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看见少女,前台挥了挥手,露出微笑:
“沾衣?任务就结束了?那江科长他...”
“我回来换班的啦,明天还有课上,科长今晚不会回的。”
“那看来这次还挺麻烦。”前台点了点头。
“还好还好~”
少女朝着前台一笑,旋即微微抬头,朝着林沉眨了眨眼:
“先生,所以您找江科长有什么事儿?直接和我说就好。”
她说着,取出工作证,展示给林沉:
“雨都异常管理局快速反应一科,李沾衣。”她自我介绍。
......
这是林沉第一次进入调查局的总部,确切地说,是城西分部的总部。
不同于辖区派出所那种简单严肃的氛围,这里的一切似乎都镀上了一层奇幻的光辉。
白鸽在纯白色的大厅穹顶下飞行着,拎着一个个文件袋,飞进穹顶上那些专为它们修建的通道里。
大厅两侧,身穿西服的异常实体排成两排,他们的面部是纯白色的,像是塑料,反射着大厅里来往变幻的光影。
“别直视他们,”李沾衣开口,林沉转头,发现少女正回头望着他,“‘干警’可不是循规蹈矩的乖孩子,即便在友好异常实体中,它们也算是情绪不稳定的。”
“它们叫‘干警’啊...”林沉嘀咕。
“是啊,它们可厉害了。”
李沾衣走到一名干警身旁,笑着拍了拍它的肩膀,然后林沉就听见那家伙“哈!”了一声,举起警棍——
“呼!”
李沾衣笑嘻嘻地跑开,躲过了干警挥动的警棍,旋即回头,朝着林沉眨了眨眼:
“两名干警就能无害化大多数上浮至现实的德尔塔级异常了,不过有时候派出所也会从我们这里借一些去办案,之前有一个疯子在城中村称皇,帝号啊宰相啊什么全立了,最后就是我们这边派出两名干警去处理的。”
“打赢了?”林沉被这姑娘讲的故事吸引住了。
“叛军全数歼灭,还把人家皇帝抓派出所去了,报纸上还登了呢!你不看报纸啊?”
李沾衣领着林沉穿过大厅,来到了高高的电梯井前。
少女将工作证按在感应器上,“滴”了一声。
“好了,有事儿和我去办公室说吧,那里不会有人偷听,”李沾衣转过身,“看你这副模样,事儿不小?”
“嗯,”林沉轻声道,“我怀疑是...算了,待会儿再说...”
“好~你已经有安全意识了,很棒。”李沾衣拍了拍林沉的肩膀。
看着少女这副人畜无害的微笑,林沉紧揪着的心也松弛了几分。
他深呼吸一口,调整自己的情绪,注视着显示器上那不断降低的电梯楼层。
等待之余,林沉无意间抬起头,看向电梯井的上方。
这一看,他的视线就无法挪开了:
穹顶之下、电梯入口之上,一副装裱考究的油画悬挂着。
油画上描绘着一场扫尽天穹的飓风,灰色的卷云正如雨都的天空那般,似是咆哮的猛兽,又似是熊熊燃烧的灰色烈火。
在飓风的下方,一座破碎的城市正在分崩离析,一道背影站在构图的最下方,仰望着天穹。
“怎么样?这幅画有感觉吧?”
李沾衣望了一眼发愣的林沉,旋即一同抬起头,看着那幅画。
“江科长天天说这幅画挂在这儿不正经,我就感觉还不错的嘛,多有意境,这可是市长送给我们单位的呢,叫....”
“《蜃景之城》?”
林沉已经听不清李沾衣在说什么了。
在他的眼中,那幅油画正在变形,混沌的光影反复闪烁着,勾勒出一片纯白色的城市。
恍惚间,他独自一人站在那座城市的中心,时间的概念逐渐拉长。
......
第5章 不留活口
“你没事吧?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发呆...”
“嗯?”
一科办公室里,林沉回过神来,朝着李沾衣摇了摇头。
“没事...最近没太睡好...”
他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将自己从那片幻影中摘出来。
那幅画将林沉拉进了一座白色的城市,似真似幻。
冥冥之中,林沉感觉自己似乎被“改变”了,可他不清楚是哪方面被改变了,也不敢和李沾衣说。
要是刚刚的状况涉及到异常事件,根据林沉的理解,他大概率会被扣下来做一大堆检查,浪费一大把的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知道,基金会很有可能已经在行动了,惠惠正处于危险之中,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李沾衣有些怀疑地打量了林沉一番,她拿起咖啡壶,倒了杯咖啡,推到林沉面前:
“好了,说吧,你找江科长什么事?是关于铁角大桥坍塌的?有情况要反映?”
“是。”
林沉端起咖啡,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我怀疑...基金会要害我的妹妹。”
......
简单地听林沉交代了情况后,李沾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所以说,你怀疑基金会盯上惠惠了,可能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没错。”林沉点头。
“可是,如果只是检查一下随身物品的话,这个流程是没问题的呀,”李沾衣一歪脑袋,“还是说,惠惠的随身物品确实有什么问题?”
“嗯...”
林沉没有急着开口,先前交代情况时,他没有说出“惠惠的手机录下了现场”这件事,毕竟他也不完全信任调查局。
会直接找调查局,是因为林沉记得,在那天的现场,江枕戈似乎也对擎天表现出了一定程度上的敌对态度。
这让林沉觉得,对方或许知道些隐情,作为独立于基金会之外的组织,江枕戈或许能帮忙保护惠惠。
“怎么,不信任我,不和我说呀?”
李沾衣狡黠一笑,这让林沉连忙摆手:
“不,也不能说是不信任吧,只是...”
“没事,我懂你意思。”
李沾衣起身,从一旁的文件堆里抽出一张表,直接推给林沉:
“填一下地址吧,我会找人盯着的,你让你妹妹待在家里,别乱出门,真出什么事情我们会介入的。”
这一举动倒是让林沉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自己可能还得掰扯半天,最后求对方帮忙找江科长,结果人家居然直接决定帮忙了。
“就这么决定帮我了?”林沉揉了揉太阳穴。
“肯定要给科长过目一下的,不过既然你是铁角大桥事件的受害者家属,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帮一把。”
李沾衣说着,从风衣口袋中取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
林沉也没闲着,他立刻就拿起笔,开始填表。
大约五分钟后,林沉填完了表,感觉心口憋着的那股劲儿终于松了不少。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旋即向躺在人体工学椅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的李沾衣投去感谢的目光:
“谢谢你,李小姐。”
“不用谢,”李沾衣立刻直起身,“不过我提醒你哈,你要是真的怀疑基金会的人盯着那姑娘,那自己就别再惹麻烦了,基金会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哦不对,不能乱说这种话,总之你小心为上,别乱搞。”
“好,我一定。”林沉站起身。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名科员走了进来,吆喝道:
“沾衣,新的特种武器到了,过来帮忙搬下箱子。”
“我才刚值班回来欸王哥...还有三门课的结课作业在等我!”李沾衣一脸不情愿,“非要我搬吗!”
“那不行,你必须帮忙,一大堆东西呢,快点,三分钟后大厅集合哈。”
“好,好,知道啦。”
李沾衣嘀咕了几句林沉听不清的话,随即朝着他扬了扬下巴:
“走吧,我送你出去。”
于是,林沉便跟着李沾衣乘坐电梯,回到大厅。
大厅里,调查局的成员们正在搬运着一个个长条箱,那些“干警”正站在两侧,一动不动。
“它们不会帮忙吗?”林沉实在好奇,于是开口问道。
“人家的职责是站岗,所以它们只站岗。”
李沾衣耸了耸肩,一副苦逼相,随后又切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着林沉挥了挥手:
“好啦,林先生,希望你一切顺利,咱们再也不见!”
林沉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姑娘是在祝福他,于是也挥了挥手:
“再见,李小姐。”
他走出调查局大厅时,还能听见李沾衣在抱怨:
“什么!霰弹枪!我不爱用呀,那喊我搬作什么!”
......
那天的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了,林沉只记得自己回到家,给惠惠做了晚饭,然后便早早地休息了。
躺在床上,林沉回顾着一整天的经历,反复思考着。
想着想着,那种不安感又一次涌上心头:他并不清楚李沾衣在调查局有多大的权限,万一她决定帮忙,可江枕戈不同意,或者说上级不同意呢?
基金会到底有没有查到惠惠?如果查到了,他们是不是已经要准备动手了?他们会怎么做?制造意外?还是他们最擅长的舆论战?
被子里,林沉的拳头微微握紧。
他突然感觉很无力:叔叔阿姨被擎天当作垃圾一样丢到海里死了,他不但没办法将真相公之于众,还要担心基金会对惠惠下手。
他知道,自己大可想办法把真相曝光出去,大不了就是硬碰硬,可惠惠不行啊。
她已经没有了父母,林沉不想让她也置身于危险之中。
雨点拍打着防盗窗,淅淅沥沥。
最后,林沉在繁复的心绪中入睡。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场梦。
梦境的内容如今早已模糊,林沉只记得当自己回过神来时,纯白色的城市正包围着他。
“......!”
林沉吸了口气,冰凉且夹杂着雨水的空气灌入他的肺腑。
他环顾四周:城市的轮廓如今被纯白色的线条所替代,那些线条起起伏伏,像是不断涨退的海浪。
看着眼前的这番情景,林沉的双眸顿时瞪大。
他见过此景:当他看向调查局里挂着的那幅油画时,这座白色城市的幻影曾在他的眼前闪过!
他记得,那时候,李沾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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