样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真的开心么?”
“我开心。”
“为什么?”说着,红莲华的右手忽然微微用力,让他的脸颊嘟了起来,那张令人作呕的可怖脸庞顿时看起来可爱了不少。
白杰克瓮声瓮气地说:“噢,是这样的,这样以后可以少愧疚一点,嗯……负罪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人总是在问心无愧的时候才能全速前进。”
“愧疚……什么?”红莲华不解。
“大概就是……”白杰克顿了顿,“到时可以心无牵挂地大喊着‘混账东西们,这就是你们这个月时间里对白杰克大人又踢又打的报应,去死吧’!”
它摊了摊手,用如释重负的语气喃喃道:“然后一个超级无敌飞踢,把他们踹向银河系的黑洞,再也不见!”
“有时,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个人在想什么欸。”红莲华低声说。
她听不懂这个人的疯言乱语,但觉得他的语气很好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可怜。夏宁稚这些天看了很多有关白杰克的东西,每一次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他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孤独,像一头疯狗那样撒泼打滚,乞求着别人的关注,可得到的始终只有恶意而已。
一开始她也不信任他,甚至像他说的那样对他“又踢又打”,但他却帮她救了夏子梨,还托人从告死鸟的人手里救了她的命。
如果没有他,我和小梨都没办法安全回家吧,她想。
嘭,嘭嘭……一轮接一轮的花火还在高架桥上方绽放着,照亮了红脸华低垂着的眼睛。烟花的颜色越来越暗淡了,整个世界都在慢慢暗沉下来。
晚风吹过,柯明庆透过白杰克的视角,默默地看着她的双眼。
他心想,等哪一天她知道了“玩家”这个概念,就会对他有所改观了,三姐还是太单纯了,这样容易被扮成无辜小白兔的反派迫害欸。
“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是一件好事,很好的事情,因为我是一个精神病。”白杰克轻描淡写地说,“你如果理解我,那你岂不是也变成精神病了?”
“我想理解你,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可你不会对我说真心话。”
“那只是因为有些话从一开始就不适合说出口。”白杰克沉默了一会儿,“红莲华小姐,你认为用谎言维系的真心能被称为‘真心’吗?”
红莲华摇了摇头:“我不懂那么复杂的东西哦,我只是一个简单的人。”
是啊,这就是你妹妹不找你谈心的理由,柯明庆干笑道。
这一刻,最后一轮烟火逝去了。浓稠的黑夜压了下来,高架桥上二人的脸庞被黑暗笼罩,随之而来的还有突如其来的沉默和死寂。
红莲华垂下手腕,松开了捏着白杰克脸颊的右手。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但说无妨。”
“关于十年前安河区的火灾……那个凶手到底是谁,你查清楚了么?”
白杰克忽然沉默住了,其实他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线索告诉三姐,毕竟这么做能换取她的好感和信任。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其实不是很想那么做。
过了一会儿,白杰克幽幽地开了口:“红莲华小姐,也许关于那场火灾的源头的线索,就藏在你家中某一个人的房间里;你如果感兴趣的话,一定可以找到真相。”
“我家里?哪一个人的房间?”红莲华一愣,蓦然抬起头来。
“这同样是一个秘密。”白杰克耸耸肩,“有些谜底揭开得太早就没有意思了,时候也不早了,告辞。”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缓缓化作一片残烟消散,徒留红莲华一人孤零零地伫立在高架桥上。
第154章 蓝鸽小队的新人,钟表客联盟(求月票)
在0号高架桥与红莲华一别过后的几天时间里,柯明庆都在过着按部就班、不值一提的生活。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放假,而对他来说,这只是看着自己的性命静静地流逝。
不过没办法,毕竟钟表客还没做出行动,他必须保持警惕。
而到了8月10日的那一天,一大清早柯明庆睡得正沉,突然发觉枕头震动了起来。
起初他以为地震了,于是从床铺上一跃而起,结果耷拉着眼皮一看,才发现只是枕头下边的手机在响。
柯明庆打了个呵欠,取出备用手机看了一眼,这是一则来自林尹指挥官的短信。
【林尹:今天有空就来英雄公司一趟吧,来了一个新人英雄。他将会加入蓝鸽小队,作为队长你不过来示意一下可不行。】
“新人?这个点还有人敢加入我的队伍么,就不怕被钟表客抓去做人体解剖实验,勇气可嘉……”
柯明庆无声呢喃着,从床上爬起身来,扭头望了一眼落地窗外,对着阳光里的长街发了会呆。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缓缓探出一个血红色的提示框。
【早上好,令人敬爱的红名玩家,“柯明庆”。】
【现在的时间是08月10日09点00分,星期日的早上,“灭绝超人种”任务的时限还剩下——140天15个小时0分钟。】
【当前全球范围幸存玩家的数量发生变化:90名(↓1名)】
【讣告:出生点为日本东京的玩家“本田大我”被危险评级为B级的超级罪犯——“暴走族之神”杀死,请玩家们警惕活跃在日本东京的“暴走帮”。】
“在超人种世界,日本的不良混混也跟着升级了么?”柯明庆注视着血红色面板上的文字,慵懒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
一会儿,他在浴室洗漱完毕,出了家门,在空无一人的废弃火车站换上蓝鸽战衣。随后,动身来到市中心的超级英雄公司。
蓝鸽从前台小姐那里取走身份牌,对方的目光躲闪,没有往日那么热情了。
他能感受到公司里每一个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他:无论是那些老牌英雄,还是新星英雄,乃至于工作人员都这样。
倒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出现这一幕,毕竟钟表客来到这座城市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而在他们眼里蓝鸽就好像一个瘟神,沾上了他就相当于沾上了钟表客。
没人愿意和那个玩弄时间和性命的疯子扯上关系。
蓝鸽却不以为然。
他哼着《加州旅馆》的调调,行至电梯前方,用身份牌刷了一下卡槽,解锁电梯使用权。
蓝鸽抱着肩膀,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小臂,站在左边的电梯旁等待,身旁的人噤若寒蝉,唯恐避之不及,默默挤到右侧的电梯去。
最后蓝鸽一个人乘上左边的电梯,右侧的电梯则是塞满了人,几乎快要超重,放在同一幅场景里多少有些荒谬。
“太好了,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跟人挤电梯了。”柯明庆想着,抬手点击面板上的按键。
一如既往地乘上那部玻璃幕墙电梯,来到第15层。
电梯隆隆上行,轿厢门打开,蓝鸽把手机收回口袋,挪步走入了林尹的办公室。
他抬眼望去,只见此刻办公室内不止有指挥官一个人,一个通体漆黑的人影正静静地伫立在角落。
林尹从办公桌后方抬起头来,看向他,微微一笑,说道: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小队里的新人。他才加入英雄公司不久,代号是‘暗鳄’。这小子才十七岁,你多照顾他一下。”
我可以说他比我还大一岁么?蓝鸽这么想着,扭头打量着那个陌生的人影。
入目是一个身穿漆黑紧身衣,裹着黑色披风的少年。他头戴一个以鳄类形象为参照物而设计的暗红色头盔。
头盔上方刻着“鳄鱼”的双目,下颚到脸颊部分有着如同利齿般的漆黑突出,正好贴在少年的脸颊外边,不会刺伤他的面孔。
暗鳄看着蓝鸽,伸出手来:“你就是蓝鸽?”他顿了顿,“久仰大名。”他的声音冷淡低沉,语气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少年,反而像是一个沉闷的中年人。
“对,蓝鸽。”
蓝鸽握住他的手,自我介绍道。
就在这时,暗鳄的头顶缓缓弹出了一个超人种面板,映入了他的眼帘。
【超人种代号:“暗鳄”】
【类型:变种人】
“变种人啊。”柯明庆有些失望。
一般来说变种人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接受了改造实验才诞生的变种人,相对来说会弱一些,另一种则是天生或后天发生基因突变的人,和异能者一个道理。
异能者和变种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异能者不能通过改造实验生产。
而在柯明庆眼里,“变种人”这个类型的超人种上限并不高。
他们给人的感觉就是能力很呆板,一眼就能望得到头:什么变成豹子啊,继承兔子的速度啊……远不如像影子女和钟表客这样的异能者来得危险。
毕竟在超人种的战斗之中,能力的“意外性”是非常重要的,这决定着你是否能出乎对方预料,从而一招制胜。
而玩家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了意外性的个体:千奇百怪、诡谲莫测的玩家技能让他们占据了主动权,所以才会引起英雄公司和管控局的重视。
当然了,这也不是一句话就否认了所有变种人的潜力……
柯明庆认为大哥这个级别的变种人已经能做到一力降十会了。无论速度还是破坏力,柯临野都矗立于整个A级超人种体系的最顶点,无人能出其右。
这一会儿,蓝鸽的目光透过护目镜向下看去。
【危险评级:B+级】
【超人种介绍:幼年丧父,被超级罪犯“钟表客”收养,成为了“钟表艺术”组织的一员。在钟表客的变种人实验之下,他继承了鳄鱼的特性,成为了一名变种人。】
【弱点:他对钟表客言听计从,绝对无法违抗对方的命令。】
蓝鸽怔了一下。
面板上的最后几行文字如同平地惊雷,他一时间大受震撼,却没有把心中的惊诧表现出来。
“不是吧……”
蓝鸽无声地呢喃着,抱住肩膀,忍不住歪了歪头。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换了一种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暗鳄面无表情,抬起那对冷冽的眸子。
二人默默相对。
“合着还在英雄公司安排了一个内应啊,钟表客大叔你还可以更阴一点么?这么喜欢给我准备惊喜,可惜你没想到我是一名玩家。”
蓝鸽看着对方的眼睛,心里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他完全可以隐瞒这件事,然后通过钟表客安插在英雄公司的这一枚棋子来误导对方,让钟表客在关键时候做出错误的判断。
这样就有了反咬一口这个不可一世的时间系异能者的机会。
“可以松开我的手了么?”暗鳄冷冷地问。
“当然。”蓝鸽说着,松开了右手。
他思考了一会儿,缓缓地说:“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超级英雄非得穿上符合自身能力特征的装扮,比如你戴着兔子头,打扮得像一头小白兔,但其实你可以变成鳄鱼,这样不是更好么?”
暗鳄冷着一张脸,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林尹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热茶水,代替他解释道:
“因为好记,在这个时代你首先得被人记住,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何况超级英雄的战斗不是秘密,只要在镜头里出现过,你的能力迟早会被其他人看出来。”
“说的也是。”
“你们要不到楼下训练场打一架?”林尹呵笑一声,“不打不相识,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要我在不能用其他技能的情况下,打一个B级超人种,你认真的么?蓝鸽叹了一口气,婉拒道:“算了,我今天没什么心情。”
“无所谓,过几天也许会有一个任务,到时需要你们配合。”林尹扶了扶眼镜,“这是一个熟悉彼此的好机会。”
“非得打打杀杀么?”蓝鸽扭头看向暗鳄,“不如下班了一起喝点东西?”
暗鳄摇了摇头:“不,我很忙。”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蓝鸽转头看向他的背影,心想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指挥官和雨鸦,但他又担心他们会打草惊蛇,直接把这人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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