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开始吧。”科长说道。
深井内侧，幽蓝色的光芒一圈圈地亮起，一直朝着下方的深渊延伸。
随着那些幽蓝越来越亮，灰白色的光芒如流水般从井的深处涌出，一直蔓延至井口。
“亚空间已撕裂，正在定向。”
“深度，3.84，校准完毕。”
“破国行动，第一次下潜，任务目标：探索区域。”
“行动开始。”
“咔哒！”
威亚装置松开，深潜员坠向下方的深井，落入那一片灰白间。
在穿过灰白表面后，他的身影在下坠的过程中留下了无数叠加在一起的残影，拖曳出长长的尾迹，像是在桌面抹开的扑克牌。
“深度检测...0.51...1.43...2.75...3.47...”
“3.84，锚定。”
“咔。”
几十秒后，试验台边的绿色信号灯亮起。
“深潜锚设立完毕，信号已连接。”
“深潜成功，”深潜员的声音穿过深渊而来，“我已到达'理想国'。”
......
第91章 门缇斯教
送完小朋友后，林沉和李沾衣无处可去，于是直接打了个车，去明珠滩区找了个咖啡馆。
“深潜好像成功了，他们到‘理想国’了，”靠窗的座位上，李沾衣阅读着手机上的消息，“效率真高啊。”
“我不想休假，”林沉叹了口气，“我想工作。”
“年轻人怎么这么卷，”李沾衣抬眼看了一下林沉，“好啦，今天不是正好也要帮尤尔根教授接孩子吗？中午随便对付一下，下午去逛个街，晚上带小朋友们去吃我的宝藏小店！”
“嗯哼。”林沉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刷着手机。
刷着刷着，他又看到了关于英伦队长的新闻：
“基金会宣称...英伦队长和黑网上的一些亚空间教徒产生了利益输送，利用亚空间作恶...亚空间教徒又是什么？怎么之前没听过？”
“嗯？你居然没听过？”李沾衣惊讶，“你不逛黑网的吗？”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般人该逛的...”林沉的嘴角微微一抽，“黑网是干什么用的？”
“违规军火贩卖，地下黑市，暗杀接单，雇佣兵，非法义体植入，异常实体售卖呀！”李沾衣很兴奋，“上面老多好玩的东西了，不过我一般只逛一逛卖枪的，看看有没有小众货，偶尔还会看看异常实体售卖，有合适的就抓几个贩子冲击业绩。”
嚯，还有免费的业绩拿...林沉轻轻摇头：
“太可怕了。”
“行啦，黑网上最可怕的雇佣兵可能都没你可怕，”李沾衣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林沉，“反正你理解成这里是个很坏很坏的地方就好啦。”
“那亚空间教徒是什么？”林沉问道。
“一群崇拜亚空间的疯子呗，正式名称是‘门缇斯教派’，他们认为亚空间里的异常实体背后具备一个统一的伟大意志，而这个意志就是亚空间本身，老中二的一套设定了。”
李沾衣说着，无奈地耸了耸肩。
“来，我教你上黑网。”
“这...这好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以后闲着没事就可以在上面捡业绩，他们还以为自己IP藏得很好呢，你敲开家门他直接就给你跪了，来。”
李沾衣拿出了随身的轻薄本，开始一顿操作。
大概五分钟后，所谓的“黑网”呈现在林沉眼前。
这上面的板块多得有些杂乱了，林沉扫了几眼，大概就明白为什么是“黑网”了。
太黑暗了。
“这就是门缇斯教的页面了，”李沾衣点开一个板块，“你看吧。”
林沉看向页面：背景是一片漆黑的大海，一只巨大的白色鲸鱼倒悬在海面上，双眼紧闭。
下方，一行教义用血红色的字体书写着：
“祂苏醒时的鲸鸣从亚空间之底而来，海啸将吞噬我们的国，因而祂便有了国。”
该说是炫酷还是中二呢？
林沉扫了一眼帖子的内容，喃喃道：
“他们好像在宣扬某种末日论？”
“是啊，他们称之为‘白色审判’，”李沾衣点头，“意思就是有个大鲸鱼会在亚空间最底下游泳，然后‘嗷呜~’一下，亚空间的波动就变成海啸，把我们的世界给吞了。”
“唉你别说，其实还是有道理的，”林沉认真了几分，“尤尔根教授和我讲过，亚空间的侵蚀本质上就是‘亚空间维度波与现实重合’，从空间的角度来说的确像是一个波浪掠过。”
“不是吧...你要开始信教了啊？”李沾衣的眼瞳微微瞪大。
“那我倒是不太相信亚空间底下会有鲸鱼游泳，”林沉挠了挠头，“这些教徒现实里有活动吗？”
“有的有的，”李沾衣如小鸡嘬米般点头，“其实还不少呢，大部分教徒只停留在群众阶段，但他们之中有一部分极端分子，会主动以献祭的方式引起亚空间侵蚀！”
以献祭的方式...林沉想起了尤尔根教授教给自己的理论。
如果说亚空间侵蚀的诱因之一是“大量情绪的聚集”，那献祭似乎还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
“所以之前说黑网上的人都是耗材啦，”李沾衣耸了耸肩，“你看，基金会前脚雇佣黑网的雇佣兵，后脚就把门缇斯教拿出来当背锅侠，在黑网上谋生的迟早要出事的。”
“这么说来，那些落网的雇佣兵会被怎么处置？”林沉问道。
“关监狱里呗。”
李沾衣端起咖啡。
“那些家伙，都已经无可救药了。”
......
回到调查局后，江枕戈没急着去深潜中心，而是先去了一趟地下牢房。
他要审问嘉年华行动上抓到的雇佣兵头子，前快速反应一科调查员吴昊。
“......”
审讯室内，江枕戈看着吴昊被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嘴角微微勾勒。
“好久不见，老朋友，”江枕戈轻声说道，“虽然我其实不太想看见你...”
“你恐惧我，”吴昊笑了，“我让你想起你不堪回首的过去...”
“是啊，我不堪回首的过去里居然没把你这条无可救药的野狗宰了，”江枕戈点了根烟，“做好心理准备了吗？你袭击了快速反应一科科长，准备好按照三十年为单位服刑吧...”
“江枕戈，你这个畜生...”
“确实，我是你我也生气，”江枕戈叹了口气，“哪怕你的袭击真的成功了一半、四分之一、甚至八分之一呢？你朝着我正面开枪，结果你甚至没打中我，就因为这失败的一枪蹲三十年，太可惜了...”
“你想要什么...”吴昊低吼一声，“别绕弯子了，我都交代，老子还得出去赚钱呢。”
“情报。”
江枕戈的身体微微前倾：
“我听说你们雇佣兵现在开始大规模和门缇斯教派合作了，真的假的？”
“告诉你又如何？”吴昊的嘴角微微弯起，“没错，门缇斯教给我们提供了丰富的补给。”
“门缇斯教的上级是谁？”江枕戈眯起眼睛。
“呵，你不会猜不到吧？”吴昊不屑，“当然是基金会了，蠢货，但是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呢？这在黑网早就不是新闻了！”
“还是你厉害，”江枕戈竖起了大拇指，“不过我估计接下来这个你就不清楚了。”
“你装什么呢？你问啊！”吴昊大喊道。
“好，”江枕戈轻轻一拍桌子，“理想国是什么？”
江枕戈吐出这个词汇后，吴昊足足愣了有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这都被你们知道了...”
“基金会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好好交代吧，说不定晚上我让狱卒给你送个刮胡刀过去，这样你就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自寻短见了。”
面对江枕戈的嘲讽，吴昊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呵，告诉你又怎么样？那是一座人造亚空间废墟，代表着基金会的最新技术，你们这辈子都没可能找到它。”
“你去过吗？”江枕戈扬起眉毛。
“当然去过，别小看我，”吴昊恶狠狠地说道，“我拥有通行证...”
“那好，把所有关于理想国的细节都告诉我吧。”
江枕戈往椅子上一躺，神情淡然。
“事实上，我们的深潜员已经到达理想国了，目前拿到了一部分情报和数据。”
“小心点哦，我会把这些情报混着问你，别让我发现你在撒谎，否则我就要利用官僚主义的重锤让你在里面多住个五十年了，调查局的监狱是包下葬服务的，骨灰盒里的东西还能自定义哦。”
吴昊：......
......
第92章 回报
深潜井控制台边，江枕戈把一摞材料放在桌上：
“这是吴昊的口供，没怎么精简过，大概是‘理想国’的一些性质，可以给前线的深潜员同步传输一下。”
“没问题，”尤尔根教授拿过那一堆材料，“嗯...虽然都是些很糙的描述，但还算有意义。”
“都是锦上添花，最重要的信息是，黑网的力量差不多已经快被基金会吃完了，”江枕戈叹了口气，“就连吴昊这种臭底边也能使用‘理想国’作为通道，可以看出他们在基金会的战略布局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他的身上有找到开门器吗？”
“没找到，按照他的说法，黑网雇佣兵只在部分时候有通行权，”江枕戈耸了耸肩，“不聊他们了，前线的情况怎么样？”
“还算顺利，但是不容乐观...”
尤尔根教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眼前的屏幕闪烁，拼凑出灰白色的画面。
画面是深潜员所携带的执法记录仪，他正行走于坑坑洼洼的街道上，一手提着冲锋枪，一手提着把砍刀。
街道的布局十分怪诞，江枕戈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似乎所有的房子都是按照树的方式长出来的，一大堆几何体七扭八拐拼凑在一起，完全不是人类能住的。
“看着还好，”江枕戈嘀咕，“有什么规则系事件出现吗？”
“暂时没有，都是一些低级实体，”尤尔根教授轻声道，“重点在于，这座城市的结构很诡异...”
“诡异？”
“布鲁斯科长，麻烦抬头看一眼天空。”
几秒钟后，主视角缓缓抬向天空：
顺着地平线的边缘望过去，城市的轮廓逐渐上升，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直到形成九十度角。
就仿佛这座城市处于一个巨大的球体内部。
“这座城市的空间是闭环的，每一片区域都相对独立，区块之间有不同的规则。”
尤尔根思考了一下，开始列举：
“我们的降落地被称为‘旧城区’，这里的实体是一些铁路工人装束的铁皮人，它们一看到布鲁斯科长就上来砍。”
“穿过旧城区后，布鲁斯用三颗维度稳定锚连接了区块之间的裂隙，来到了‘部落’。”
“部落里的实体是‘鱼头人’——长着食人鱼脑袋的野蛮人，它们一看到布鲁斯科长就上来砍。”
“‘部落’后方的区域是‘沼泽’，实体为利刃花，是一种长着触手、花瓣带刃的行走植物，它们看见布鲁斯科长马上就长出了脚，冲过来就是砍。”
“布鲁斯科长厉害啊，这么耐砍。”江枕戈夸赞。
“去你妈的，江枕戈。”布鲁斯的问候穿过遥远的亚空间而来。
“每一片区块似乎都是不同的亚空间废墟，以某种形式被缝合在了一起，”尤尔根教授继续说道，“通过之前在‘学校’得到的侵蚀特征，我们的雷达检测到了那个地下防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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